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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冷漠的左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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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的左半边脸上有一片黑色的胎记,覆盖了整个左眼,一直延展到额头。那日飞沙满天,整个村落都在那昏黄的天际下痛苦地喘息。一个剑客打扮的男子牵着一个女孩儿,握一柄断剑踉踉跄跄地来到我爹的铁铺前,要我爹依他的断剑铸一柄新剑。那人衣衫褴褛,满身血污,面色灰黄,一看便知潦倒至极,五官却极为清秀自有一股慑人之气,料想得志时也必是一个人物。爹接过其剑,端详片刻,叹道:好剑,如此好剑剑既断人必亡。剑客闻言忽两眼生光,随即喷出一口血来,倒地,便没有再起来。父亲将断剑递于一旁那个随剑客同来的女孩儿,说:你留下吧,不枉我和冷兄同门一场。那女孩竟毫无惧色,接过断剑,脸上亦无悲喜之色——她便是冷漠。初见她时我十岁,她与我同岁。我用手去拂她眼上的那片黑色,说:你的脸怎这么脏,快去洗洗吧!她推开我转身跑开。晚膳时我听母亲对爹说:“那女孩儿已在水边半日了,好生奇怪。”后来冷漠一直不大愿意与我言语,我猜想是否与此事有所关系,是否我在一开始就已伤了她?
父亲使得一手好剑法,却不为剑客;终日以铸剑为乐,视剑为命。娘生我时,父亲正铸得一柄得意之剑,命之“承风”。我落地剑出鞘,我遂得名“承风”。江湖上称爹为“剑狂”,并不过分,爹可以为铸一柄剑三天三夜不食不饮、不休不眠、不与旁人说一言半语,母亲虽是一脸幽怨却也无奈至极。爹喜铸剑但很少替人铸剑,多年来他都是独自铸之、留之、赏之。许多剑客纵是踏破铁鞋也只能无功而返。爹说,使剑的要义是剑人合一,人魂与剑气惺惺相惜,不然只是徒然玷污一柄好剑。
十二岁那年母亲突然离去了,事先并无什么征兆。母亲是一个温柔而清秀的女人,只是眉眼间总是带一抹凄然之色。她默默地操持家事平日和父亲话语不多。他们是一对平凡的夫妻,相敬如宾但不免有些淡漠。母亲是在一个月圆之夜消失的,每个月圆之夜爹都会持一柄长剑在月下起舞,姿势甚是优美,舞过之后便会对着那柄剑喃喃独语,旁人一概不许接近,包括母亲。我知道那柄长剑是父亲最钟爱之物,有一个很美的名字——忆梅。母亲走后父亲便不再铸剑,比以往更为沉默,偶尔提起母亲,他也只道你娘被一恶人掳走,来日你定要报仇,我总觉得爹的话有所不妥却又说不出缘由。此后父亲便只一心教我和冷漠使剑。
没有母亲,父亲虽然面庞无异但我知他心苍老了很多。又一月圆之夜,爹没有舞剑,清冷的月光下他拄着长剑“忆梅”,低头——饮泣。我悄悄地靠近他,我听见他低语:“梅,他们索剑你给他们便是,何苦为了一柄剑而枉送了性命,只为是你我合铸之剑。”声音甚是疲惫。梅是何人,我不得而知,想必那长剑定与她有莫大联系。许久后的一个雨天,有一个道人来向爹索取“忆梅”,说是来取回他妹妹所铸之剑。那是我唯一一次看到爹杀人,剑法相当娴熟,所用之剑便是“忆梅”。那也是父亲第一次允我抚摸其长剑。爹递剑于我,眼睛却不看我,只道:“一日我若去了,你便将此剑与我长埋地下,”声音苍凉。明晃晃的剑刃上闪着血光,在淅淅沥沥的雨中显得分外诡异。“很多年以前我有一个小师妹,我们一同练剑、铸剑,那种日子好不快活。后来有一天她定要我娶她,”爹似乎在对我说又似乎在自言自语,他望着远方的双目迷茫而乏力。“我怎么可以娶她呢,我对她一直以兄妹情谊而且又深知师兄对她一往情深,我怎么可以娶她呢?”“爹爱她?”我问。闻言父亲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猛地转头望着我,一脸的不能置信和惊慌,“你娘才是我一生最爱的女人,”气若游丝。
母亲走后的第六个冬天,一黑衣剑客前来盗取名剑“承风”,爹以“忆梅”应敌。二人势均力敌,在屋前昏天黑地地打了三天三夜,结束时,爹的“忆梅”深埋那剑客的心窝,而黑衣剑客手中的“承风”亦直抵爹的喉管。没想到父亲铸剑多年最后竟死于自己的剑下。我依其所愿让他和“忆梅”常伴地下,随后便带着“承风”和冷漠浪迹天涯。
我很想叫冷漠作漠儿,可是她不许,这多年里她总是对我心存芥蒂,毫不客气。真是人如其名,随着年岁的增长冷漠行为处事也更为冷漠,喜怒更不易显于脸上。不知不觉中我已成为一个健壮的少年,而她也已然是一个妙龄少女。有时我会情不自禁地愣愣地望着她。如果没有脸上的那片胎记冷漠也应算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了,美得很含蓄也很距离,那修长的丹凤眼瞥向你时,你能感觉到那一瞥即过的目光分外清冷,却叫人刻骨铭心。我想与之以兄妹相称,她似乎不屑,只允诺以表兄妹。
离开昔日的村庄我和冷漠去了寒叶谷。爹临死时嘱咐我定要去杀寒叶谷主替他报仇。我依其言而行,去杀掳走我娘的人。
相隔六年再见到母亲时我心竟意外地平静,我很想流出几滴眼泪,可是眼睛却干涩得很。岁月并没有在母亲的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她依旧端庄娴静。母亲见到我时落泪了,“你父亲死了?”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他若活着绝不会允你来找我,只是他到死都没有弄明白他究竟爱的是谁,是梅?是我?亦或是剑?他若真的弄明白了就不会让你来找我。”
我不得不承认我很欣赏寒叶谷主,他以一袭青衫出现在我面前,姿态潇洒、气宇轩昂,年轻时绝非一般的英俊。当我以“承风”直指他眉心时,他并没有闪让,只是淡淡道:风儿你走吧,很多事你现在不会明白。其实我早已隐隐感到很多事并非如我所以为的那样。母亲最终还是哭着倒在了我脚边,泣道:“风儿,是娘对不起你,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当年是我自己要走的没有任何人强迫我啊,你不要为难寒叶谷主了。”那一刻我的心抽搐得很疼很疼,当用以自我安慰的谎言被生生地撕开后,里面是血淋淋的伤痕。“娘,爹真的是爱你的,”我的声音虚弱无力。母亲泪流涟涟的面庞绝美而凄然,“我做他多年妻子我能不知?他到死都在依靠谎言来疗慰着因失去梅而留下的刻骨铭心的伤痛。他若是真的爱我何不亲自来找我?他一直都在逃避。”我的眼前渐渐浮现那个月圆之夜爹独自饮泣的画面,其实爹一直活在自己言行的矛盾之中,苦苦挣扎却愈陷愈深,我早该发现的。爹是不会亲自来面对娘的,他害怕真象和假象两者同时失去。我很想一走了之,但是我在爹临死时许下了诺言,我要用这个诺言的实现来开启我的剑客生涯。江湖上寒叶谷主以医术闻名,以我苦修多年的剑法要杀他并非难事。十个回合下来他已明显处于下风,我有把握三招之内取其性命。就在我的剑要破其喉管之时,我看到了他投向母亲的温柔而怜惜的一瞥,我迟疑了。父亲曾说我永远都成为不了真正的剑客,剑客有三字要铭记于心:快、冷、绝,不让对方有有机可乘之隙,而我三字都做不到。果然就在我犹豫的那一片刻,一把飞刀从一旁飞了过来,刀尖透着青光直指我心窝。命中注定,我亦无所怨,闭上眼睛只等毙命。突然我感到有一人向我扑来,接着是一娇喘女声,我忙睁开眼,发现冷漠倒在我怀里,血顷刻便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我整个人不禁一振,周身彻骨地寒冷,漠儿你千万不能有事。我记得爹说我成为不了真正的剑客当时,我道:恐怕冷漠能行了吧!爹摇头道:她也不行。
冬去春来,带着寒叶谷主赠的药,冷漠的伤势渐愈,我和她漫无目的地到处闯荡着,少年激情是我们最重要的盘缠。我曾问冷漠为何会为我挡那一刀,我看到她脸上闪现了刹那的温柔,不过瞬间便消逝了,只道:你是这世上我仅剩的一个熟识的人了。我已感动非常。
师从忧悠子纯属偶然,认识潇潇更是偶然中的偶然。忧悠子是江湖上的使剑名家,很有威望,当然不免遭人忌恨。初见忧悠子时,他与一徒弟在酒楼中遭人暗算,正混战一片。本来凭忧悠子的剑法自是无人能敌,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对方在酒菜中下了毒,他师徒二人却浑然不知。想来能去偷袭忧悠子者也必非泛泛之辈,不多久便略显上风。我初涉江湖,对很多人事并不熟悉,只觉得许多人围攻一老者甚是不妥,便拉着冷漠上前助阵。冷漠原本很是无意于这些江湖恩怨,绝不会参杂进去,不过每当见我出手,也绝不袖手旁观。忧悠子本是剑中高手又得我二人相助很快扭转了局势,变守为攻。事后他心存感激,见我二人功底不错便决意要收我们为徒。我和冷漠终日四处奔波,纵是年少气盛也终究有疲倦的一刻,现在有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肯收留我们,当然是欣然接受。
忧悠山庄依山旁水,初到时我似恍入梦境。或许这真的是一个梦,我一生中最美的梦。一个笑脸盈盈的少女,一身飘逸的白衫,宛若天人一般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望向我的那一瞬间,我只觉一道和煦的阳光铺射进我十八年灰暗的生命,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灵动起来。潇潇——忧悠子最心爱的女儿,我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美得绚烂、夺目、充满光彩——一个和冷漠完全不同的生命,她的眼睛纯真透明,不带有一丝忧伤的杂质。
每当我和冷漠习剑,潇潇便会静静地在一旁观看,偶尔我望她,她便投以我一个淡淡的微笑,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光。忧悠子分外呵护这个女儿,不愿她使剑,潇潇对此也无甚兴趣,不想在看了几次我和冷漠练剑后竟立意学剑,态度坚决。我问她为何,她羞赧一笑,说:希望以后能和风哥哥一同练剑。令我心神荡漾。冷漠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以淡然的姿态出现于人前,对潇潇亦不例外。潇潇对她却很是热情,以“漠姐姐”相称。有时望着冷漠的身影我甚是担忧,不管她有多么坚强和决绝,终究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在经历不公和不幸后,或许冷漠只是用于掩饰的外表,心中的苦楚又有谁知。
当我在忧悠山庄迎来第二个春天时,我牵起了潇潇的手。我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怎样,我也清楚潇潇和紫阳山庄的二公子从小就订有婚约,但此刻我只知道我们彼此相爱。然而我不愿意承认的是,潇潇的眼睛不再如我第一次见她时那般,不带一丝忧伤的杂质。我曾问她喜欢我什么,她说:“是你眼中的迷茫和惆怅”,语气中难掩一丝伤感。
潇潇学剑已有一番时日,我曾对她有所指点,但一直未曾同练,倒是我和冷漠时时一同舞剑,越来越默契。冷漠特立独行的处事风格久了难免惹人不满,而她脸上的那片胎记自然成为冷嘲热讽的绝好对象。我常常提醒她,可她依旧我行我素,她愈是这样我对她竟愈有一种怜惜之感。一日我经过一道长廊,远远听到一群婢女正在笑闹,隐隐听来议论的对象正是冷漠,措辞尖酸刻薄,甚是刺耳,尤其在讲到她脸上的胎记时,更是极尽挖苦之词,我心中恼恨正想上前斥责,只觉从背后被人一把拉住,回头一看那人却是冷漠。她向我摇了摇头,苍然一笑。我很少见到她笑,好容易见着了竟是苦笑,只觉难言的辛酸。那夜我久久难以入眠,便踱到屋后的清湖边,不想却见冷漠倚一棵树独自赏月,她知是我来,并没有看我,只是淡淡道:“很小的时候爹就对我说,如果你无力与这个世界抗衡,不妨就冷漠地对待一切。”我心中一阵苍凉,呆呆地望着她,清冷的夜色下她望月的侧面绝美,美得不近乎人情。那一刻我好想把她拥入怀里,让她靠在我的肩上。可惜我已对另一个女人许下了诺言,我的肩膀已给了别人。她发觉我在望她,问我在看什么,我说:你的侧面好美。她笑问:和潇潇比呢,谁美?我沉默,无言以对。她望了我一眼,幽幽的双眸中包含太多的内容,叫我沉迷,然后转身离去。我抬头望着月空,水盈盈的月亮滚动在黑色的天幕中,好像黑暗中的一滴眼泪。
次日,潇潇说要去无因山后的无因寺中许个愿,定要我同去。跪在佛像前,潇潇毕着眼睛许愿的样子虔诚而圣洁,那一刻我很确定我爱她。我们俩一同求了支签,请寺中的皆空方丈解。年老的大师对着我似笑非笑地端详许久,只说了八个字:拨开重雾,方见伊人。我握了握潇潇的手,把她揽进怀里,我能感觉出她内心的紧张,笑着对她说:看,我历尽艰难来到这里,终于拨开重雾,找到了你。看得出她很感动,只是眼角有一丝凄然,竟让我忆起了当年的母亲。
“我美吗?”她问我。
“美。”
“那么,和漠姐姐的侧面相比,谁美?”
我登时惊然,久久说不出话来。突然她紧紧地抱住我,柔声道:“风哥哥,去向我爹提亲吧!紫阳山庄已派人来了。”我重重地点下了头。
如我所料,忧悠子恼怒异常,来到忧悠山庄这么久,我还没见他如此震怒过。
“不可能,不可能,”他向我吼道:“我名震江湖难道就仅仅是靠的剑术吗?还有信誉。我若是随随便便毁掉婚约让女儿另嫁,还怎能叫人信服。风儿,我欣赏你,但这件事没有可能。”
“难道你就可以用女儿一生的幸福来维护你那脆弱而虚伪的名誉?”我愤然。
忧悠子怒瞪了我片刻,突然笑了:“哈哈哈,风儿,你有什么资格来保证你能给潇潇一生的幸福呢?”这句话与我而言是致命的打击。
深夜,潇潇到我窗下寻我,泪眼婆娑,我见心怜。“风哥哥,我们逃走吧,逃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快快活活地生活,”她央求道。我迟疑了,我不知道我的性格中是更多地继承了父亲的迷茫还是他的懦弱。我的脑中竟出现了冷漠的面庞,我走了冷漠该怎么办?潇潇紧盯着我的眼睛,希望在我的眼睛中搜寻到她所渴望的讯息,她失望了,我们俩相对默默无语,许久她无奈地笑了一下,说:“我是随便说说的,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让爹蒙羞呢!”她转身离去那刻,我看到了她眼中滑下的泪水,这样一个曾经无所忧愁的女孩竟也学会了苦笑。
第二天,潇潇不见了,我们收到了一份绝情谷主送来的请柬——其子与忧悠潇潇的婚礼。当年,绝情谷主仰慕忧悠子夫人,苦寻不得,便隐居于谷中取名绝情。不能得其母便得其女,痴情之深可见一斑。忧悠子原本就抱恙在身,又经如此痛心疾首之事,竟气急攻心一病不起。绝情谷主素以下手狠辣闻名,我心急如焚,随即启程,临行前求一同门师兄同往,昔日同门竟个个面露怯色,没想到最后与我同行的竟还是冷漠。每次我有危难时在我身边的总是冷漠。
再晚一步来到绝情谷,潇潇就要拜堂成亲,见到我时,一身嫁装的她早已哭得梨花带雨。绝情谷主不是浪得虚名,果然武艺不凡,招中有招,变化多端,加之对方人多势众,我和冷漠渐渐不支,显处下风。其一副手将我引入八卦阵中,我不知有诈紧随其入,一网从天而降,将我捆住。绝情谷主从潇潇看我的神情中或多或少猜测出了些我们的关系,恼中加愤,只言:“要让天下男子与我同尝失去的滋味。”一枚银针直逼潇潇而去,我脑中一片空白,天旋地转,正在那时,冷漠挺了上去,那一瞬间四周死一般地沉寂,银针穿透纱衣刺入躯体的声音冲撞着我的鼓膜,漠儿如一道优美的弧线在我面前滑过,我只觉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悲愤如一柄利剑劈开我的心,穿透我的四肢,“啊!——”我难以抑制地狂吼,那一刻我是疯了,周身绳索尽断,“承风”所到之处人头点地。一个人伤心欲绝时竟会有如此的力量。
我抱着冷漠,她面色惨白,气息奄奄,“漠儿,这一针应是由我来替的”我哭了。“我知道潇潇是你最心爱的人,”她艰难地说道。为什么每一次应当降临到我身上的苦难总是由她来承担。
针上有毒,冷漠昏迷了整整半月,每当我陪在她床边握着她冰冷的手,总是担心她不会再睁开眼睛,想到这里时我整个人便如坠冰窟。我们请来了寒叶谷主,总算让冷漠起死回生。那时,母亲已在一个月前去世,我竟然不知,寒叶谷主带来了母亲的临终遗言:希望我能原谅她。我告诉他,我从一开始便没有怨过母亲。寒叶谷主临走时颇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目光复杂。经过这一事,忧悠子终于同意了我和潇潇的婚事,可是我却没有了应有的喜悦。
我日日守在冷漠床前,静静地躺在床上的她宛若林中仙子,绝尘脱俗。潇潇每次来看我都似乎欲言又止,可我已无暇顾忌太多。有一个晚上她来看我时,在屋里徘徊了许久,双目红肿。“怎么了,潇潇?”闻言她猛地扑到我怀里,哭道:“风哥哥,我不会失去你吧!”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沉默了许久,道:“不,潇潇,你是我最爱的人。漠儿于你、我都有恩,我和她一起长大又有兄妹情谊,我如此对她是应该的。等她完全好了,我便与你成亲。”潇潇将信将疑地离去,而我跌坐在冷漠床边全身乏力。
冷漠终于醒了,当我们俩四目再次相望时,恍若隔世。
忧悠山庄开始准备我和潇潇的婚礼,冷漠失踪了。她给我留下一句:“我要去寻找自己的生活”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连一点找寻的痕迹都不愿给我。她走了我再也找不着她了,我握着她的留言,感觉失去了整个世界。婚礼不能如期举行,我要去找冷漠。潇潇哭了,没有挽留我只说等我。临走前夜,忧悠子邀我共饮一杯,我只觉心中无限酸涩,正欲宣泄,便未加推脱。那酒滋味浓烈而苦涩,却正合我意。忧悠子道:“此酒名‘情殇’,心中无情者,千杯不醉;情愁满肚者,一杯即倒。醉后即吐露真爱之人。”我大笑道:“我不喝此酒也能清楚地说出我真爱之人为潇潇也。”随后便狂饮数杯,眼前渐渐浮现出潇潇的面庞,一会儿又是冷漠,真可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几杯过后,心中的苦涩更是万语难言。
当我醒来时潇潇正坐在我床前。
“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她道,随后便是一段长长的沉默。“下月初五”突然她说:“我就要成亲了。”
“不是说等我找到漠儿后再说的吗?”我问。
她顿了顿说:“我已答应了紫阳山庄的亲事了。”说着站了起来转身要离去,正要跨出脚步时却又停了下来,“风哥哥,你不挽留我吗?”
我想我是应该问她为什么的,但不知为何我除了震惊外却说不出话来。
“风哥哥,我真的好想嫁给你,但是我知道如果这样我们俩都不会快乐,”她哭了:“你醉酒的时候一直喊着漠姐姐的名字。以前我从来没有预料会遇见你,我控制不了开头,总该抓住结尾吧。”
“潇潇——”我叫到,内心充满了歉疚,我同时伤害了两个奇异的女子。
“风哥哥,你知道我当时为何突然要学剑吗?——其实我早在你和漠姐姐的共舞中看到了和谐与默契,却还想再做一次挣扎。”
尾声
今晨的霞光分外绮丽而迷人,我骑着马儿向着霞光的方向奔去,我一定能找到她的,我想。
拨开重雾,方见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