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相欢》波斯米亚

2、第 2 章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如这里面大多数的客人一样。但其实又是不一样的，他们免费得到了两束灼灼目光，连白冬辰都疑惑地余光看了几眼。

　　“顾西。”

　　“额？”顾西抬头。

　　“……”可是话到嘴边白冬辰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将手搭在桌上白冬辰的一只手上，微笑，“冬辰，我们一起面对。”

　　“好。”对面的人笑了，回握住那只比自己的小了不少的手。他可以一只手将她的一只手包在掌心。“以后多吃些。”

　　顾西头更低了些，“好。”

　　“爸妈，我回来了。”回到她临时租住的家，顾西在门口换鞋。想以一种最平常的状态面对自己的父母。她犯了错，她知道。

　　“你还知道回来！”这声音来自顾爸。

　　脊背一僵，虽然已经欲想过各种责备，真的被骂的时候，她原来还是没有做好准备 ，眼泪就流了下来。她不是害怕责备，她只是害怕从来把她捧在手心的父亲的失望的目光。从小到大一直扮演着慈父角色的顾爸，今天骂她心尖上的女儿了。老顾家的传统是慈父严母。

　　可是，一边是她喜欢到不觉爱上了那么多年的人，一边是亲情，原谅她的自私。

　　客厅的灯没有打开。声音从昏暗中传来。顾西也没有打算开灯，她太害怕父母苍老而失望的眼神。

　　有路灯的光从外面泻入，适应了黑暗之后屋内的摆设已经轮廓可见。顾西走到沙发的一边坐下。没有说话，一是对不起不是对家人说的；二是不是做错了事说一句对不起就有用的。

　　在亲情面前，她已认罪，等待判刑。

　　三个人影的轮廓如同屋内的家具一样静立不动。

　　长久的沉默，安静，只除了顾爸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顾西知道，是气的。

　　“你说，今天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顾爸一拍沙发，终于打破一室的沉默。

　　“是我的问题，昨天我跟颜驰说我不想结婚了，但是请贴已经发出去了，所以就成这样了。”这件事，就让她包揽，颜驰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不管乐修涵口中的报复是不是真的，她也曾质疑过，冷淡过颜驰。但是，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她脑子里记得的，就只有颜驰对她的好。她想的不多，颜驰对她好，这就够了。这世上真给别人掏心掏肺的又有几个？别看太清就好。扪心自问，她感谢在她最黑暗的日子里有他。

　　“想结就结，想不结就不结，你以为这是儿戏？你已经二十五岁了！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吗？”顾爸越说越气，指着顾西的手指都在颤抖。

　　顾西咬牙，顾爸没说，他一辈子引以为傲的教养，有一天被他的掌上明珠一手摧毁，一张老脸，无法见人。

　　却是数来指着她脑门教训最多的顾妈此刻只一旁看着自己的女儿，什么也睡没说。

　　临了，还是顾妈推了顾爸回了卧室。

　　顾妈出来拿水给顾爸吃药，顾西就倚在二老的房门口，顾妈转身关门就被女儿从后抱住：“妈，谢谢你。”谢谢她有一个爱她的妈妈，爱她的爸爸，虽平凡，却也足够让她幸福的家。打是亲，骂是爱，出了这样的事他们除了骂她却是没有说任何让她去给所有的亲朋好友道歉的话，那些，他们都替她做了。

　　顾妈握了握环在自己肚子上的那双手，“睡吧。”

　　一连数日，不断有朋友亲戚打电话给她，顾西干脆关了手机蒙头大睡。偶尔听到客厅里爸妈在打电话，她就一甩门出来把爸妈手中的手机都关了机。骨子里还是有那么一份倔强，不容许不相干的人对她指手画脚。像极了当年为一段虚无缥缈的爱情飞蛾扑火的样子。不，如今她这样做也确实是为一段爱情咬唇倔强。

　　这日，顾妈正在摆买来的早餐的时候顾西终于起了个大早。终于舍得要出去见天日了。

　　白冬辰原本在外地出差，为了那件事跑了回来。打工仔一族，只好又连夜飞了红眼航班回去。

　　这应该算是他们关系华丽逆转之后的第一次约会。

　　上班高峰期还没到，顾西很快就到了机场。她本来是要给白冬辰一个惊喜，结果却苦哈哈在机场大厅大屏幕上看到白冬辰乘坐的航班晚点了两个小时。

　　百无聊赖又困顿的顾西只好溜达到了咖啡厅里。

　　咖啡还没上来她就昏昏欲睡了。辞职之后先是在家待嫁，后又因为逃婚的事无法出门见人，总之每天她就是闲的发霉，日日挺尸床上，终于冷不丁早起，她就不适应了。

　　助理接了电话走到风尘仆仆的乐修涵身旁 ，面带抱歉，“乐总，路上出了起车祸，司机被堵在路上了。”

　　乐修涵漂洋过海飞了十几个小时，此刻最想做的就是回到自己家里好好地洗个澡睡一觉。没想到自己的司机却临时出状况。

　　面对一个从来不坐出租车的人，助理一看到自家boss面露不悦，赶忙补救：“我现在就去联系车子，乐总，您再等等……要不，你先去喝杯咖啡？”

　　感觉对面坐了一个人 ，顾西正迷迷糊糊梦到了白冬辰下意识以为白冬辰回来了，还发现了在咖啡厅里等他的自己，一抬头，一睁眼，一笑……“乐先生 ？”

　　乐修涵看着那变脸一样的人，“大早上的你来这里做什么？”挑剔地抽抽嘴角，她给他当秘书的时候就经常趴在办公桌上睡觉有时候连自己的内线电话也不接，现在更长进了，在机场也能呼呼大睡。

　　顾西大早上没接到自己的男票不说，还被不速之客鄙视一眼，一天的好心情算是毁了，“接人，不行啊？”

　　乐修涵又挑剔地看了她两眼。

　　“干嘛？”顾西受不了这居高临下的眼神了坐直了腰拉低坐高差。

　　“接谁？那个让你逃婚的男人？”看着今天明显捯饬过的顾西，果然，这女的只有不给他打工的时候才是鲜活的。

　　顾西白他一眼，不再说话，对方立刻被她的无视激得隐怒面色晦暗。顾西安叹果然是拿人手短，这辞职妥妥的对了！试想当初给她三个胆儿也她不敢呛乐修涵啊。总裁？大boss？这种小说里出现最多的传说中的生物，顾西心里大笑，不是哪个屌丝都有她这样的好运气能呛一呛这种金光闪闪的高富帅好不？如果能给他扑一杯白开水就更此生无憾了 ……果然，女主也在这种小说里淫/浸多年……

　　“笑这么丑，好在把你开除了，不然还得把你开除一回。”

　　顾西：“……”

　　“你要接的人没到吧？”依着椅背的人疲惫问。

　　顾西这人别看有那么点仇富 ，乐修涵一这样累得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心里那点小善良就忍不住母爱泛滥了，看看表，“嗯。”还有一个小时。

　　“那好，你去给我买点日用品吧。”以前顾西给他当秘书的时候顾西为了表现自己艰苦敬业吃苦耐劳傻傻地牺牲不少自己的下班时间给乐修涵那空荡荡的屋子添了不少东西。活脱脱一个将自己洗干净送上去给资本家剥削的白毛女。

　　“乐先生，我已经……”顾西还没说完对面的人扯了扯松开自己的领带头后仰着，叹了口气，分明是累极了。

　　乐修涵这人虽然经常苛待她这小职员，顾西还是不忍心了，想着反正闲来无事，就起身去了超市，自然不忘拿上那张平时她怎么刷都觉得不解气的某人的卡。

　　顾西给乐修涵买东西的原则向来是只买最贵的不买最好的，挑起来倒是省时省力，不过顾西也有善心大发的时候，比如，在看到超市柜边上打折促销的杜蕾斯的时候给他买了两盒。

　　这才拎着两大袋子东西回了咖啡厅，一把扔在了桌上。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时间倒是很快过去了。

　　白冬辰因为飞机延迟了两个小时也是疲惫得不行。眼睛通红地出了出匣口。

　　白色长裙飘飘，充分利用了自己身高身材的顾西就站了接机的人群中，一个背影赚了不少回头率。那个她一心想等的人却打了个哈欠推着行李低着头走着。

　　顾西一下跳到白冬辰面前，“冬辰！”

　　没想到会有人出来挡道的白冬辰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却是顾西，不得不说还是惊喜的，脸上立刻有了笑，“你怎么来了？等很久了吧？”想起自己的飞机晚点，又补充了一句。

　　一大早起来的疲惫就被恋人一个惊喜的表情扫光，顾西笑笑，“还好。”

　　白冬辰也温柔回笑，一只手拉起顾西的手，一只手推着行李，“我们走吧。”

　　“好~”那掌心温暖，是她的向往。

　　顾西原本想着白冬辰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他们可以一起去逛逛街，约约会，在这逛街之前她还可以荣幸参观一下白冬辰的家。说来除了乐修涵这样一个男性生物有钟点工打扫的一尘不染的非常态的男性生物的家之外，她还没有看过任何别的男性生物的屋子，侧头偷偷看一眼那牵着自己的人，不知道他的家里是怎样的？应该不会臭袜子乱飞吧？她觉得白冬辰一直是生活很规律的人。不熬夜，不吃垃圾食品，甚至不打游戏……

　　不过顾西最终却没能踏足那片神秘区域，出租车到了白冬辰家楼下，白冬辰委婉言明自己累了，顾西立刻善解人意说：“那好，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还是想去看看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