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青霜遗恨》凤尾雏

19、第十四章 浊音

　　“咚！”窗棂被石子击中，唐行远停止动作，大吼一声：“谁！”

　　一室安静，屋顶看戏的木夺香紧紧抓住青霜手腕，阻止她救人。

　　兰儿在床上大声呼救，木夺香将青瓦归位，带点冷意看着青霜。

　　他压低声音道：“你以为现在救她是最好的？”

　　“我不是你，我不能见死不救。”青霜亦坚定地回望。

　　“你不是在救她，你是在害她。如今你阻止唐行远，她就算是完璧之身也不会有好下场，不是到大户人家做妾，便是到青楼做妓。”

　　木夺香松手：“或者，你也可以试试，看哪种下场的兰儿更惨？”

　　青霜的手颓然垂下。

　　远远地，青霜发现唐衍正由下人引路，朝这边厢房走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逆子！”唐衍一脚踢开房门，那引路的奴仆恭敬地候在门外。

　　唐行远衣衫尽退，见唐衍来到，慌忙遮掩。

　　“你作为世子，怎可做如此有失德行之事！还把女人拐回府中！”唐衍气的直喘气。

　　唐行远看了看唐衍身后，对候在门外的奴仆打了个眼色，那奴仆便惶恐地退下了。

　　“父亲莫恼！是儿子的错！”唐行远关上房门。

　　“救命！救……救我！”兰儿在内室呜咽着叫喊，唐行远箭步入内，又将原来塞在她口中的棉布塞了回去。

　　“既已知错，还不把这女子送出去！”唐衍顿足。

　　“父亲！且听儿子一言！”唐行远将唐衍引至内室。

　　“父亲，您年轻时被李氏欺骗，被整的还不够惨吗？若非如此，父亲又怎会只有儿子一个子嗣！如今，父亲只有两房年老色衰的妾室，如何慰藉床笫之欢？如今父亲正逢壮年，却要克制一己欲望，岂不辛苦？您快睁眼看看！”唐行远一把掀起兰儿遮身薄被，兰儿衣衫尽褪，稚嫩脸颊布满泪水，楚楚可怜的眼神似是无言诱惑，任哪个男人看了，都想要采撷这朵娇柔小花儿。

　　唐衍倒吸一口气，一股邪火烧得父子二人心痒难耐，心中早已蠢蠢欲动。

　　“这……这……”唐衍语塞。唐行远见他犹豫，又添上一把火：“父亲，如今这兰儿已服了春药，今夜若不与人行那周公之礼，明日必定会气绝身亡，父亲可忍心见到这娇滴滴的美人殒命？那春药性烈，儿子一人可力不从心，父亲可先来享用。再者，当朝权贵哪家没有一干家妓，只有父亲清苦，儿子怎忍心看到父亲如此模样！父亲乃堂堂齐国公，能让兰儿服侍，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更何况李圣人有言：人生得意，呃……须尽欢啊！”

　　唐衍明显被说动了，但碍于儿子在场，拉不下脸来。青霜在屋顶早已听得面无血色，厢房内窸窸窣窣一阵脱衣声，而后竟是父子二人一同爬上了床榻。荒谬！荒谬！青霜侧过脸，干呕了起来。
　　木夺香递过一只小瓶放在她鼻下，满瓶薄荷香，止住了她的干呕。

　　二人打算离去时，兰儿哭求的呐喊已然变成破碎的呻吟，那叫声……已经历过人事的青霜并不陌生……

　　父兄，原来你们要青霜离开的，是如此不堪之处，可是再脏，青霜也甘之如饴，只因青霜不想你们死的不明不白，只因青霜不愿再走以前的老路。

　　木夺香见青霜情绪低沉，便道：“你不必如此，唐衍也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他玩弄的少女可不少，甚至有被蹂躏至死的。”木夺香淡淡道。

　　早就听喜鹊说过唐衍和李氏的事，府中她虽不熟，却也知道唐衍养了不少家妓，大概李氏留下的阴影，他对女人没有怜惜之心，玩弄一番后再找牙人发卖。唐衍只有两位低调的妾室，毕竟没有正妻，那两位妾室的作用不过是妆点门面，不想让人对他说些闲言碎语，殊不知他的病早已是公开的秘密，连对齐国公一无所知的青霜，都能从喜鹊口中知道，更何况别人呢？

　　“所以，你才采花采到我头上，对否？”

　　“正是如此，他祸害别人家的女儿，我自然也要他尝尝自家女儿被祸害的滋味。”

　　青霜冷哼一声：“大户人家看重的也是儿子，一两个失了贞操的女儿，真真是不痛不痒！说吧，如今你想如何？”

　　“唐小姐心中可有所求？”木夺香认真道。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青霜并未回房，她和木夺香提气而起，行到一片开阔湖畔，岸边若有人也无处遁形，正是谈话的好去处。

　　“你可曾听过浊音盟？”

　　青霜努力回想，这两年似是听闻过这浊音盟的一点流言，据说是买卖消息的去处，且价格不菲。
　　“怎么？”

　　“若你想加入浊音盟，我可替你引荐。好处自然有，若你能升任浊音盟副使，天下间所有消息都可供你参阅，从此之后，唐小姐想要什么消息，便有什么消息。”

　　青霜心中嗤笑一声，这浊音盟副使岂是如此好当的？但凡这种江湖门派，都狠狠压榨最底层门徒，不为浊音盟卖命几年，怕是连其内部核心人物都见不到。

　　“能得阁下如此高看，真是三生有幸。但我如今声名狼藉，实在无意再踏入泥沼之中。不过既然阁下提起，我倒想知道，浊音盟的消息价格几何？”

　　木夺香赞赏地点头，青霜步步为营，他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像个有所图的说客，若不是那人嘱咐，他才懒得与她耗这许久。

　　浊音盟消息价格，按其重要性不同标价，无一不贵。钱少的买家，也可拿一部分钱和浊音盟需要的消息来交换。青霜目前不过是一个靠着齐国公生存的落魄郡主，就算卖了所有首饰，也未必能拿到一条消息。

　　“你想要谁的消息？”木夺香问道。

　　“我要平成之败的真相！”

　　月色清寒，青霜一字一句说出深藏心中的疑惑，她执拗的眼神和月华一样颜色。木夺香突然被这眼神夺去呼吸，他灿然一笑，这位唐小姐，果真不一般。

　　“好，消息到手，我自会告知唐小姐价格。不过浊音盟定价一直很贵，不知唐小姐是否有足够的银两来换呢？”

　　“我可以为浊音盟做一件事，当做拿到消息的报酬。当然，若你们非要钱财，也可以拒绝。”

　　此言却正中木夺香下怀，他嘴边噙着一朵邪恶笑花：小猫儿，我已忍不住想看你被人驯服的模样了。

　　“如此甚好，我便替盟主应下了。唐小姐，如今我们，还算得上朋友吗？”木夺香道。

　　青霜看着木夺香丑陋容貌，他在和她独处时，都是用自己本身嗓音说话，是个很能平复人心境的男声：“这是自然。”

　　“对待朋友，我必须要以真面相见了呢。”木夺香缓缓摘下假面，青霜本想要他不必如此，却在月华映在他脸上时满脸惊愕——那是怎样一张脸！皮肤皎洁如月，眉眼灵动如风，鼻梁挺拔如山，淡笑似梦似幻，倾国倾城不足以形容！难怪有女子甘愿献身，这般容貌，当得上“妖孽”二字！

　　恍惚间，木夺香的俊颜竟在她眼前渐渐放大，后知后觉，青霜已被木夺香轻轻吻住，温热缠绵的一个吻，夺去她所有神智，待到她终于反应过来时，狠狠推开木夺香。

　　青霜恨恨地看着他，拿衣袖不断地擦着嘴。她更恨自己，怎会被这妖孽迷了心智！这次，他并未使用幻术呀！

　　“等你消息。”青霜转身即走。她心中暗暗自嘲，原来她也不是专一的女子，竟可以和木夺香吻在一处，太子那次，虽事出有因，但她心中的的确确没有太多芥蒂，反而因他的失措而窃喜。青霜暗叹，她也觉得自己变了，束缚住以往那个自己的礼教规矩，在如今的她看来，全都不值一提。罢，罢！你情我愿就好。

　　木夺香在原地淫靡地舔了舔双唇，她的味道果真不错，难怪那人对她如此上心，有趣，有趣。
　　木夺香飞身而起，绕过无数街巷，到了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院内别有洞天，主屋足有三层楼之高，间间厢房灯火通明，丝竹声声入耳，美人翩翩萦绕，玉肌朱唇，媚眼如丝。此处正是帝都最繁华的青楼楚馆——清苑。木夺香远远躲开官妓，择一曲径，行至一处草木幽深的隐秘院落。

　　“她真这么说？”

　　“不错，她只要平成之败的真相。”木夺香缓缓答道。

　　帘幕后传出银铃般笑声，朦胧间能看出个美人斜靠的轮廓：“有趣，有趣，这差事办的不错，木夺香，你且退下吧。”

　　“是，盟主。”木夺香隐去。

　　着着华服彩衣的女子斜卧在榻上，她双目凛凛，锐气逼人：“主人，这唐婉婷想要之物，还真真是出人意料呢。”

　　屏风后走出一位气势逼人的男子，脸部被阴影笼罩，看不清相貌。

　　“不错，庄蝶，你便通知唐婉婷，若想要平城之战的真相，教她用青霜剑来换吧！”

　　庄蝶咯咯笑着：“是，主人。”

　　唐婉婷和平城之战，这两者竟能联系在一起？你还要继续给我多少惊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