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中世纪的黑巫师生活》名字就取这个好了

339、第三百三十七章 祖宗之法 祖宗之法不

　　梅西是拉文克劳倍受尊敬的祭司，也是整个家族唯一一位侍神者，她已经衷心虔诚地服侍神明三十余年，可以说，在关于神灵的研究上，她是无可争辩的绝对权威。
　　事关信仰问题，罗伊娜也不敢擅自做主，终究是将这号人物请了出来。当仆人受令前去之时，芬巴尔坐于精美厚实的座椅上微微垂头，若有所思。
　　莫拉格.巴尔，强.暴、奴役与支配的魔神。阴谋之主，蜥蜴之王，传说祂曾于黑日凌空时从天而降，给西亚大地带来了无可挽回的灾难。兵戈与战争，死亡与鲜血，在祂高大可憎的身侧如影随形，为可悲而渺小的人世间蒙上一层厚重的暗色。
　　这样一位神明，无论如何，都是标准的邪恶之极。祂就是灾难，祂就是祸乱与纷争的化身，注定为正义与光明所不耻，同崇高美德相排斥。
　　如此魔族，毫无疑问是站在绝大多数正神反面的。
　　拉文克劳长久以来就杜绝堡内出现任何魔神崇拜，哪怕是私下的、秘密的、不为人所知的，也是被严令禁止的。倘若有族人犯了禁条，就是违背族规，明知故犯，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但是，如果是一伙外族人……他们甚至不是人类……
　　很遗憾，此前拉文克劳一直遵守三代家主的戒律，于漫长岁月中始终如一地过着隔绝人世的隐居生活，所以他们别说魔法生物，连本是同根生的外族巫师都未曾接纳过。萨拉查这批人还是头一遭。
　　自然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可供借鉴。所以芬巴尔理所当然地头疼了。
　　如果是维努斯那老家伙在场，依照他极度保守的性格，绝对会二话不说，当即否决。但是芬巴尔并不是他，芬巴尔有更为长远、复杂的考量。当他的目光不再局限于拉文克劳自身的一亩三分地，而是渐渐扩张到整个魔法界的安危时，他不得不意识到，吸血鬼纵身为人人唾弃的亡灵生物，可也是魔法世界不可或缺的角色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们往往还富有不可小觑的黑暗力量——不仅仅是魔法力量而已，血族的身体素质也绝非常人可比，这正是巫师们可望不可及的。
　　芬巴尔立刻敏锐地意识到，当他彻底抛弃门户之见、种族之分之后，便能清晰地瞧见，这些藏于阴影的黑暗生物，本身也是一股强大的战斗力。
　　而现在的巫师界，最急需、最渴求的，就是力量。或者说，现在的魔法界，最迫切、最紧要的，便是团结。
　　他们的敌人，超乎想象。所以，整个魔法界，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在绝对的生死存亡之威胁面前，内部的纷争、矛盾都是暂时的，将不再重要。
　　假若在平时，芬巴尔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拉拢一伙吸血鬼异族，这怎么看都绝无可能。但此时此刻，危机逼人，芬巴尔不得不放下以往那些对吸血鬼的成见，转而开始认真考虑这一事件的可行性。
　　以及……具体该怎么安排妥当？
　　当大长老捋着胡须从神游天外归来时，梅西也被侍者领着走进书房。房间一侧的墙壁开了个不大不小的洞口，放置的木柴劈里啪啦作响，橙红的火焰烧得四周暖烘烘的，这算是十分原始的壁炉了。尽管拉文克劳一年四季都有恒温法阵，即使冬日堡内也一片暖意，但罗伊娜还是点着了火，也算是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增添一些喜庆的气氛了。
　　“家主，本次找我来，又是所为何事呢？”梅西第一眼瞧见了芬巴尔愁眉不展的模样，又发现罗伊娜抿着唇，显然有所纠结，她不由感到分外诧异。据她所知，自上次公开决斗以来，罗伊娜可谓是大获全胜，年纪轻轻便成了名副其实的掌权者，现在那些迂腐又顽固的老人纷纷选择闭门不出了，连三长老维努斯亦是如此。按理说家主不太可能又有烦恼需要请求她的援助才对。
　　“梅西，有一件事我拿不准主意，需要问问你的看法……”罗伊娜低头思量着，在对方好奇的目光中将麦克莱兰家族的情况大概讲述一遍。
　　“你是说，福瑞尼哥有一支隐世血族想要投靠我们？”梅西顿时吃了一惊，但她很快恢复以往的平静，“他们人数多吗？”她立马问了一句，这事关重要。
　　“不多。”罗伊娜轻轻摇头，“总共也才五人。”
　　“看来这个家族并不大。”梅西立即评价道，五人的总数算是人丁不兴了，不过考虑到他们是吸血鬼，“繁衍”需要靠特定的初拥方式，还不是百分百的成功率，这也情有可原，“但是我们魔法界评判一个家族的标准，从来不是看它的人口，而是看它的实力。”
　　罗伊娜微微颔首，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倘若纯以人口为划分标准，恐怕无论哪个家族都远比不上灭族前的赫奇帕奇，而像格兰芬多、斯莱特林这种人员稀少的家族，只怕要被划分到三流水平中去了。
　　所以仅凭人口判断对方的威胁度，是不准确的。但人口也能反应出一些问题，其中部分还十分关键。更何况，人数一多，消耗的资源也就多了，这不是等于给拉文克劳添负担么？
　　听闻对方只有五人，梅西也是在某些方面稍稍放下心来，但她还是充满警惕：“我听说吸血鬼可分为两种，一种是素食，一种是荤食。请问他们是……”
　　罗伊娜顿时叹了一口气：“这正是我所担忧的，很不幸，他们是荤食。”
　　“听起来真是糟糕透顶，”梅西皱紧了眉，她提议道，“家主，要我说，还是干脆利落地回绝掉吧。”
　　“我找你来要讨论的倒不是这个。”罗伊娜转过身来，神情认真而严肃，“想必你心中大概也能猜到什么。”
　　“家主要说的……”梅西的眼神立时变得锐利无比，“莫非是——”
　　“正是信仰一事。”罗伊娜一锤定音，肯定了她的猜测。
　　“既然是吸血鬼……想必应该是信奉那位强.暴之主的吧？”梅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引得芬巴尔和罗伊娜稍有惊异。
　　“瞧你说的，难道吸血鬼还会信奉别的神明？”罗伊娜只觉得不可思议，她开玩笑道，“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亡灵生物信仰梅菲斯特的，尽管他们的力量也源于魔法。”
　　“吸血鬼确实不会信奉魔法之神，”梅西一本正经地回答，“但我曾经听说过，有吸血鬼选择抛弃莫拉格.巴尔，转而信仰别的邪神。”
　　“哦？这是为何？”芬巴尔也感到十分奇怪，“他们一族不都认为是强.暴君王赋予他们黑暗之力吗？怎么反而抛弃了自己的力量源泉了呢？”
　　“我只是听说而已。”梅西无奈地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一概不知。”
　　“莫拉格.巴尔也是臭名昭著的魔神。信奉莫拉格.巴尔，跟信奉别的邪神，有什么本质区别？”罗伊娜吐糟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梅西挑了挑眉，解释说道，“这其中还是有所不同。神话传说中，有的邪神，更加地……难以捉摸，甚至邪门。所以祂们的信徒，行事作风也更为诡异恐怖，乃至癫狂。”
　　“原来如此。”罗伊娜顿时意识道对方所说恐怕非同一般。
　　“所以……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我建议还是不要接触了。”梅西真诚地提议道。
　　“我明白了。”罗伊娜神情郑重地点点头，“但麦克莱兰这一脉的吸血鬼，倒是非常地传统，虔诚无比地信奉莫拉格.巴尔，信奉血族之母莉莉丝，仅此而已。”
　　“这等情况的话，一般的交流倒也没什么问题。”梅西思索着分析道，“但家主您叫我过来，肯定不是为了这个。最重要的，是是否接受他们投靠这一点，而一旦要接纳他们，首先可能的冲突就是信仰问题。”
　　“家主，正统的巫师世家，都是严禁信奉魔神的。”梅西郑重其事地提醒道，“这一点别说放在苏格兰，就算放在英格兰也一样。”
　　“我知道。”罗伊娜面无表情地说道。她非常清楚这一点，毕竟格兰芬多、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现在都成为他们的入幕之宾。彼此知根知底。
　　“但我想说的是，他们并非是加入我们，而只是投靠我们——事实上，我们拉文克劳也从来没有接纳吸血鬼入族的先例。”她一脸严肃地回复。
　　“是啊，”梅西轻轻笑道，“就像现在这帮英格兰巫师，也并没加入我们，我们拉文克劳亦从来没有吞并他们的打算——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也算只是投靠我们。”
　　当初破格接纳了格兰芬多等人，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破例了。但未曾料到，仅仅一个多月之后，拉文克劳这辆庞大的马车就来了个180度急转弯，彻底抛弃了延续百年的祖宗之法，投奔向全面开放的怀抱。
　　连梅西回忆起来，也深感不可思议，难以想象。
　　“不管怎么说，”芬巴尔仍旧踟蹰不定，“接纳一群吸血鬼实在太过冒进了。别说我族史上，就算是别家史上，也基本从未听闻类似事件。依我看来……”
　　“这倒并非如此。”梅西突然插嘴否定了大长老的话语。
　　“何以见得？”芬巴尔微微抬头，目光如炬。
　　“众所周知，隐世族规是德拉蒙德家主晚年定下的，我们拉文克劳也是从那时起开始排外的。”梅西面色平静，娓娓道来，“但其实在此之前，我们家族也是十分开放的，二代梅特尔家主时期，甚至曾长期雇佣过一伙吸血鬼雇佣兵。”
　　“原来还有这事？”芬巴尔倒是错愕了，他也不知道族史上竟有此事。
　　“你是说……”罗伊娜听此，稍稍眯起了清丽深邃的双眸。
　　“是的。”梅西点点头，“我认为如果家主一定要接纳麦克莱兰家族的话，可以参考二代时期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