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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咬牙出了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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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牙出了酒店的大门,我立刻摸着脑袋叫起来,“哎吆哎吆!疼死我了!”
巩雪清既嗔怪又关心,“看你,发什么神经!打成脑震荡怎么办?”
我摸摸那个地方,已经起了一个大鼓包。
幸亏年轻,头发厚,不然非出血不可。
嘶~,酒瓶子到底比足球硬多了。虽说我在足球场上也是出了名的头硬,争顶的时候从来没缩过脖儿。可这回,我服了。
人家的铁头功还真不是一天练出来的。
你想,要是一个光头开酒瓶的时候,也像我这样,一下一个鼓包,那多不专业啊。照这样开它几十个,准有人喊,娘子,快出来看癞蛤蟆精呀!
心里虽然服了软,但我嘴上可不软,“应该没事儿。只要位置对,头盖骨肯定比酒瓶子硬。我用的是酒瓶身子,不是瓶底,没问题。”
正说着,脚底一绊,我腿一软,库通摔倒在地上。
巩雪清赶紧过去把我扶起来,“头晕不晕,这是几”她挥着右手,急的不行。
我很不好意思,胡搅道,“是六!六指琴魔听了,本大侠,没事儿。就是酒喝猛了。”
她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走吧,先到我那儿醒醒酒,大侠!”
上出租车前我吐了一次,下车后又吐了一次。
到巩雪清家的时候,我已经清醒多了。
“你坐着,我去给你烧个苹果汤。”巩雪清领我坐到沙发上,自己进厨房去了。
“醒醒”
我一睁眼,发现巩雪清正温柔地看着我,“汤已经不热了。喝吧。”
喝着苹果汤的时候,她依然注视着我,让我喝碗汤也出了一身的大汗。
“经理,我好了。那儿都没毛病。我,走了。”
我没敢再看她,放下碗,起身,歪歪扭扭地就要走。
“等等。”她站起来,拉住了我的手。
那一瞬间,我们两个的距离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她站在我面前,长长的睫毛轻盈地扇动了一下,面颊粉红,好像酒醉的是她。
她轻轻地捏着我的双手,喃喃地说,“等等,再等等。”
我被她抓住双手,心脏狂跳不止,膝盖也开始微微地发抖。
“再,再喝点汤吧。”她叫住我,却又没有别的话说。
“嗯,好的。”我逃也似的轻轻挣开手,弯腰从茶几上端起碗往厨房走去。
天然气灶上,不锈钢的小奶锅里还飘着几块削好的苹果片。
我平静了一会儿,一翻底儿,把汤全倒进碗里。然后,一口气喝光,又顺手把几片苹果抓起来扔进嘴里。
结束战斗!
回到客厅,我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经理,汤我全喝光了。拜拜吧!”
她坐在沙发上,示意我也坐下,“我还有话跟你说。”
我受不了这种气氛,“不会告诉我,你是白雪公主她继妈吧?”
她笑了一下,但随即又认真起来,“尹航,谢谢你!”
“没,没什么。”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我以后也帮不上你的忙了。给你出几个主意吧。”
“你,真要去管食堂?”
“这有可能。不过,也是个过度,稍微干一段我就会跳槽的。
尹航,你别听那个白艳琅胡扯,在社会上,混本事比什么混人缘、混关系都重要。你人缘再好,关系再铁,靠山一走,你马上什么都不是。
可是,如果本事硬,这儿不行,换地方就好了吗!
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我。待的不顺,我立马走人。
倒是你,刚入行,还需要再历练历练才行,眼下还不适合轻易跳槽。”
我点点头,“嗯。”
“还有,以后,不要太冲动了。”
“那,那是他们太过分了。”
巩雪清淡淡笑了一下,“这点委屈我都受不了,还怎么在社会上混啊?
这个世界上,最能伤害我的,就只有那一个人。
只有对他,我是不设防的,也只有他可以到达我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
其他人,可以让我生气,却没法让我伤心。
但是现在,我也开始慢慢对他筑起一道篱笆了。
爱的太深,太热,太没有自我,只能让他离我越远。
我爱上他,就像火焰爱上冰。我们可以曾经相爱,却注定不能天长地久。也许,我要找的,是另一束火苗吧。”
“你肯定会遇到一个最适合你的人的。”我真心真意地对她说道。
她笑了,看着我,“呵呵,以前,我不信。现在,我信了。”
我不敢回望她的眼睛,赶忙岔开话题,“靠,老秦这混蛋,说不定还想当经理呢!”
“对了,我正要跟你说这个问题。”巩雪清好像想起点什么。
“以后,你对老秦更要格外小心。他还是有点实力的。
当然,也不要过分怕他。他去年作一个项目的时候耍了点小聪明,漏了十几万给乙方。我私下盘问过他,他也承认收了点好处。他要真把你逼的走投无路了,你可以悄悄用这个要胁下他,虽然起不了大作用,但可以让他稍微有所顾忌。
不过,你要想真正在单位立住脚,最根本还是得靠你的业务水平。
这才是头一位的。
还有一条,要想不受老秦的气,你就必须得主动靠近新经理。
老秦定然把新经理视为对头。虽然他们都是老丁的人,可利益面前都是只顾自己。
今天晚上这事儿以后,老秦倒还不会立刻收拾你,他甚至会对你更好。
现在不是收拾你的时候。他知道你冲动,说不定还要把你当枪使呢。
现在,正是他争取一切力量的时候。
你现在要是被他迷惑住,以为他真的宽宏大量,真的大人不记小人过。
那就错了。
对他,狗改不了吃屎才是唯一真理!
等你和别人一起帮他做上经理的位置,头一个被收拾的就是你这种愣头青。
但是,新经理就不一样了。
他新来乍到,急需培养自己的体己队伍。你这时候靠上去,正是雪中送炭。如果,他和老秦对决的时候,你再旗帜鲜明地站在他的一边,那你将来就是他的铁杆功臣。如果他提升了,这个位置你就很有希望了。
你师傅的工作我来做,我会让他和你共同进退,这对你们两个都有好处。
你们两个合在一起才会有点分量。
另外,新经理布置工作的时候,要总是用十二分的热诚去干。他怎么要求,你就怎么干,绝对不要说什么我们原来如何如何……”
她仔仔细细地向我交代了快一个小时。
我听着,敬佩不已,真有点醍醐灌顶的感觉。
看来,我们的巩经理绝对不像白艳琅说得那样,纯粹靠了赵总护着才如何如何的。
我相信,她走到那儿都会干的非常出色。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赶上她啊!
“……记住了吗?”她问道。
“嗯!”我用力点了点头,“经理,我服死你了!你是我最佩服的女人了!你真是太,太,太那个了!”
巩雪清苦笑了一下,“我倒不希望你佩服我!”她停顿了一会儿,“唉,谁让我没有这个运气呢!对了,你还爱芳芳吗?”
我一愣,怎么跑到这个问题上来了,“爱呀!”
她有点伤感地看着我,“要是你爱她的话,就过去把你自己向她全部展开吧。”
“我,我什么都没有瞒过她呀?”
她笑了,“你有!”
“什么?”
“你的自卑!”
我沉默了。
她继续往下说,“从我的感觉,芳芳没有背叛你。但是,她觉得和你有了交流障碍。这不能全怪她。可能她感觉到你比以前小气了,所以,有什么事情反而不敢跟你说。你想,如果你现在是咱们公司的总裁,你还在乎什么姓丘的吗?更不会吃饱了没事干去查人家的通话记录。
你想想,地球妈妈从来不担心谁跳的太高了会飞出的她的怀抱,只要你有足够的分量、足够的吸引力,不用绑住她们的手脚她们也离不开你。
但是,当人家下定决心,准备好充足的燃料,铁了心要离开你的时候,你想留也留不住!
所以,和芳芳的问题,不光出在她身上,你也有责任。
趁早去和她好好谈谈吧,你们两个还有希望。”
离开她家的时候,她手指冰凉地和我握了握手。
“再见,经理。”
“再见!
不过,明、后天我还过去,新经理下周一才会报道。
我们,我们还可以再一起工作两天。
最后的,两天。”
她看着我,背靠着自己的房门,眼神里有一种让我心痛的忧伤,“和你一起工作的这几个月,是我这些年来,最快乐的一段日子了。分开了,我可能就会又沉到那个黑影里去。”
我说不出话来。
“你像一颗温暖的恒星,我多想和你一直伴着飞下去啊。可惜,我们的轨道相交太短了。我,祝你,幸福吧。”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再见了,再见,我亲爱的,尹航。”
她探过身来在我的面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我骤然感到心口一阵刺痛,就在这一瞬间,我才突然意识到,那漂亮的、可爱的、纯洁的、能干的、有点那个的、我的女上司,就要走出我的世界了。
这时候,我发现,我竟然对她如此的不舍!
巩雪清穿着白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幽柔地落在她雪白的肩头,脸色依然绯红,眼神却满是凄然。
柔弱地在厚实笨重的褐色防盗门上靠了一会,她不再看我了,一边慢慢转身一边轻轻地说,“我,要进屋了。再见了。”
防盗门依旧吱扭扭地转动着,好像是拧在我的心脏上,让人难以忍受。
“等等。”
我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她惊喜地转过身来。
不等她开口,我上前一下子狠狠抱住她,好像,在拥抱我自己。
“记住,你一定行的!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一定会抛弃一切阴影的。记住我的方法。你,你是个好姑娘!姑娘,好!记住,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就那么用力地搂着她,仿佛要把自己对她的看法融化进她的血液一般,“你不许虐待自己!记住!”我用力地拍拍她的后背,然后,推开她,很快地走下了楼梯,一直没有回头。
但是,我的脊背是暖的。
我知道,那上面,有她的目光。
走在大街上,夜风吹过来,脸上有点凉。
一摸,手是湿的。
胡逛了一个小时,我想了许多东西。
也许,彼此过好今后的日子,才是最好的分别礼物吧。
看看表,已经快十一点钟了。
去那儿呢?
干脆!去找芳芳吧。
就照巩雪清说的,去问问她,去把自己扒开了给她看看,去把长久闷在心里的芥蒂一下子清除干净!打车到了芳芳家楼下,我给她发了个短信。
过了一会儿,她出了单元大门,急匆匆地走到我面前。
我正要冲她表明心迹,池芳芳却拉起我赶快向南边疾走。一直走到一片固定在水泥地上的室外健身器材中间才停下,“喝酒了?看你脸红的,要被我妈看见多不好!”
我笑笑,在仰卧起坐板上坐下,“咱妈,这会儿还下楼?”
“哦,现在会套近乎了?看来那天主要是没喝酒,心里烦吧?”
我伸手把她拉近点,让她坐在我的腿上。
然后,我认认真真地说,“芳芳,你爱我吗?”
她有些不耐烦,“那还用说吗?”
“说说看!”
“爱,爱,爱,爱,爱!我真不明白,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天天把爱挂在嘴上,你累不累啊,无聊不无聊啊,你为什么就不能学学人家……”
我好像迎面被人拍了一板儿砖,一下子傻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烧的要命,狠不得找个U盘钻进去,再把写保护打开。
她自顾自说着,最后,突然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要说对不起的,是我。对不起,我太他妈错了。我的努力已经到头了,咱们,分手吧。”
我把她扶起来,脑子里钝钝的,心想,原来分手就这么简单啊,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她愣在原地,不哭了。
在大学的时候,她一吵架、耍小性就要说分手。有时候还真的三五天不理我。她觉得那就是随口一说。可我每次都当真,痛苦的要命。
后来,我就说,不许说分手。她偏不,还狡辩,“那你也可以说啊。”
我告诉她,分手两个字,我只说一次。
爱情不是武器,分手也不是工具,如果用这些去控制自己的爱人,还不如去玩电脑游戏好了。
我木木地迈着步子往回走。
“尹航!”池芳芳好像突然发呓症一样,猛地从后面追上来抱住我,“我爱你,我当然爱你,所以我才不喜欢你总是爱爱爱的!”
靠,这都什么逻辑,被乘客把脑子气糊涂了吧?
我把她手掰开,“劳驾,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谁爱爱爱的,松松手,我要上飞机了。”
“我就不松,就不松!”她耍赖似的双手扣住。
“哎,你这是什么毛病?咱高攀不上,撤资还不行吗?”
“不许你撤!……”
半个小时后,芳芳发飚的原因终于搞清楚了。
原来,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妈妈自作主张地往家里领回一个青年,说是同学的儿子,来认认门。芳芳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味儿。
那个青年走了以后,她妈才说出真相,这是她为芳芳物色的一个备选男朋友。
“你看,人家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科长了。人又的精神,办事儿还老练。父母都在厅里工作,和咱家门当户对。”然后,她妈顺便又把我给贬了一通。
芳芳一向是乖乖女,不敢跟母亲反刺儿,就只好把邪火都发到我这儿了。
“尹航,我不是嫌你。我就是气我妈!你可一定要混出点模样来给她看看!对了,你那个培养对象的事情怎么样了?”
“嗯,挺好的。”我心虚地应了一声。
靠,还培养对象呢,能保住饭碗就不错了。
这当妈的也是糊涂,婚姻大事,不重感情重门户,怎么跟旧社会似的!
“好了,别生气了,好吗?我爱你,我爱你,我最爱你了!满意了吧?”
“嗯!”我蒙蒙地点点头,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妥。对了,我今天干什么来的,我是剖析自己来的!
可被这小妮子一闹,完全没有心情了。
剖析?回家剖个西瓜吧!
“那,你爱我吗?”她开始反问我了。
我气的想笑,这才是标准废话吗。
“爱!”
“有多爱?”
“非常爱!”
“这不行,太简单了,到底有多爱!”嘿,这姑娘,不是姑苏慕容的研究生吧?我就偶尔肉麻了一次,她立马给我反回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爱!”
呼~,憋死人了!
“这还差不多,那我问你,要是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天哪,怎么还弄这么土的问题。
等等,我先到网上查查去,好像已经有最佳答案了。
“明天回答你行不?”
“不行!现在就说。说,你到底先救谁!不许想,立刻回答!”她不易不饶。
“我妈。”
“啊,不行,我生气了。”
我赶忙解释道,“你看,你还参加过游泳班,我妈她那儿比的上你啊,用大盆洗衣服的时候还得套一个游泳圈呢。”
“那,要是我也不会游泳,你先救谁?”
“我妈。”
“啊,你,你气死我了。”
“嘻嘻,别生气。你想,你年轻,肺活量多大啊。坚持个三两个小时都不成问题。我妈她一把年纪,炒菜的时候只要一开抽油烟机就得插上氧气袋;平常上个六楼她都有高原反应,所以我们从来没敢住五楼以上。你说,我能不先救她吗?”
“你,你胡说,你们家的楼总共就五层。那,我要是和你妈年纪一样大,你先救谁?”
“呵呵,更要先救我妈了。我总不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大婶不要亲妈吧,没道理啊!”
池芳芳又好气又好笑,“行行行,我算明白了,尹航同志是个大孝子!我才高攀不上你!”
我正色道,“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爹妈都不爱,又怎么会真正爱上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呢?”
她没话说了,想了想,有点不甘心地,“要是我和你爸爸同时掉进水里呢?”
“你有完没完啊?”
“说吗说吗!”
“那就更省事儿了,我爸年轻时候看过水库,水性棒着呢,不用我,他单手就把你拎上来了。”
“要是他不会游泳呢?”
“嘻嘻,那就不管他了,谁让他小时候打我嗫?”
“好,这回可被我抓到把柄了,将来敢欺负我,我就去揭发你!”她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从芳芳家离开。
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打算自我剖析没剖了;说了分手也没分成;最后还落了个肉麻、粘乎的名声。
失败。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我干活儿的时候悄悄留意了下老秦。他果然想巩雪清说的那样,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似的,照样和我有说有笑。吴莲和白艳琅倒是逮着机会就冲我操练白眼神功。
呵呵,你们慢慢练吧。等你们电脑出毛病的时候看你们还练不练。
我们的工作照常进行,但是巩雪清却几乎看不见影子。偶尔遇到,也是行色匆匆,很少在办公室待。一直到星期五上午都是这样。
表面上我很平静,内心里,却非常想多看她几眼,多和她说几句话。
虽然,我知道,那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周五吃过中饭,师傅发来短信,让我去火车站接他,他出差的时候顺便给家里带了不少东西。
我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赶紧去了。
接到师傅以后,一路上我把事情的前后跟他说了一遍。他沉吟了一会儿,“老巩说的不错。你是得多加点小心。不过,放心吧,师傅还在这儿吗……”
我跟着到了他家,又帮师傅把东西都扛上去。师傅的腰椎不好,我没让他扛,只让他在楼下看着行礼。等把一切收拾停当,我这才打车回去。
师傅是单位的“技术骨干”相对自由点,他准备到下周一再去上班。
往回赶的时候,我心急如焚,总想一步飞回去。
按说不对啊,我什么时候也对工作积极到这种程度了?
等我气喘吁吁地赶到办公室,发现里面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