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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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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辞,毕业生代表,迹部景吾。”
同学六年,看他在演讲台上指点江山的次数也当真不少了。但像这样站在后台通往前台的出口处来看还是第一次。
五分之三的侧后方——相当微妙的视角。
从未这样强烈地感受到每次他实际上总是孤立无援地站在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
台前万人仰望,台后空无一人。
早知道他外表狂傲,实则是极其孤高自矜之人,难死累死嘴里也不会表露半句。
真要像小说里似的说什么心疼这样的他之类的废话除了矫情恶心之外,而且让真他知道了搞不好能劈了自己。
自己对他的感情,实际上是一种不知不觉间产生的敬佩以及衍生出的心甘情愿的跟随。慢慢熟了,知道他表面虎豹实际大猫的个性之后,偶尔也会恶质地化身吐糟之神——在他某些令人发指的自恋言论撂下之后予以毫不留情的讽刺拆穿,看他回损自己的小样冷着一张脸心里偷着乐,无意之间被宍户奉为迹部景吾专用拆台。
迹部听后只是嘿嘿冷笑,并不回答。
而真正觉得他实际是个很好的人是在关东大赛上自己输掉之后。
心里明白这场输掉的主要责任其实并不在自己,但并没有因此得到理所应当的释然感。
早早向监督借了钥匙,中午一下课就窝到了第二音乐教室里。掀开窗帘,斜倚在窗边,沉静无言地看着操场上生龙活虎的少男少女们。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做什么都不会比他们逊色,但做什么的时候心都是冷的。不知道为什么而做,只是下意识地接过这件事,之后简单地认为应该做好,因此就算失手输掉也只是一笑置之。
是什么时候开始,热情对于自己已是如此陌生而遥远?
突然之间他推门进来了,没打招呼,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己,一副“就知道你在这里”的理所当然样。
静静地把头转向他,等待他对自己昨天输掉的谴责。却意外地看到他手里拿着个光溜溜的黄色球。
石榴?
“吃不吃?”
他一脸不满地瞪着干站着冒傻气的自己。
自己连忙答道:“吃,怎么不吃啊,真难得部长居然惦记着我。”
“那就别傻站着,拿东西来。”
差点忘了他那就算泡面(虽然他压根没吃过更不屑于吃)也得稳稳当当彬彬有礼坐下来好好吃完的个性了,赶紧领命而去。
他遇到不顺的事就喜欢窝到音乐教室里弹弹琴,因此这里已经被他半私人化,备了一套餐具。拿了俩骨瓷茶点碟和银匙,摆好,正准备下手开剥,却吃惊地看到迹部一把掰开后把它分成几块,拿着银匙往下刮石榴籽。
往自己的盘子里刮。
“吃你的,别管我。”迹部用半是命令的口吻简短地说。
往嘴里送了三勺,石榴的清香在嘴里此刻却成了彻彻底底的食不知味——仍搞不清他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累了,”少爷终于撂了挑子,“自己剥。”
这下好,刚才吃得痛快,现在该自己动手了。无言地接过少爷手里的银匙,顿了一下,决定投桃报李,往他盘子里刮起来。他倒是不客气,剥出来一点就吃得精光,剥出来一点就吃得精光。
忍不住开了口:“慢点儿,跟不上你那嘴了。”
“别人剥出来的可以毫不吝惜的吃下去,自己剥出来的就舍不得了?”
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眼神如同冷锋。
自己的心头骤然一震。
“是因为来得太过容易就不懂珍惜了吧?”
他冷冷地继续发起进攻。
把问题抛回去。
“你怎么看?”
“因为做什么都太容易得到一个不错的结果了,所以对什么也都提不起兴趣来了?”迹部目光深沉,“但本大爷给你个忠告吧,如果觉得自己有潜能还不想让它见底,时间长了,真正见了底就知道也剩不下什么了。”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淡淡地撂下一句“走了”,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