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暮雨后春风

78、第六十章 人面桃花（12）

　　抬头看着侯钟说：“在海南呢。”
　　侯钟这回也奇怪了，他真想问问勃新日，你是怎么“绑架”的童齐？
　　乔湛焦急的走来走去，侯钟说：“乔湛，你没想过是童齐故意让你找不着？”
　　乔湛停住，愣愣的看着侯钟，侯钟又说：“我之前一直没想说，怕伤你自尊。”
　　乔湛不认同：“不可能。除了家她能去哪？何况还有她妈啊。她不见我，躲着我，她妈不应该不在家啊。”
　　侯钟叹着气说：“人家也许逛街去了。或者住到朋友家了？”
　　乔湛想到了楼嘉林。侯钟察言观色，“童齐也许根本没什么事，她是不愿再见你了，这是躲着你呢。你满世界找她，有什么用？”
　　乔湛沉默了，回想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侯钟拍拍他的肩膀说：“过两天换个电话再打，可能就通了。”
　　乔湛暗暗在心里说：明天换个电话再打。

　　勃新日打开电脑，翻出文件夹里的几张照片，想着被岁月偷走的曾几何时。
　　人生是一条不归路，一旦选择了方向只能奋勇向前决不能回头，他曾经做过两次人生的选择，如果重来一回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这样选择。他合上电脑，想到童齐不禁感慨，也许她还没想到一个简单的选择，会如何改变她今后要走的路。

　　侯钟考虑再三决定给勃新日打个电话告诉他乔湛正在找童齐。他这样做也是避免再出什么幺蛾子，谁知勃新日却在沉默过后说：“年初三就告诉他。”
　　侯钟不敢置信，问：“告诉他？”
　　勃新日回答：“告诉他。年初三。”
　　侯钟不明白，“我倒是觉得你们这边要是万无一失了再说会更好。”
　　勃新日一派轻松的说：“早说比晚说要有利。就那天说吧。”
　　侯钟又问：“你的意思是我来说？”
　　勃新日呵呵一笑：“不然呢？徐老四说？我说？”
　　侯钟权衡一下，“好吧。”
　　看着乔湛寻人不果的躁狂样，侯钟在心里安慰他：“别急，初三就告诉你。”

　　初二一大早，童齐给齐老量体温——三十七度二。童齐兴奋的告诉齐老退烧了，当班的于晓听童齐说齐老退烧也跟着高兴，打针的时候对齐老说：“阿姨，兴许明天就能回家了。”
　　齐老笑着点头说：“要是那样真是借你吉言了。”
　　温度退下来，精神就随着好了许多，精神好了，胃口就有了。
　　齐老问童齐：“有吃的吗？”
　　童齐犯难了，“没有，这几天我一直在这呆着来着，外面的饭店都关门了，没处买去。”
　　齐老想想说：“水果有吗？”
　　童齐说有。正说着话，勃新日拎着保温瓶进来了，他看见齐老坐在床上，就说：“阿姨，今天看着挺有精神。”
　　齐老听出来是他，笑着说：“小勃啊，过年好。”
　　勃新日递给童齐保温瓶，也笑着说：“应该我先给阿姨拜年的，阿姨过年好。我带来饭菜了，阿姨凑合吃点吧。”
　　童齐捧着保温瓶直说谢谢，勃新日深深的看了眼童齐，脸上挂着笑。童齐还不适应自己刚下的决定，所以装着没看见，打开盖子，盛出食物递给齐老。
　　齐老说：“小勃，这几天没有你送东西过来，我们真的被饿死了。”
　　勃新日说：“阿姨，这没什么，您就别总挂在嘴边上了。我还真是不好意思。”
　　吃完饭，勃新日对童齐说：“今天我没事，我在这儿陪着阿姨，你好几天没休息好了，回去休息一下。”
　　童齐要推脱，齐老却说：“你去吧，下午挂瓶的时候再回来。”童齐只好同意。
　　勃新日知道这是齐老有话要说，童齐走后他并不作声，这是他养成的习惯，尤其是在有人想要与他谈判的时候。齐老大概也知道勃新日这个习惯所以她先开口，“童齐走了？”
　　勃新日说：“是。”
　　齐老说：“小勃，想必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勃新日说：“知道。”
　　齐老说：“你想要什么？”
　　勃新日说：“我和童齐打算结婚。”
　　齐老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你说出来想要的东西，也许比这样要简捷。”
　　勃新日说：“阿姨，我没有想要的，就是和童齐结婚。别的东西我都有。”
　　齐老沉默了很长时间，“你和童齐没有感情，结婚不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领了证就能完成的。”
　　勃新日说：“阿姨，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是童齐的情况你也比谁都清楚。我知道乔湛来找过她，还有徐老四，这些事情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今年又是大事年，圈子里的人根本不会养虎为患，徐老四对童齐不是单纯的威胁而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童齐和您两个人能抵抗得了几时？难道让徐老四得手吗？这就是童齐的归宿？这您就能接受？还有乔湛，我知道童齐对乔湛有感情，但是她更知道他们俩在一起无异于玉石俱焚。
　　乔湛的目的不单纯，就算乔湛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乔湛背后的人也会出手，一旦童齐失去手中的筹码，童齐对于乔湛也就没有任何意义。在家人和童齐之间乔湛会怎么选？阿姨恐怕早就知道答案。否则上次乔湛来看您，您为什么断然拒绝？退一步讲，这些人和事都与童齐再无关系。其他的人谁能接受童齐？在这一层面上童齐是高不成低不就。
　　这话我说得直白很不好接受，但是您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勃新日停下看看齐老，见齐老没有反对，句接着说：“我对童齐，如果说有很深的感情，说出来您一定不能相信，我也的确没有。恐怕童齐也没有，但是我们互相不讨厌，可能您不知道，童齐已经答应了。我可以跟您保证一点，永远不会弃她于不顾。”
　　齐老没有再说话，这时于晓探进头，笑着说：“是不是打完了？”
　　勃新日看了一眼滴液，已经全进到下面的塑料管里，于晓进来拔掉针，递给齐老一只体温计说：“再量一下吧，阿姨。”
　　齐老一边答应着一边插进体温计，勃新日观察着齐老的表情，结果一无所获。即便如此，勃新日也可以肯定齐老是默认了。
　　童齐回到家，掏出手机充电，然后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清晨的阳光没能冲破层层的迷雾，只好奋力的将光芒倒映进人间。
　　家里因为好几天没人多少有点冷，她打开手机，发现有数不清的未接电话都是乔湛打来的。童齐删除了记录。混沌的大脑将乔湛和与他有关的一切屏蔽在外。童齐需要休息，等她清醒之后还要想一下要与勃新日谈的条件，还有如何让徐老四就此罢手。
　　不知道是累到极致还是已经有了解决问题的方法，童齐这一觉睡得着实沉。没有了旧梦，睡觉变成了最好的补品。看看时间，童齐决定做点饭带去医院。
　　赶到医院，挂瓶还没有挂上，勃新日坐在床边，齐老坐在床上，好像在说话有好像没在说话。
　　童齐对勃新日道谢：“谢谢，没什么事吧。”
　　勃新日笑笑说：“阿姨的烧退了，中午的时候量了一下三十六度八。医生也来过了，认为降温了只要不再烧了，可以回家。”
　　童齐越听越高兴，看着齐老说：“妈，也许明天咱就能回家呢。”
　　齐老也高兴说：“如果明天也这样，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童齐看着勃新日说：“我做了点饭。一起吃吧。”
　　勃新日没客气，说好。童齐带了两个步步高，和一盒米饭还有炒的菜，另外还拿瓶子灌了一瓶牛肉汤，汤里什么也没有，牛肉另外装了一个保鲜盒。她把汤倒出来给齐老。
　　齐老闻闻说：“我不想喝，太腥气了。”
　　童齐知道这是肾病患者的典型特点对荤腥食物恶心。
　　她劝齐老：“妈，你几天没好好吃饭，冷不丁的让你吃饭怕你受不了，喝汤最好，要是想回家总的有点体力吧。不好好吃饭本身就降低免疫力，要是一出医院大门回家又烧起来，还得回来住院。”
　　齐老想象也是这个道理，只好捏着鼻子喝了半瓶。童齐忽然想到什么问：“妈，你想上厕所吗？”
　　齐老说：“上过了。小勃带我去的。”
　　童齐看看勃新日笑着说：“谢谢。”勃新日正吃着步步高，摆摆手说：“这个是你蒸的？”
　　童齐回答：“是。就数今年蒸的好火候正好，碱也不大不小。”
　　勃新日顿了顿，想起了很久以前也有个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那时他还小，不知道那样的时刻是有期限的，经过一次就少一次。再无回头的机会。如今吃童齐做的，和留在记忆中的虽有差别但是已经很像了，还有那句一模一样的话。
　　勃新日和童齐站在医院的大门口。
　　童齐直视着他说：“我想好了就告诉你。等我妈出院以后。”
　　勃新日点点头，说：“徐老四可能会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这你也要有心理准备。”童齐垂着头，她知道勃新日指的是什么。
　　勃新日抱了她一下，“我走了。明天阿姨要出院，等我一下，我送你们回去。”
　　下午齐老没有再睡觉，挂上滴液后，问童齐：“勃新日的事，你同意了？”
　　童齐不想瞒着齐老就坦诚的回答：“是。”
　　齐老语重心长的说：“没有感情，能生活在一起吗？”
　　童齐笑笑：“感情再深又能证明什么呢？或者保证什么呢？生活安稳，健康和顺，是最重要的。”
　　齐老不甘心，“这样的生活你想过吗？想清楚了吗？知道将来要面临什么吗？”
　　童齐豁达的说：“勃新日不是正人君子也不是十恶不赦的混蛋。他是正常人，我也是正常人，我想要个孩子。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齐老摇头：“孩子生活在你们这样的家庭环境中能有什么好？”
　　童齐解释：“有父母双全，不缺钱也不残疾。为什么不好？”
　　齐老反驳：“你就能保证勃新日不会有‘二进宫’？”
　　童齐并不避讳：“那时他的事，真要到了哪一步。我能保证我孩子衣食无忧。”
　　齐老说：“你不再想想？”
　　童齐苦笑：“妈，我们的处境并不乐观。想要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要改变。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虽说是民间谚语。但是却是亘古不变的道理。难道每过五年或者十年就经历一次惊心动魄？每次都受别人的威胁？妈，我和勃新日有协议的。没什么会比现在还不好的。”
　　齐老想着童齐的话，又想想勃新日的话，她想坚决反对，但是那些话都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出不来。
　　童齐我握着她的手，说：“妈，往好处想，勃新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齐老怅然的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孩子，妈是不想你步我的后尘。”
　　童齐在心里说：这是绝对不会的，这个她有十足的把握。
　　童齐和勃新日结婚的消息，迅速散播开来。
　　乔湛在侯钟告诉他童齐的去向之前先得知了这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