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未央》杨沈静荷

3、回京路上

　　回京路上

　　“小姐，前面就是客栈，按你的要求，我们今天就先休息，明天一早再赶路。”虽然决定回去，但我并不打算快马加鞭。毕竟回去以后，想再似现在般自由自在就不容易了，我得好好把握这路上的时光。

　　坐在桌边，品着从杭州带的龙井，这儿的水终究是差了那么个味儿，再往北走，恐怕谁更不好了。想起临走时姨夫的话：“静荷，回到京城以后就不会像在这儿这么自在了。可以的话，千万不要与皇室的人有任何瓜葛；倘若巧合结识了，定要装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样子，不要锋芒太露，不要过于突出，免得招来麻烦……”瓜葛？我渴望的平静是他们无法给我的，所以，我们一生都不会有交集。

　　“婉儿，我出去逛逛，你不用跟着我了。”趁婉儿在远处，我赶紧溜出客栈。

　　这个名为宁镇的地方并不大，但名字雅致，夜景也相当不错。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周大爷，您不能这样啊，我女儿才十三岁，她不能给您当九姨太呀！欠您的钱我们会尽快还的……”哭声响彻街市，凄惨无比，仿佛至亲去世，痛彻心扉，引得路人纷纷驻足留看。
　　那是一位满头银发却并不年老的妇人，大概是心力交瘁使得黑发蜕为银丝，她旁边一位花样少女满脸惶恐，涕泪纵横，无助的拉着妇人。此情此景，任谁看了也不会不起恻隐之心。

　　我走到那粗鲁的壮汉面前，用刚买的竹笛扫掉他握着少女的脏手，想到他那肮脏的爪子，不禁低声道：“可惜了，刚买的笛子就这样被糟蹋了。”

　　我用力并不大，只是刚好将他的脏爪移开，可他却暴怒起来，“哪儿来的不长眼的，老子的事也敢插手。”

　　“这长辈管孙子的事，还不需要孙子来同意吧！”我笑着对他说。

　　他正准备接话，却又顿了下来，终于明白了我的话，更风雨交加，“我看在你一漂亮女子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谁知你竟敢挑衅老子的权威，看来只有给你点儿颜色看看你才肯罢休。”话毕手起，他身后一群人向我冲来。他们也真是的，我一身女装，和他们当街打起来，很不方便的。但这笛子倒是买对了，他们的脏气还是少碰为妙。

　　这群人真是不可一世。女装的限制，使我移动颇为不便，只好敲腕击退。那周大爷退居幕后，大呼小觉，却不动手，他的人在这儿卖命，他自己却躲的远远的，真不是个东西。我疾走几步，移到他身边，用笛子控制住他，“你再大呼小叫扰人不得安宁，我就把你送到官府去。”

　　“姑娘，县太爷是不会管的，他用钱就打发了。”惶恐的少女鼓起勇气提醒我。

　　“那本小姐就只好把你好好打一顿，让你慢慢养伤，这样你就没空去寻她们母女的晦气了。”我故意在“慢慢”上拖了长腔。

　　“姑娘饶命呀——”求饶声震天撼地，他也太精气十足了吧。

　　“算了，算了，他们欠你多少钱，我替她们还就是了，只是，以后不准再找这母女的麻烦了。”还了银子，他总该收敛了吧。

　　“一共一千二百两。”说起钱，他到底气十足，弯着的腰也抬了起来。

　　“你胡说，我们明明只借了四百两。怎么半个月内平白多出来八百两？”少女迷茫着。涉世未深呀，高利贷都没听说过，若真被抢了去做小老婆，恐怕被害了还帮人提鞋呢！

　　我没带这么多现银，只好将头上的玉簪取下，“这簪子你拿去当了，决不止一千二百两这个数。”他倒识货，当即伸手要接。

　　“慢着，这是一千二百两，你拿去以后，断不可再为难这对母女。”一位慈祥贵妇命人递给他银票，我的玉簪被留了下来。

　　好戏结束，看客散去，徒留下那母女，老妇人和我。她们母女不住地向我们叩头，“多谢二位的大恩大德……”

　　“两位不必如此，这是五百两银子，你们拿着快些离开这里，到其他地方去。这恶霸不一定会遵守承诺，还是小心些为妙。”老妇人慈祥的扶起她们。

　　“您知道他们不会信守承诺还要给他们银子？”母女走后，我疑惑地问。

　　“若我不给他们钱，你的簪子还保得住吗？”她冲着我笑。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很欣赏你。你在淡漠的人群中挺身而出，还仗义疏财。我很欣赏你的性格。不如我们一起喝杯茶，好好聊聊？”

　　我们来到茶楼包间，边品茶边聊天。我给她讲着杭州水泡出来的龙井是多么的甜美甘醇，西湖的景是多么的漂亮，杭州的人是多么的纯朴。大多数是我在讲，她在听，偶尔插几句，问些问题。就这样，直到我发现随从在街上寻找，才匆忙赶回客栈。

　　原来忘年之交也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