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第三百零四章 一个坚强的人 “我希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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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林迪尔夫人的话语如同山顶一块沉重的巨石落下，但萨拉查别无他法，只能选择被默默碾压。他心知对方已经是他所能请到的最医术高绝的治疗师，这还是有格兰芬多夫人牵线搭桥才成功的，他应该怀抱感激才对。
可是艾瑞克的病情实在让他无法平静舒缓，他望着厄林迪尔夫人娇小的背影，知道自己将希望尽数投注在这位名医身上。他当然明白，再厉害的医生也有许多治不好的病人，这是在前世就习得的道理。但如今，他却生出了强烈的妄想，而不敢再去回看现实。
他知晓自己的想法是非理性的，然而，在最为亲近的亲人面前，他又能维持多少时间多少占比的理智呢？
他真的希望在某一天，或许就是明日，艾瑞克能睁开双眼，够苏醒过来，又如同平常一般与他互相聊天，和玛格丽特甜甜蜜蜜。而萨拉查将会微笑着带他去见他那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这是何等温馨的家庭日常啊。
但是接二连三的打击令他意识到，即使这样平和的渴望，其希望也是十分渺茫的。他再度望向厄林迪尔夫人的背影，后者正在专心致志地给艾瑞克施加检测咒语。他知道这位高明的医生没有藏私，可未来仍旧一片浓雾笼罩，叫人看不清它的真面目。
或许事情会有所转机……萨拉查这样安慰自己。或许……或许……要是我也懂医术就好了……
萨拉查的脑海深处，突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占据了他的内心。
如果我会医术的话，我就可以自己研究，而不用这样干等着，什么事也做不了……
伴随着念头的起伏，萨拉查的心荡起了明显的涟漪，他无法再假装平静下去，而是被扯进了更为深入的漩涡之中。
就在他默默走神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了，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萨拉查转过头来，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汪碧波般游动的裙摆，从渐渐大开的缝隙中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随后他注意到了来人，那是一名姿容清丽的女子，她光洁的美貌就连鲜花也要为之动容，各式各样的野鸟亦会为之驻足。
毫无疑问，这人就是玛格丽特。
也只有她，才会频频来到此地。
萨拉查微微张口，正欲说些什么，却立刻注意到，玛格丽特目前的状态似乎并不好。
她好像没有化妆，而且还带着一点黑眼圈——很难想象她居然没有使用美容魔法。最重要的是，她的眼角红红的，带着一点明显的湿润——她似乎刚刚落泪过。
“你怎么了，玛格丽特？”萨拉查忍不住上前询问道，口吻中带了几分亲密的关切。
玛格丽特只是微垂下头，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她的眼角似有泪光闪烁，随后，一滴泪珠悄然落下，在洁白姣好的脸颊上流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玛格丽特？”萨拉查连忙来到她身边，面带关心地询问。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玛格丽特抽泣了两声，才一脸憔悴地说道，“你们还要瞒我到几时呢？”
“……玛格丽特……”萨拉查的语调变得异常柔和，他对此怀抱深切的同情，但对于这个问题，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艾瑞克的病情根本没有真正的好转，是不是？”又一滴温热的泪珠徐徐落下，玛格丽特的双眸此刻闪着晶莹的泪花，她满目哀伤，声音低沉地说道，“我就知道……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解得了加林根之毒的法子……”
玛格丽特说完这句话，也不哭闹了，只是伫立一旁，无声地落泪。见此，萨拉查只能长叹一口气，然后组织语言，缓缓说道：“很抱歉，玛格丽特，瞒了你这么久。”从格兰芬多堡那段时日开始算，至少也有一个多月了。
这对玛格丽特确实是很不公平的，但萨拉查当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我知道，我可以理解。”玛格丽特嗓音沉闷地回复，“你们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为了小迪格兰。”她还是明事理的，知道这么做的意图。
但她并不傻，在被隐瞒了这么长时间后，艾瑞克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甚至格兰芬多夫人还邀请了大名鼎鼎的老师前来会诊。而最重要的是，经过厄林迪尔夫人长达半个月的治疗，自家丈夫仍然没有一丝起色。而平时查看厄林迪尔夫人的脸色，也都是以凝重居多。
这般日子下来，就连一心沉浸在艾瑞克马上就能苏醒的幻想中的玛格丽特也明显觉察到不对了。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他们联合欺骗了。
当她联想到这种情形时，她就再也忍耐不住，泪水无法控制，接二连三地滴下，打湿了整洁美丽的裙摆。她开始满心慌乱地朝艾瑞克的房间走去，结果正好遇上了萨拉查和厄林迪尔夫人。
“对不起，玛格丽特。”萨拉查由衷地道歉。
但玛格丽特不再纠缠这件事，而是转而关心起艾瑞克的真实状况：“……艾瑞克他……其实是没法救治的吧？”她鼓起勇气，问出心中最为恐惧的猜想。说话间，她几乎又要落泪了。
“并非如此。”厄林迪尔夫人缓缓起身，开始为玛格丽特解释病情，“加林根之毒确实是可以解的。”
“……可是……”听到这位医学权威的亲口回答，玛格丽特顿时一怔。旋即，一种名为希望的火光在她的心间飞速扩散开来，并扶摇直上。但她又本能地不敢相信，她实在对此感到害怕。
“而且，你丈夫的加林根毒素早已解决了。”厄林迪尔夫人实话实说。只是这句朴实无华的话语，无异于一枚重磅炸弹。
“这……真的吗？”玛格丽特顿感不可思议，“既然如此，为什么艾瑞克——”
“为什么他还没有醒来？”厄林迪尔夫人接过话语，娓娓道来，“毒素虽然清除完毕了，但毒素本身已对身体造成一定损害。其中，其他部位的损伤已经尽数修复，但唯有他脑部的损伤——这非常棘手，连我都不敢做任何保证。我只能说，我会尽力。”
“您的意思是说……”玛格丽特渐渐恍然大悟，“艾瑞克不是因为毒素昏迷不醒的，而是因为脑部受损而昏迷不醒……”
“是的。”厄林迪尔夫人肯定地点点头，“事实就是如此。”
确认了加林根毒素确实已被排解得一干二净，玛格丽特有点不敢置信，但理智告诉她，事到如今，对方已完全没有理由需要蒙骗她了。所以，这句信息应该是货真价实的。
玛格丽特想至此处，一直揪紧的心脏总算微微松懈下来，她的内心产生了一股由衷的庆幸。要知道，加林根可是天下第一毒，如果这道难关能够跨过，那艾瑞克才能说是真的有希望了。
“那艾瑞克现在的问题还很严重吗？”玛格丽特急切地询问，“他还有可能苏醒过来吗？”
“脑部的损伤……”厄林迪尔夫人只能默默摇头，“还是比较严重的，关键是不好治。至于苏醒的几率，我也不好说。只能说这都是有一定概率的，也要看个人体质。”她竟然把话语往委婉的方向说。
“……我明白了。”玛格丽特稍低下头，刚刚微微好转的面色重新变得沉重。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艾瑞克病好的几率恐怕是比较低微的，所以对方才会这么说。
“玛格丽特……”眼见对方如此，萨拉查正想好言安慰。确不曾料到，很快她又重新振作起来。
“既然连加林根毒素都能被解决掉，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玛格丽特祖母绿般的眼眸重新恢复闪烁的亮光，她的神情充满坚毅之色，“我相信你，厄林迪尔夫人。我也相信艾瑞克，他一定不会抛下我。我会一直等着他，因为我坚信他一定能醒来。”
“你是个坚强的孩子。”厄林迪尔夫人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她认真叮嘱道，“我希望你能时刻记得——照顾好自己。”
没有窗户的长廊是幽深暗淡的，两旁依次排列的长明火烛，顶端微弱温和的烛光驱散不了这片天地的所有黑暗。
两条长长的漆黑的人影被拉伸出来，弯折于高高的石墙上，扭曲变形。随着人物动作的改变，它又时刻产生新的模样。
“克里夫特，奥丹达，你们已经到了。”有一道人影从远处的幽静中悄然走出，伴随着皮靴那清晰的声响，在狭窄的过道里形成数道由强至弱的深远回音。
“三长老。”两位老人恭敬地称呼。
来人正是三长老维努斯。他细长而精明的双眼在两人身上打量一番，随即说了一句：“真是可惜，你们女儿却没有遗传你俩的魔法阵天赋。”他口中的“女儿”，自然指的是现在的格兰芬多夫人。
“啊，这是我们也意想不到的。”克里夫特实话实说，“不过她的魔咒还是非常了得的，魔药学也不错。”
“那倒也是。”维努斯知晓这点，“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吧。”他微微感叹道。随即取出魔杖，慢步来到走廊正中的一片区域，那里由大量的浅色石块堆叠而成。上百年的岁月令它变得古朴沧桑，同时又发散着神秘气息，萦绕于人们的心头。
作为一面朴实无华的墙壁，这里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维努斯却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魔杖，口中也开始念诵长而拗口的高深魔文。在一段咏唱结束之后，从杖尖发射出一道清丽明艳的蓝光，准确无误地击打在石壁中间。
“轰——”
一声沉重的巨响击打着三人耳膜。众人皆聚精会神地观望，只见原先规整无比的石墙突然自正中破了一个大洞，并不断向周围扩张。空洞的边缘，一些如同闪电般的弧形光辉正飞快蚕食四面八方的无形空间。从它深不可测的中心，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激荡反复的魔力潮汐。
当洞口扩张到了极点，从那幽深的黑幕当中，一点亮光开始凝聚成形，随后它陷入了生长与变化。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数秒之内，当克里夫特回过神来时，巨洞已经被一扇高大威武的石门填满了。维努斯再度念诵咒语，石门立刻大开，他踏出了进入的第一步。
克里夫特和奥丹达也毫不犹豫，直接跟随着一并进入。当最后一人也完全步入门内时，沉重不堪的石门又重新缓缓合上，然后边缘的闪电弧光开始朝内部吞噬，很快将整个黑洞蚕食得一干二净。
走廊又恢复了空空荡荡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维努斯借助魔法石门来到的地方，便是整座拉文克劳城堡最为核心的区域，也即中央魔法阵的阵眼所在。
此地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只有绘制于地面上的大魔法阵型，正在幽幽地闪着那并不明丽的一点紫光。那是何等的微弱，以致维努斯根本无法分辨别处的景象。
“Lumos maxima！”不得不说，荧光闪烁是个分外实用的咒语。
散发白芒的光球高高升起，照亮了面前的这一片空间。但很可惜，它的照明也是有极限的，还有更为遥远的区域，仍沉寂于黑暗之中。
因此维努斯紧随其后又连发了数个魔光术。这也是一个常用照明法术，但与前者不同的是，光球是被定向发射出去的，并且富有粘性，可以一直黏在附着物上，直到被收回为止。
现在，这片宽敞空旷的空间便亮堂多了。三人总算能看清楚这个地方的全貌了。
此地不止一个魔法阵。但维努斯并不理会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而是径直来到中央魔法阵面前，静静地观察脚下的深紫光辉神秘流转，数不清的抽象图案汇聚成了惊人的壮丽纹样。维努斯从中看到了太阳、星星、生命力、自然魔力、魔法规则以及无穷无尽的属于奥法的美妙图景。
这便是魔法之美。
维努斯默不作声地欣赏片刻，方才肯定地说道：“看来平日的维护没什么问题。”想想也是，这毕竟是最为重要的中央大魔法阵，它可是紧密联系着全堡上下数十个其他魔法阵，所谓牵一发动全身，便是如此。
他又将目光转向克里夫特和奥丹达夫妇：“今日前来，所谓何事，你们也是知道的。自从接纳你们女儿带来的英国巫师后，堡内的人手就捉襟见肘了。虽然已经紧急录用培训了一批麻瓜仆人，但麻瓜毕竟是麻瓜，能做的事并不多。所以我们本次的目的，是为了培育新的家养小精灵。这件事已经拖得太久了，本该在两星期前就完成的，谁料想出了冬日集会的事。”
说至此处，他下达指令：“我们先绘制临时魔法阵。”
临时魔法阵毕竟是临时使用，不求长远考虑，所以绘制时可以一切从简，包括材料也是如此。三人没有使用昂贵的魔金秘银，也没有使用一般魔力承载的水银等魔导物，而是只用了动物的血。不过不是普通牲畜的血，而是卜鸟这种魔法动物的血。拉文克劳城堡附近的空地边缘有一条小河，河对岸就是一大片的卜鸟群落，数量众多，好抓得很。
魔法动物的血，根据魔法动物属性的不同，有的也会带上较强的魔导性。
三人花费一番功夫，在中央魔法阵附近绘制好了临时魔法阵，并令两个魔法阵互相链接。
奥丹达观测四周，确定无误后说道：“家养小精灵是炼金术的产物，所以制造它的过程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原本制造一个家养小精灵往往需要数月的功夫，而我们这次是急用，所以我们修改了魔法阵中的部分内容。但这还不够，我们必须献上更多的祭品。”
奥丹达一挥魔杖，临时魔法阵顿时被凭空出现的生物彻底盖得满满当当，整个阵法都被遮住了。这些生物基本都是牛羊之类的家畜，它们的四肢被布条紧紧捆绑，动弹不得，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发出无能为力的哀嚎。
“来，开始吧。”没有人在乎这些牲畜的死活，三人开始富有规律地站位，将整个临时魔法阵外围分割成了三等分。随即，他们用魔杖指向这些动物，然后一齐心有默契地念诵古代魔文。
伴随着拗口复古的音节响起，牛羊试图摆动四肢，进行剧烈的挣扎。但这些扎紧的布条是通过魔法固定的，以它们的力量注定是徒劳无功。牲畜的动作没有为它们带来明日的曙光，伴随着咏唱的深入，魔法力量不断加载于底下的魔法阵上，从缝隙中透露出了越来越刺目的紫色光芒。
突然之间，一只山羊的耳鼻口中开始渗出泊泊鲜血，它不停激烈惨叫，却于事无补。这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很快便有了第二只、第三只……鲜血接连不断地涌出，无法止住。液体顺着重力往下淌去，马上整个魔法阵上方就变成了猩红夺目的一片。流淌的血液甚至蔓延到维努斯的脚边。
动物的挣扎力气越来越小，正如它们的气息越来越弱。三人的咒语已然咏唱至尾声，堆积的牲畜也渐渐不再动弹。当最后一个音节念诵完毕之际，这堆肉山便再无生机。仿佛有一个无形的死神路过，在那一刻精准地收走了所有家畜的性命。
而与此同时，空无一物的中央魔法阵中心却冒出了亮眼而又纯净的光芒，那光芒的亮度飞快攀升，在一瞬间达到了极盛，随后它立刻衰落下来。当紫光散去的那一刻，维努斯注意到，中心区域突然增添了两个丑陋的小生灵。
它们有着如网球般滚圆的双眼，长而宽的尖耳，低矮幼小的身形和占比巨大的脑袋，此刻赤身裸体，正互相依偎着，紧张又好奇地观察四周。
维努斯大步上前。
“主人。”新生的家养小精灵怯生生地喊道。
“你们就是被孵化出来的家养小精灵。”维努斯微微颔首，“既然这样，你叫奈朵，你叫欧卡。”他指着一男一女两名小精灵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306章 第三百零四章 一个坚强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