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未到（陆傅）》程卿

19、差别

　　“陆峰，你的醒酒茶没用啊。”陆雨靠坐在床上，时不时揉揉太阳穴，这醉宿真受不了，各种不舒服。
　　“是你喝的太多了。”陆峰昨天晚上滴酒没敢沾，因为他要照顾保护陆雨。
　　“现在几点？”林静拉开了窗帘，陆雨看着窗外，外面艳阳高照。
　　“下午两点。”陆峰回答，“哥，你还好吗？”
　　“还好。”陆雨继续各种难受中，“我昨天吩咐的事你们做的怎么样了？”
　　“已经派人去查了，而且也给傅振华送了辆车方便他代步。”林静回答。陆雨昨天吩咐，去查查是谁偷了傅振华的车，在车子追回来之前，把自己的车子借他一辆用着。
　　陆雨点头，“那他现在怎么样？”
　　“他挺好的啊。”林静回答，“听说你喝醉了，还问我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帮忙。”
　　“这些天我不回去，他现在在和高洪袁振东打交道，记得派人保护他们父子的安全。”陆雨继续吩咐。
　　“哥，那陆晓云呢？”陆峰插话，老哥自从醒了之后就只字没提她。
　　“我会联系她的。”陆雨看着放在床头柜上写着陆晓云手机号的纸条，觉得头更疼了。
　　“哥，我觉得事有蹊跷。”陆峰皱眉，他总觉得不对劲儿。
　　“我也觉得不对劲儿。陆哥，如果她真的在台湾六年，我们不会一直找不到的。”陆晓云的事，昨天晚上林静已经听陆峰说了。
　　陆雨不说话，他的心情，旁人理解不了。那既盼着她是，又隐隐约约希望她不是的矛盾心理，三言两语是道不清楚的。一切，等到他真真正正见过陆晓云之后再说吧。

　　“对不起，陆先生，我迟到了。”一家西餐厅里，陆晓云匆匆赶到。
　　“没关系，迟到是美女的特权。”陆雨笑笑，丝毫没介意。他选的地方是个角落，由于装潢的关系，这个位置是被半包围起来的，丝毫不引人注目，还很有私密性，很方便谈话。
　　“陆先生还真是会说话。”陆晓云笑。
　　“叫我陆雨就好。”陆雨说着叫来服务生准备点餐，“陆小姐想吃什么？”
　　“那您叫我晓云就好。”她又低头笑笑，“我要一份黑椒牛排，全熟；要配小面包，不要通心粉。其他随意。”
　　“牛排，和她一样。”接着，陆雨又点了些餐前酒开胃菜以及餐后甜点，这才把菜单递给服务生。意义不明的笑了一下，真的是时间太久了吗，他连她的口味都有些记不清了。
　　在等待上菜的时间里，陆晓云静静的喝着饮料，而陆雨则是专注的看着她，她还真是越看越像，不过和记忆里还是有点差别的，这么多年过去，她年长了些，少了点青涩可爱，多了些温柔娴静。
　　“恕我直言，陆小姐的经历着实让人唏嘘。”陆雨看了她好半晌才开口问，毕竟他这次约她出来不是纯粹吃饭的。
　　手抚上自己小腹，陆晓云浅笑，“老板是和我说过，可是我不记得了。”
　　看着她的动作，陆雨眼中浮现怜惜，“若是伤心的事情，不记得也好。”
　　“可若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好？”陆晓云笑的自嘲，“陆爷约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我说过叫我陆雨。”他先是纠正称呼，不过他的目的还真不好开口，“袁振东没和你说我要找你吗？”
　　“老板倒是说过，说你介绍了振华给他认识，给他帮了大忙，他让我替他谢谢你。”陆晓云道。
　　“振华”？还真是亲热，陆雨挑挑眉，“谢倒是不必了，帮忙的也不是我。”
　　“那也是要谢的，陆雨，我敬你。”陆晓云拿起高脚杯，服务生刚倒好的餐前酒。
　　陆雨举杯与她轻轻相碰，不知道话题该再如何起头。
　　静默了片刻，餐点陆续上桌，陆雨看她吃的倒是从容优雅，“你挺让我意外的。”
　　“哦？”陆晓云笑看着陆雨。
　　“真的，我一直觉得你会因为记不起以前而耿耿于怀。”陆雨实话实说。
　　“陆雨你似乎比我还关心我的记忆。”陆晓云笑，“不过你的论调好奇怪哦，一会儿说不记得也好，一会儿又说因为不记得会耿耿于怀。矛盾！”
　　陆雨也笑，“不矛盾。说不记得也好，是因为忘了不愉快的事情好；说忘记了会介意，是因为记忆也是人生的一部分，忘记了，人生就不完整了。”
　　一番话让陆晓云安静了下来，“这个问题我私下里想过，可是我也想过，就算我记起来了，难道我的人生就完满了吗？”
　　陆雨看着她。
　　“陆雨，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我和你说说我前段时间出去玩的见闻啊。”于是，话题又被陆晓云绕开。
　　陆雨看着她笑逐颜开的说着沿途的见闻以及当地的风土人情，渐渐的就有点烦躁，伸手轻压住她要拿纸巾的手，他声音低沉，“小云，我有话和你说。”
　　陆晓云明显是愣了一下，和陆雨对视，然后又稍稍移开眼，“你想说什么？”
　　陆雨的手渐渐压紧，没有握住，只是微用力压住，“我想问你，你真的对记起以前，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陆晓云想抽回手，可是没成功，“我不知道。我曾经想过我一定要记起来，但是我又问自己，就算记起来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们都说我怀过宝宝，可是我不记得，可是就算我不记得 ，我还是会想，宝宝的父亲是谁，他为什么会让我一个人沦落在外，当我的宝宝没有的时候他在哪里！”
　　陆雨闭了闭眼，他就怕听到她说这些，尽管在问之前他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亲耳听她说出，他真的有种被当面质问的感觉。
　　陆晓云抽回手，声音竟平静许多，“所以，有时我是不想记起以前的，因为那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陆雨看着她，无话可说。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点违和。
　　“陆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不然为什么一直问我？”陆晓云反问。
　　陆雨不知要如何回答。
　　陆晓云冷笑，“我曾经有枚戒指，上面刻的是‘LU’的拼写，正巧陆爷您也姓陆，今天又这么关心我的以前，请问陆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陆雨依然看着她，眼中有一丝探究或者说疑惑，她的话说的都没问题，可是，是因为失忆的关系吗？因为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情感反应也淡了？
　　“实不相瞒，我还真是知道一些。”陆雨声音轻轻的，几乎是商量了，“可能会让你不太舒服，你要听吗？”
　　没料到陆雨会说，陆晓云着实意外了一下，“陆爷请讲。”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讲的。他的父亲要杀你，他求不动他父亲，就只好悄悄通知你让你快逃；他通知你逃走，却又没有能力安排你的栖身之处，甚至没有安排好你的逃跑路线。他还真是挺无能的。”陆雨苦笑，你怨的有道理，我没有尽到一个做为丈夫作为父亲的责任，我害得你走投无路，害得我们未出世的孩子胎死腹中，你不认我是对的，这是我的报应。
　　陆晓云低头，她当然知道陆雨说的是谁，尽管她不是洪美云，可她心里也是有点酸酸的。
　　陆雨轻喘几口气稳定下情绪，期间他一直看着陆晓云，终于知道违和感来自哪里了，失去孩子的痛苦，应该是很深沉的，就算她心里不记得，那么潜意识里也会记得这份感受，可是眼前的她，给人的感觉却是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并没有那么刻骨铭心。或者应该这样说，这些事从他最先在袁振东那里听说开始，他的心痛就没有停止过，可是，这份痛楚，他却无法在陆晓云身上找到共鸣。
　　“有些事，果然不知道比知道的好。”陆晓云眼睛里亮亮的，像是眼泪。
　　陆雨心又软了，“其实你也可以把这当做别人的故事，继续你自己的生活。”
　　“在你告诉我这些之后，我又怎么继续，又怎么能不想呢。”陆晓云笑的无奈。
　　“抱歉，打扰你了。”陆雨虽然在道歉，但是他更想说的是，那些往事，无论好坏都是你生命中发生过的，无论你记不记得，那都是你的。或许你该求的应该是完整，而不是完满。

　　把陆晓云送回家，陆雨又回了海边别墅。
　　“哥，怎么样？”陆雨一进家门，陆峰就从二楼下来了。
　　陆雨绕过他直接上楼，“明天再说吧，我有点累，先休息了。”
　　“呃……”陆峰想说傅振华今天来过一次，把袁振东的那些东西送来了，你要不要看。结果还没等开口，就听见“砰”的一声关门声。
　　原本就在客厅的林静仰头望楼上，“今天陆哥心情不好。”
　　“没错。不过不应该啊，陆哥今天去见的不是洪美云吗？”阿媚同仰望。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见出问题了呗。”林静说。
　　“所以说，问题在哪里？”阿媚好奇。
　　林静冷笑，“陆晓云的问题在哪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她真的在台湾六年，我们绝不会今天才发现。”
　　阿媚点头，一旁的陆峰也同意，正当他们三个想在继续八卦一下的时候，陆雨又来到楼梯口，向下问，“今天傅振华来过了？什么时候？”
　　他刚才去了书房，一眼就看到了袁振东的那套财务报表。
　　“你下午约会刚走没一会儿。”陆峰回答，那时候就他自己在家。
　　“你告诉他我去哪了？”陆雨再问。
　　“啊。”陆峰回答的天经地义。
　　“你！”陆雨有点气急败坏，拿出手机就要联系傅振华。
　　楼下的三人就看着陆雨盯着手机半天，终于还是收了起来。
　　“你们都上来，傅振华送来的这套袁振东的东西咱们最好好好研究一下。“陆雨说完转身又回了书房，见过陆晓云之后他就冷静了下来：如果她真的在六年前流产，那么暄暄是怎么回事；如果她真的一直就在袁振东身边在台湾六年，那么他怎么会一直找不到；如果当年的经历真的让她痛苦到宁可记不起，那么她今天的表现为什么会让他觉得只是有份轻愁，甚至更像是云淡风轻。
　　换个角度：袁振东的话不能全信吧，袁振东是要害自己的吧，袁振东是和三叔勾结的吧。有关洪美云的那些事，虽然外人不知道，但是当年在曼谷，陆家那些人可是没有几个是不清楚的，所以，这些细节，也有可能是三叔透露给袁振东的。
　　现在唯一需要他确定的是，陆晓云究竟是不是洪美云！如果不是那一切都好说，可是，如果她真的是洪美云而又失忆了......
　　“唉......“陆雨不自觉的叹了口气，为什么他会想到傅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