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属红颜》禾庄

38、第 38 章

　　两个星期过去了，施航因为筹备新款发布而忙碌着，忘记了被他放在抽屉里的设计稿，好不容易闲下来，拿出来一看。
　　一共有三份，但其中一份却让他忍不住看了又看，一套紫色的礼服，乍一看没有什么独特之处，但细细看来，无论细节也好，饰物的搭配也好，整体的比例也好都能看得出来专业技能确实强，使整个设计脱颖而出，看似简单的礼服，低调又优雅。
　　他拿着掂了掂，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电话，“让设计部的吴副总监上来。”
　　刚被提携上岗不久的吴远带着紧张的心情跨进他顶头上司的办公室。
　　“坐。”施航头也不抬地说。
　　吴远规规矩矩地坐下来，脸上堆着笑，“施总。”
　　施航把那份设计稿放到他面前，说：“让这个人来公司报道进行培训，还有在培训期间把这件礼服做出来。”
　　吴远悻悻地接过设计稿一看，说：“施总，这就是那个高中学历的女生画的设计稿。”
　　“嗯，按我说的做。”
　　“好的。”
　　“培训合格之后，把她的简历给我。”
　　吴远走出办公室，呼了一口气，面对公司老大他依旧还是太紧张，他只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压迫力，强大的气场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应对的，服装产业虽说是HC集团最先起脚的基石，但发展至今却不是公司开展的最大的核心产业，偏偏这个老大就是那么留心，样样亲力亲为，总监被调到国外带薪学习，留他一个人撑着设计部，真希望她快点回来。
　　咖啡厅，原本是一个安静而又闲适的地方，它能让人处于一种最慵懒舒服的状态，显然这个格外炎热的下午，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样的好心情。
　　此时，一个高挑漂亮的女人正不计形象地喊叫着，因为过于愤怒，脸都扭曲了，脚下的高跟鞋时不时狠狠地剁着地，那种尖锐程度，怕连地板都能被她跺出几个孔来。
　　人往往是最乐意看热闹的，特别是看美女的热闹，对于买了一杯咖啡就能看一出好戏的福利还真是求之不得。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两天前我们相亲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第二次见面就想甩了我！你做梦！”
　　女人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穿休闲装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嘴角微微勾起，从下巴的轮廓看得出该是一个俊俏的男人，他的双手抱在胸前，俨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口气淡淡地说：“你该不会真以为我看上你了吧，为了应付那个臭老头子我可是把那些甜言蜜语练习了好久，面对着你浓妆艳抹的老太婆才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不然我早就恶心得吐了。”
　　有人发出了低低的笑声，美女尬尴地环顾四周，顿时觉得丢尽脸面，眼前的男人竟然说她是浓妆艳抹老太婆，她恨恨地说：“你这么对我，我要去告诉你爷爷。”
　　“我要去告诉你爷爷。”他学着女人说话的语气，一摊手，“尽管去。”
　　美女被气得浑身都抖起来，指着他说：“我从小到大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你给我记住，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是吗？”男人挑眉道，“我倒要看看大小姐有多大本事。”
　　北辰气喘吁吁地跑到咖啡厅，走到前台，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经理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好戏，头也不回地说：“没事没事，快去换衣服。”
　　眼前正是最精彩的时候，双方对峙着。
　　一番干瞪眼之后，美女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杯子往地上一砸，掩着脸冲出了咖啡厅。
　　“小辰，快去打扫一下。”
　　北辰刚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一个女人大哭着跑了出去，还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她，按照经理的吩咐，扛上拖把小步跑到靠窗的二号桌，蹲下身开始捡地上的碎片。
　　“先生，您的脚让一让。”
　　她低着头说着，可那双脚的主人纹丝不动，她又说了一句：“先生，麻烦您让一让。”
　　依旧未动，她有些不耐烦地抬起脑袋，“先生……”
　　一瞬间，刚拾起的碎片再次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周遭安静的恐怖。
　　“星……星？”
　　她睁大了眼定定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险些摔倒，幸亏用手撑住了地，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狼狈地转过身，盲目地朝远处跑，脑海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逃离这里。
　　“星星！”男人蹭起身，飞一样地追上去。
　　她哪里跑得过，不过几步就被追上，她的手被紧紧地箍住，明明无法逃离，却固执地不肯回头。
　　“你去哪了？你TM这些年都死到哪里去了！北辰！”身后传来暴怒的声音。
　　她的身子一震，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干脆拉着她，把她强行拉出去。留下一堆摸不着头脑的看客。
　　林亦驰不怎么发火，其实发起火来真的很凶，北辰看似强势无礼，其实只是纸老虎而已，他们都认得清。
　　车子里的气氛很诡异，北辰拘谨地坐着，恨不得把自己贴在车门上，林亦驰从刚才开始就那样皱着眉看着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
　　“怎么？离我那么远，我会杀了你？”他冷言道，“你别以为头发长长了，露出个额头我就不认识你，你呢？要不要继续装失忆？还是装哑巴？”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对不起。”
　　他呵了一口气，“六年了，教会了你一句对不起，教会了你低头，真了不起。”
　　她低着头，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一幕落在林亦驰眼里，十分不是滋味，他托住她的脸，让她抬起头，正视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不稀罕你的对不起，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你放弃一切。去学习？去哪里学习？哪个学校有你北辰的名字？”
　　她红了眼，咬着牙心虚地垂下眼眸，说：“林亦驰，算我求你，不要再问了，现在而言我什么都不想说。”
　　林亦驰看她这副模样心烦意乱，叫道：“我真是没见过比你更棘手的女人！”
　　他总是这样，只要她稍微有所顾虑，他就没有办法去逼她。
　　林亦驰叹了口气，“等到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如果不是这次偶然遇上，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不只是你，不想让你们任何一个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像是被捉弄了一样，我的人生变得这么狼狈不堪，就是一个笑话！”她冷冷地勾了勾嘴角，语气里尽是无奈。
　　“笑话？谁敢笑你？只要站在我的身边谁敢笑你？”六年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让她变得如此消极，这份消极让他极其不爽。
　　“林亦驰我不会再依靠任何一个人。”她看向窗外，“我输得够多了，这次，谁也别想赢我。”
　　他以为她变了，或是时间磨平了棱角，可那样坚毅的眼神告诉他，她亦如六年前，学不会妥协，原来时间不是磨平棱角，而是将棱角磨得更加锐利。像谜一样，他不知道北辰到底输了什么东西，可以让她这样坚定。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像个十七八岁高中生，根本看不出她已经二十四了。
　　北辰握紧的拳头有些微微发颤，像是极力地抑制着什么，林亦驰拍拍她的肩，笑了笑，“我允许你可以稍微依靠一下。”
　　有的人很奇怪，明明前一秒还是严肃的样子，后一秒就可以笑得跟花一样，那样阳光的笑，能驱走所有的阴霾。
　　“我可是很棘手的。”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习惯了，别再这么莫名其妙地走掉，要不是认识这么多年，你以为我会搭理你？想都别想，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坏人！”
　　坏人？她笑了笑，“林亦驰……”
　　“我还是习惯你叫我林地主或者废电池，听着顺耳。”
　　世上还有这么犯贱的人，“林地主，现在我因为你丢了工作，该怎么办？”
　　“真是奇怪，你怎么会在那个地方工作？”
　　“你怎么会来那个地方约会？”她将问题抛了回去。
　　林亦驰躺在车椅上，眼睛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笑道：“原来你还惦记着一个人。”
　　“别说了。”她打断他，“我想回家。”
　　“我送你。”
　　想了一会儿，她微微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