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笙渐远》庄梦蝶

9、如果木偶不记得 犹如垃圾一

　　我不会原谅妳。我不会原谅妳。我不会原谅妳。我不会原谅妳。莫藤他说，他不会原谅我。我是痴情者。我承认！难道一直以来，你不知道我对誰痴情？难道今天我对凡庚的无情都是錯？难道这么久你一直都不懂我？！

　　我打开我的收藏夹，點到莫藤的blog。我只留了一句话。

　　“我从来就不亏欠誰，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

　　我是如此决绝。有时我觉得我很软弱。但是，更多的时候，我觉得我是具有毁灭性潜能的人。我甚至不畏惧死亡。有时我觉得自己就是没有生命的玩偶，因为玩偶总是依附于人类，虽然它们有生产出它们的人，卻没有得到他们的爱。它们会遇到一些爱它们的主人，但是这些主人总有一天会玩腻，就会把它们丢弃。而它们一句話都不能表达，即使它爱过它的主人，也只能眼睁睁与垃圾一同被葬身火海。

　　犹如垃圾一样葬身火海。这是我的归宿吧。

　　寫完这句話，我又哭了。我跟着音乐嘶吼起来。我难过的时候总会唱歌。直到声嘶力竭为止。有时唱到泣不成声，就变成尖叫。音乐被我如此践踏。对不起。

　　我是多么热爱它们。难过的时候它们给以我慰籍，快乐时它们跟我一起飞舞，死亡的时候，还有它们为我送终。如果不是哭泣的話，我从来不会胡乱的喊歌。要唱的話，我一定会从头到尾好好的唱，而且倾注感情下去。

　　但现在我不行。不行。我完全沒办法控制自己。我只能不停地哭。

　　哭到半夜。我发现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我需要一点食物。虽然难过，但是总要生存下去。我还要照顾爸爸。因为我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发病，什么时候会倒下去，什么时候这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只有爸爸了。而我不能没有爸爸。没有爸爸我会孤单而死的。我去翻冰箱。但冰箱所剩的那几颗鸡蛋都没有了。我有多久沒有買东西回家了？而爸爸这一段时间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我打开米箱，用水洗了三次米，然后放水進去，至米上1厘米处，放进电饭煲。我发现电饭煲似乎很久没有使用了，爸爸根本没有做过饭。我忽然非常恐慌。我快步走到爸爸的房间门前，一扭，门吱呀一声开了。

　　没有人。空空如也。

　　我终于被全世界所遗弃。

　　我忽然头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像什么东西从我脑袋中被硬生生地抽离一般。我又想到刚刚趁凡庚睡着时候从医院跑出来。我连鞋子都没有穿。他说了一句我没有听懂的话。“你就这样跑出去很危险的！你病得很严重！”

　　我病得很严重。
　　是的。我现在疼得世界都要裂开了。斑斑血红色的影子在我眼前闪烁。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爸爸把我送去医院后，我在病床上躺了很久。一个星期后，他把我接回家。
　　爸爸每天都给我煮皮蛋粥吃。他会把一包白色的药倒进去一起煮。它們應該是很美味的調味品吧，我想。

　　吃了爸爸煮的東西后，我總會感到很纍很纍。就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我就維持這種狀態一直到高考結束。

　　我就這樣錯失了高考。是誰的錯呢？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錯。我脆弱得不堪一擊。但我有個好爸爸。等我有能力思考的時候，我仅仅记得爸爸。我的爸爸每天辛苦地到工地干活。還要赶回家为我做饭。

　　但是，我发现除了爸爸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知道我叫树琴。
　　而别的我一无所知。
　　好像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之后，我忘记了一切。
　　我到底是谁？
　　我的生命之中有谁？
　　我无从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