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笔记》西宣水

6、等待 呢喃（二）

　　作家用纸盒棉絮给燕子做了一个窝，放在他的床头。
　　“小燕子，不要怪孩子们”作家摘掉燕子身上的杂草，用温热的毛巾帮它擦雏毛，“你的眼睛很清澈，看着便舒心，满心的话仿佛都只想向你诉说。”
　　作家蒙住燕子的眼睛，手心感受着燕子眼睛张合带来的触动。燕子感到一股热浪冲入心脏，跳动得厉害。
　　作家松开手，只见燕子眼神闪躲，模样像极了害羞的小媳妇，惹得哈哈大笑，“看你这样子，倒让我记起了芳芜新嫁时。想你应通人性，我也不可再唤你与同类的学名，叫你呢喃可好，你现在还小不会呢喃，等你大了就知道了，那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呀？呵呵……”燕子默默的念着自己的名字。
　　作家拍了一下脑门，“你看我这个脑子，新得小友开心得都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呀!叫鹿蜀，哎!恐怕世人都已忘却吧，我现在不过是牛鬼蛇神。”
　　呢喃的父母没有回来，只怕是在远处看到此种惨状，不愿再回这片伤心地了。从此呢喃与鹿蜀相依为命。
　　东方微亮时，鹿蜀悄悄穿衣出门。呢喃醒时，摆在它面前的是占着露水的青虫。因昨晚天色太晚，呢喃没有仔细观察这所房子，现在才发现这里有一张“吱纽吱纽”响的木床，被子脏得看不清颜色，一张桌子高低不平，房顶的洞大到可以看清整个太阳。呢喃并不在乎这些，只是替鹿蜀担心，昨天他说自己是牛鬼蛇神时那么忧伤。
　　月亮都升起来好久后，鹿蜀才鼻青脸肿的回家。
　　“饿了吧？给，这是刚刚捉的。”鹿蜀摊开掌心，里面是几条肥美的青虫。呢喃一边吃，一边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如此狼狈，让小友见笑了，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再说，早已习惯。”鹿蜀拍着呢喃的头，笑着说。
　　夜已深，房中静得只有“吱纽吱纽”声，呢喃睡不着，看着熟睡中的鹿蜀发呆，好想知道如此善良的一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日子如此反复，有一天，呢喃扇了几下翅膀，发现自己竟然飘在半空，喜出望外。呢喃尽情飞翔，感受自由自在的幸福，她多想给鹿蜀看，多想看他为自己高兴。呢喃在空中找了好久都没有发现鹿蜀的影子，便回家等。月亮再次爬到相同的高度，鹿蜀没有回来，呢喃心急如焚，月亮仿佛看穿了它的心思，奋力往上爬，让光芒撒满鹿蜀回家的路。
　　鹿蜀终于回来了，不过是被人抬进来的。一矮一高两个男人把鹿蜀直接扔到床上，矮子对高个子说：“王哥，你说他不会被我们打死了吧。”
　　“少说晦气话，他就算死了，也活该，资本主义走狗，我呸!丫的，那么重，累死老子了。”说着，高个子往鹿蜀身上吐了一口水。
　　“王哥，你说得对，是这资本主义走狗身体弱，关我们贫下中农什么事，再说了，当年不知道榨了我们多少血呢。”
　　“别废话了，赶紧走。”两个男人匆匆溜走。
　　呢喃慌里慌张的落到鹿蜀面前，鹿蜀吐了一口血，染透了呢喃的翅膀。鹿蜀俏皮的朝呢喃眨了眨眼睛，“你看我多会演戏，要不然他们才不会放我回来呢，不提他们，小友会飞了，可喜可贺，晚了，回去休息吧。”
　　鹿蜀从被子的夹缝里摸出一张照片，在月光下，呢喃看到上面的女人美丽大方，风流多情，是个可人。鹿蜀喋喋不休，“芳芜，芳芜，芳芜……”
　　第二天，鹿蜀刚一出门，呢喃便跟在他的身后。人们叫嚷着给鹿蜀挂上木牌，戴上高帽，反转他的胳膊，推着他往前走，两旁的人向他投烂菜叶子，石子……
　　呢喃愤怒了，她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上昨天矮子的面门，不停啄他的眼睛。旁边的高个子一把抓住呢喃，呢喃挣脱不开，便啄高个子的手，高个子另只手迅猛的抓住呢喃的头，想拗断呢喃的脖子。就在这时，鹿蜀一个回身紧紧咬住高个子的手，高个子吃痛，放开了呢喃。呢喃灵巧躲避人们投掷的石子，飞向更高的天空，身后传来鹿蜀的叫喊：“快走！快走!回家等我！”
　　呢喃乖乖的听鹿蜀的话，回了家，可是鹿蜀再也没有回来。
　　呢喃到处打听，隔壁的燕子告诉她，自从那天后它再也没有见过鹿蜀。杨树上的花喜鹊告诉他，鹿蜀被带到了一间屋子里去了。在屋子旁边住的麻雀告诉她，被带到这里的人太多，不知道她要找的是哪一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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