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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过去,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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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独自来到这片荒原之上,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友善的人类了。
应该说,前来寻找他的,都是一些很讨厌的人。
十岁那年,他来到这里,带着母亲的骨灰,带着对于那个被称作“家”的地方的怨恨。
他的父亲,眼看着他的母亲因为过度劳作疲惫而死。
记忆里,母亲最后这样说道:
“小迪……不要做傻事……”
她是说,不要心血来潮,把这个家给炸掉吧。
他只是点头答应。
他早就预料到,母亲会有这一天,日日夜夜,她被父亲的其他妻妾当作下人使唤,那双本应纤细嫩白的双手变得皱褶粗糙,本来乌黑的秀发泛起了斑白,原本如雪的肌肤变得暗黄无光。
只是,那个日子,来的那样突然。
还在为全家准备早饭的母亲,倒在了厨房里。
她再也没有站起来。
母亲死的时候十分凄凉,甚至没有多少人去为她送葬。
他只是忍住了,他记起他答应过母亲,不能做傻事。
于是他搭起那座荒原之中的木屋,他供上母亲的灵位。
最初的日子里,他甚至想,是我的错吧,我的降生,带来了在族人身上长就没有显现的血继,带来了族人对于母亲的冷落,最终造成了母亲的死亡。
当他的心情平复了,终于决定不去做复仇什么的事情的时候,那些人却并不想给予他安宁。
自称岩忍暗部的人,说要调查他,因为他作为一名新晋中忍,已经整整一年没去报到了。
那些闯入木屋的人,肆意的翻弄着他简陋的家具。
这些他并不在乎。
但是,他们翻动的,还有静静平躺着的骨灰盒。
简单的木质盒子,没有多余的雕刻,暗红色的漆身,上面甚至没有写字。平整的盒面和桌面,被他擦拭得干干净净。
就这样被几个毫不相干的人翻来翻去。
这几个人甚至都来不及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就已经灰飞烟灭。
他还炸掉了从前住过的大宅和岩忍暗部的房子。
在月光的映衬下,在声声爆竹声中,在节日的喜庆、人们的欢笑中。
给予这些恶心的人一个如此华丽的收场。
从此,他的通缉级别,就由A上升到了S。
但是再也没有人敢去抓他了。
那件事情过去了好久,久到迪达拉在擦拭母亲的骨灰盒的时候都不会再想起了。
那只是些讨厌的人。
A级变成S级,不过是自己的命更值钱了。
他都不在乎。
只是,母亲很喜欢花。
这里,却并不开花。
风停,继续着那样凝固的燥热。
迪达拉缓缓起身,回转过去,向着自己的木屋走去。
那是一间单层的传统木屋,平顶起底,简洁大方,却并不繁复。
那是他的艺术品。
他把双手抄在裤兜里,顶着头顶细碎的光晕一步步向着木屋走去。
他并不知道,他会遇见怎样一个人。
当他一点点拉开带着滚轴的木门,看见屋内的人。
当他第一眼和那站在头里的男人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
血红的底色,黝黑的瞳孔,周围旋转着的三个黑色墨点。
人们称那墨点为勾玉。
迪达拉右手撑着木门,左手依然抄在口袋里。
“你们是什么人?”虽然惊愕于那双血红的眸子,迪达拉依然清醒着,并且非常生气。
黑发男人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只是看着迪达拉。
湛如深海的双眸,透出一股倔强和自信,金黄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只留下额前的长刘海顽皮的挡住左眼,白皙的皮肤,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出一股天然的诡媚与稚气。
天真与邪魅,在这样一张脸上被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你是迪达拉么?”黑发男人发出沉静的声音,一字一句传入迪达拉的耳朵里。
“是又怎样?”迪达拉撑在门上的右手放了下来,双脚稳踏着直纹地板,缓缓踱近了几步。
面前这个黑发男人,脸上有着两道似利剑划过的痕迹,显出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慢神情。
他势在必得。
“老大叫我们把你带回去。”男人只是说话,并没有行动的迹象。
那双眼眸中的墨点继续缓缓转动着。
迪达拉只是想,真是无聊。
他右手一翻,纤长的手指渐次收紧,握成了拳头。脚下的地板开始不规则的颤动。
转瞬之间,黑发男人的红云黑炮上,已紧紧地缠上了一条粘土质地的蜈蚣。
至少,在迪达拉看来是这样。
黑发男人身后那长相怪异的蓝面刀客冷笑了一下,仿佛对于眼前的局势了如指掌。
“这么冲动,是短命的料啊。”
被缠紧的那朱瞳人却不惊慌,神情依然镇定而漠然,无视着身上随时可能引爆的“艺术品”。
“什么破老大?我不去。识相的话就快些走吧,我可不想把好不容易搭起的木屋给炸个窟窿。”迪达拉勾起的嘴角轻轻挑了挑。放肆而轻蔑的笑容在那张清秀的脸上渐渐荡开。
“你还是先搞清楚状况吧。”蓝面人说道。
黑发男人瞳孔微缩,沉静的眨了眨眼。
迪达拉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无法行动。他四周环顾,却倏地发现,那条粘土蜈蚣依然攀附在了自己身上。
怎么会?幻术么?
蓝面人无奈的摇摇头,是已经看惯了这一幕吧。
“从你盯上那双眼睛开始,就已经中了幻术了。真是可惜啊,差一点就自爆了阿。”蓝面人用略带嘲笑的口吻说道。
迪达拉紧咬牙关,缓缓卸下身上的粘土,这样没来由的落败让他感到十分窝火。
那黑发男人向前走了几步,突然的伸出右手,一把抓住迪达拉的胳膊,猛地拉近到身前。
迪达拉居然忘记了反抗。
“你输了。”迪达拉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低沉的声音中,居然有种冰冷坚固的东西在渐渐融化。
“记住这双眼睛,记住,我叫宇智波鼬。”
迪达拉突然发现,那血红的双眸,恰似盛开的花。
不对,我在想什么?迪达拉拼命敲打着自己纠缠着的理智。
一定要打败他,一定要打败这双眼睛。
那湛蓝如海的眸子,突然如溪流一般清澈见底。
它们在那一刻变得很浅,浅到只容得下那一抹血红。
可能多年后会想起,这次遇见。
但是将来会遇见的,却永远无法预见。
花,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