《纯净如蓝天》辰北乔

3、朋友

　　(3)朋友
　　被青痕捉来的第二天，青痕派了俩个婢女来伺候她。
　　被青痕捉来的第三天，知道了这个地方叫作“萆薢庄”
　　被青痕捉来的第四天，因为把青痕气走所以被众婢女当神一样地崇拜。
　　被青痕捉来的第五天，青痕终于肯相信她被雷劈到的事实，但他坚持认为她就是夜弦夜小姐，只不过被雷劈坏了脑子。
　　被青痕捉来的第六天，青痕带来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要她恶补箜篌国史，夜氏家族史，夜家族谱等。苏映雪从此开始过惨无人道的日子。
　　“先生啊，我能不能去趟茅厕？”苏映雪笑眯眯地说道。
　　“唉，我说夜小姐啊，你借口去茅厕逃跑三天下来已经被捉住不下百次了，消停会行不？”老头可怜巴巴地叫道。
　　“先生，你要知道，贵在坚持。所以我不会放弃的！”苏某人如是说。
　　“那你这些我教的东西你懂了没有啊？”
　　“早知道了。你不要成天一直说。那些东西我都会背了！”
　　“是吗？”冰山男的声音响起。
　　“啊？青痕啊，我真的都学会了。不信你让先生考我啊。”
　　“考你也不必了，你可以结束这项任务了。”
　　“那我可不可以出去玩了啊？”眼睛巴眨巴眨的。
　　“不行！”那张精致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丽娘，进来。”
　　说话间，一个身着橘色衣裳的女人裹着万般柔情，漫步进来。
　　好骚的女人啊，刺鼻的香水味让人想呕吐。苏映雪撇撇嘴以示不屑。
　　“以后，你就跟她学大家闺秀该有的礼仪还有媚术。”
　　“媚术？靠！你当老娘我干青楼的啊。怎么说我也是丞相女儿，总不会穷到要我去卖身吧！告诉你，老娘不干！”
　　青痕面无表情，那风骚女子倒是轻笑了起来。
　　“你要卖身的可不是普通的男人哦，是当今圣上。不学媚术你怎么抓住皇上的心？你这副皮囊真真是个美人胚子。只是你可知道，色衰而爱驰？”唤作丽娘的女子说道。
　　“可是我为什么要卖身给皇帝？”
　　“为了报仇。”沉默许久过后，青痕甩下这四个字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青痕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是一个很孤独的人。
　　孤独的人才会用不同的面具去伪装自己吧。
　　“他始终放不下她。”丽娘似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就乖乖跟我学吧。”丽娘一笑，顿时千娇百媚生。
　　一定有问题！
　　“丽姐姐，您这样的美人怎么肯屈身于萆薢庄？”苏映雪讨好地说道。
　　“哪是什么美人？京城百花楼的一名歌妓罢了。蒙庄主赏识，对我有恩。自当报了去。”
　　丽娘也不晓得怎么会和苏映雪说起这个，旋即公式化地俏笑道：“夜小姐，现在咱们开始练习吧。”
　　“丽姐姐，我能不能问您最后一个问题？就最后一个。我保证！”苏映雪作一个发誓的手势，撒娇道。
　　她的眼睛亮亮的，小脸泛出渴望的光芒，精致的脸蛋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个发光体。
　　丽娘叹了口气，说：“好吧，最后一个。你问吧。”
　　“丽姐姐和青痕是怎样认识的？”
　　像是陷入了那一段初识的回忆，丽娘脸上的表情复杂了起来，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忧愁。
　　“两年前的一个雨夜，庄主一身狼狈地跑到百花楼来，将一大叠的银票放在桌子上，说要很多酒，还要这里最漂亮的姑娘去陪他。我当时心高气傲看不起这样来青楼买醉的男人，可妈妈硬要我去接客。无奈，我只有和白莲，花禾她们一道去了。进了房间就看到他在一壶一壶地喝酒，根本没有看我们姐妹一眼。见他要喝死自己，我便对他说‘来青楼买醉算什么男人，既然只是叫我们姐妹来看你喝酒，不如省了这笔银子。’出乎意料地他抬起头来看我，吩咐道‘你留下陪我喝酒，其余的都出去。’你知道吗？我看到他哭了，抱着我一遍一遍地说‘小研，不要离开我。’我推开他，冷色说‘女人走了不去追，上青楼来干吗？’沉默了好久，他才说道‘如果她永远追不回来了呢？如果她已经死了呢？’‘报仇。是男人就该报仇去。’想来当时也是年少气盛，过不了多久他就把我从百花楼接到了萆薢庄，这时我才知道他是谁。”
　　杀死小研的是皇上吧。可是皇上为什么要杀一个江湖女子呢？而自己应该也是青痕报仇的一枚棋子了。怪不得他对自己下这么大功夫。
　　这趟混水自己真的要搅和进去么？
　　“故事讲完了，你可以开始练习了吧？”丽娘脸上仍是笑容。
　　“知道了。”苏映雪不情不愿地说道。

　　夜半时刻，屋里热得让人睡不着觉，苏映雪起身向池塘上的舒仪亭走去。
　　抬头看看天，按老头的说法，现在应该是子时也就是现代的23点到凌晨1点之间。苏映雪不经有点庆幸自己早些年研究过古代的常识了。虽然这个古代和历史书上讲的不大一样，但是很多东西还是一样的。
　　夜里的风很凉，苏映雪坐在舒仪亭里的石凳子上，望着暮色不禁想自己的处境，朗声道：“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
　　李太白啊，现在似乎和你有一种同命相连的感觉了。以前怎么从没觉得你的诗写得这么好？苏映雪想。
　　“好个‘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啊！”
　　乍起的声音让苏映雪警觉地回头，见是青痕便安下心来。
　　一时间二人都不说话。
　　青痕从怀里掏出一支玉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奏起来。
　　语调哀凉，让苏映雪心里一片唏嘘。
　　一曲过后，青痕缓缓说道：“今天，是小研的忌日。”眼眸中的伤痛任谁都可以看得出来，此时的青痕更似一个孩童般，让苏映雪心里又是一片唏嘘。
　　“你的事，我听丽姐姐说了一点。”
　　“我知道。”
　　“是皇上杀死小研的吗？你不要惊讶，这真的是我自己猜到的。只是他为什么要杀一个江湖女子？”
　　“小研是官宦小姐。”良久他才说出这么一句。
　　他一定爱小研爱得很深了吧。否则提起她的死他的表情就不会比自己死了还要痛苦。
　　“青痕，如果皇上真的是一个大坏人的话，我愿意尽我全部的努力去帮你。我一定会还你和小研一个公道。所以，你不要去做刺杀啊这种笨蛋才会做的事情。小研也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相信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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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痕，相信我好吗？我不想做逃犯。我一定会没事的。”
　　两年前自己好不容易打进天牢，想救小研出来，从此浪迹天涯时，小研竟用头簪顶着喉口死活不肯跟自己走。
　　——“痕，我不想因为我而连累你。快走！夜伯伯会救我的。你快走！”
　　自己相信了她，等来的却是她的死讯。

　　“我不相信你。因为你是夜啸海的女儿。当年小研选择相信她的夜伯伯会来救她，可是你爹却不守诺言。否则，小研就不会死。”
　　“请你试着相信我，好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说完便离开舒仪亭。
　　“朋友？”青痕嘴里咀嚼着这个词。
　　朋友！多少年来除了小研外第一次有人说“我们是朋友啊。”
　　若有所思地望着苏映雪离去的背影，一抹笑意漫上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