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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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流翠轩
灯火通明，这大概是这里最热闹的一晚了，进进出出的人都步履稍急。
朦朦胧胧间感到周身一阵要命的痛感，想睁开眼睛，却用不上力气，意识模糊地听着周遭的声音。
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器皿小心翼翼放到桌子上的响声……
她这是被救回来了？
“侧王妃的伤势如何？”
正出神，身侧一缕淡淡的声音逸进耳中，极清极淡，却有一种诱惑一般的动听。
皓月当空，清风徐徐，这声音她却恍然熟识。
这人在询问她的伤势吗？会是那位德亲王吗？
“回王爷，侧王妃的背上只是些皮外伤，只是，这内伤稍稍有些重”一个浑浊的声音在跟那人解释着，虞洛姬没在意那人所说的内容，倒是被他的‘回王爷’三个字吸引住了。
这人还真是她的夫君！
“把那两个侍卫抓起来杖责一百，那个宫女杖责五十”
仍旧是清清淡淡的声音，却抿进了几分微怒。
虞洛姬正想着这王爷还算有人性，没让自己白白挨了一顿打，却忽然反应过来，那人刚刚说的杖责五十的丫鬟不就是戚柏瑶屋里的玉钏儿吗？
这还了得？要是真的罚了那个丫鬟，她与戚柏瑶的粱就算是真的结下了！
“不可以！”一急，她咳出声来，睁开眼睛向刚刚说话人的望向望过去。
竹青的长身，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狭长的丹凤斜进发际，只是侧脸的光华就已经闪了她的眸子。
这人，极是好看。
她知道他听到了她的声音，因为随着她的话喊出口，他的身形微微一定，可是，却没理会她，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那奴才照他刚刚吩咐的去做。
身形一动，虞洛姬还在恍神，那人长身已经到了她的床前。
“你安心养病就好”他眸子轻眯，微微俯了身，看着虞洛姬，不对，那眼神更该说是……打量。
怔住，她第一次看清这个人，一泓眸子温润幽深，薄唇轻抿，微有颜色，说是倾城，无半分过言。
找回了呼吸，虞洛姬才意识到紧要的事情。
双手支撑着锦被坐起来，背上便又是一阵噬人的痛向她袭来，忍住，硬硬扯出一个笑脸，在床上福了一福，她向他开了口。
“王爷可否饶了那宫女？”她不是不生气，自己抛开不说，朱雀被她伤了两次，她怎会不气，只是经过上午那一番，她倒是像忽然就懂了许多。
在这王府想呆的安分，便要处处卑微就对了。
男人似乎是愣了一下，挑起嘴角，眉间含了几丝玩味,轻轻开口：“可是，她打了你”
他喜欢善良的女子，可是，却厌恶虚伪。
“你不生气？”男人似乎对她刚刚的话很是有兴致，追问。
不知为何，虞洛姬觉得那话里竟有一丝淡淡的不屑与讥讽，也许是错觉。
“生气！”虞洛姬毫不犹豫开口，“可是妾身不想与王妃结下怨”她毫不避讳和他说了真实的想法。
这种情况下还说不气，傻子也不会信，既然说了他也不会信，又何必假装？
男子眉梢挑得更高，似乎是她说了什么好笑的话，笑出声来。
虞洛姬背后的痛还一阵一阵涌来，看到男人这般反应，不明所以，更是忐忑，又落了一手心的汗。
还未等她去分辨那人脸上的颜色，男人身形一晃，已经离开了床前，背对着她在一个奴才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细皮嫩肉，那奴才看着倒是眼熟。
虞洛姬定眸一看，难怪眼熟，不正是她流翠轩的小茜子吗？
“朱雀呢？”忽而就想起那个小丫鬟，心里又是一沉，她伤的应该也不轻吧，这一句虞洛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问谁，只是脱口而出才意识到自己又在王爷面前失了礼节，也不想理那么多，那丫头是被她连累的，她不能不管不顾。
身边的男人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眸光绵长，像在看她，又仿佛不是。
王爷不说话，自然是没有他人敢插嘴。
“朱雀并无大碍，夫人切莫挂心”过了半晌浅浅一声，回答她的竟然是站在男人身后的小茜子。
虞洛姬此刻正注视着夏侯禹，她见他眉峰轻动，郁结了一下，却又舒展，没说什么。
暗暗为小茜子捏了一把汗，她有一种直觉，这个男人并不像他看上去这么温文有礼。
虞洛姬自己都惊讶，明明只见了一面，她似乎已经了解他很多。
“想吃什么？”
“啊？”虞洛姬懵掉，目光落到他轻动的薄唇上，脸竟莫名蹿上一丝火。
“刚喝过药，吃些清淡的吧”不理她莫名其妙的反应，男人自作主张吩咐了一旁的宫人。
虞洛姬抬头，却正好对上一旁那个要出去为她备膳的宫女的目光，那宫女却立即慌张地别过了头，走出了流翠轩。
她不太懂那个宫女的目光里是什么意思，惊讶？
不过就是王爷替她叫了一次膳，她怎么说也是他娶进来的侧室，有那么值得吃惊吗？
“王妃——驾到”略显尖锐的一声在屋子外面响起，顷刻，戚柏瑶已经携四五个女婢到了内室，其中一个她认识——宁容。
“妾身参见王爷”盈盈一拜，戚柏瑶踱步走到了床前，目光扫过虞洛玑身上的伤口，眸子立即就含了盈盈秋水。
“妹妹，姐姐代丫鬟给妹妹赔罪了，玉钏儿眼拙没有认出那小太监是妹妹，误伤了妹妹金贵的身子，要责罚王爷就罚妾身好了”戚柏瑶微微低了头，语气里尽是自责。
一旁有不明所以的奴才闻戚柏瑶这么一说，都暗自打量着床上的侧王妃，私逃出府，真是不安分。
“罢了，以后让她收敛点就是了”夏侯禹挥了挥手，淡淡开口。
虞洛姬暗笑，好一番话啊。
既让人知道了她是一个如何心痛下人的主子，又提醒了王爷玉钏会伤了她是因为她想私自出走王府在先。
果然，得宠之人总是有过人之处的，要么容貌，要么心机。
冷了，想向被子里挪一挪身子，却触了背上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痛，不自觉蹙了眉头。
“冷了？”轻轻柔柔的语气，男人修长的手轻轻拉过被子，覆在了虞洛姬的身上。
目光随着眼前好看的手移动，这样的语气，竟让她如此不安。
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一双手上，自然忽略了许多，譬如，戚柏瑶眼里的一闪而过的微芒。
半盏茶的功夫，那宫女已经将一碗燕窝粥端了过来，清清淡淡的，看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男人大手接过碗，长眸垂下，舀了一勺，递到虞洛姬面前。
虞洛姬屏了呼吸，如果说替她叫膳是合情合理，那现在他亲自喂自己吃饭就真的是解释不通了，难道是这位王爷看上了她的容貌，对她一见钟情了？似乎又不是。
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自己来吧”不管因为什么，她只知道她绝对不能当着这么多宫女的面让这个男人喂她吃饭，尤其在王妃还在场的情况下，除非是她真的活腻了。
压下脸上莫名其妙升起来的滚烫，虞洛姬从被子里伸出手接下了男人手里的燕窝，无意间触到了他的手掌，温热的，不像这天气。
“你的手怎么伤了？”男人的凤眸轻敛，目光落在虞洛姬伸出来的一只手上。
被他一提她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昨日才被茶水烫伤，这一想起来，倒是隐隐还有些疼。
目光不自觉就扫了一眼站在一侧的戚柏瑶，她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收回目光，虞洛姬笑了笑道：“是我昨日自己沏茶时不小心烫伤的”。
她不想与她争什么宠，更没想过与她为敌。
她这句话，只不过是想她懂。
说完虞洛姬自己都觉得有几分讽刺，这么快，她竟然就学会察言观色了。
楚流云说过喜欢她的坦率单纯，只是这世事繁杂，有些事终究是身不由己。
可是终究还是未经世事，她以为她是在与她人交好，可是为什么她伸出来接过燕窝的手是那只受伤的手，而不是另一只呢？是在有意想让谁看到吗？她的那句“自己不小心烫伤的”到底是在向她示弱，还是在挑衅，怕是要见仁见智了。
但这都是后话了，至少此刻她还心存一丝希望，能与这位王妃化敌为友。
这一碗燕窝粥吃得那叫一个不自在，王爷，王妃，一屋子的宫人看着她喝，本来味道挺好的一碗燕窝粥，在如此多人的注目礼下，也被她喝得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擒住她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他的手很大，如果合实应该可以把她的手握住。
虞洛姬不敢动了，只是本来冰凉的手迅速滚烫，半边身子僵硬在那儿，她现在的表情一定异常僵硬吧？
“丫鬟是怎么侍候的？”明明还是一副温润的面容，淡淡的声音却忽而就凌厉起来。
本还神游物外的人一惊，立即拜倒在床上。
“是我非要自己动手泡茶的，不关她们的事！”她见面前的人忽然就换了语气，惶恐，生怕自己又害了哪个丫鬟。
“是吗？”男人淡淡问了一句，目光却掠过身边另外一个人，只一眼，除了戚柏瑶身边的宁容，没人看清他瞟的到底是谁。
是戚柏瑶！夏侯禹刚刚目光扫过的人是戚柏瑶。
她在说谎，他早就看出来了，就在他问她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无意间看向那人的一眼，他就知道了。
他既然问了，就不希望她撒谎，她怎么就不懂？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