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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三章 姑姑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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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来越暗,山底起雾了,稀薄的雾迅速蔓延开来。
“阿九……我们离开吧,不去管那事。”白泽握紧捏有青果的手。
九歌眉目一丝疑惑,转过头去:“为什么?”
白泽却是不答话,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没有月亮的夜空,模糊的看不清身边的人,看不清白泽的眼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九歌忽的想起,记忆中也有这样一个夜,听着四周的虫叫,将瑟瑟发抖的身子缩在草丛中,紧绷着神经注视着四周,唯恐有扑来的野兽。
“你想去吗?”白泽宠溺的声音传来。
那些年,九歌天天幻想有人将自己从那黑暗中抱起,不在担惊受怕、不再朝不保夕。
“我想去”坚定的声音便是九歌自己也吓一跳。
“那我便陪你去!”白泽伸手过来,摸索着抓住九歌的手:“只要你愿意。”
铁木一脸震惊的站在云上,瑟瑟发抖的腿,颤抖着抓住白泽,眼睛却是睁的很大,探这头向下瞧去,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
九歌心中暗笑,口中却一本正经的说道“抓紧了,不然很容易掉下去”
铁木被九歌唬的跌坐在云上,脊背已是冷汗一片,口中支支吾吾道:“我抓的……的很紧。”
小白站在云头,鄙夷的哼一声。
云上的雾气渺渺,本是打算第二天走的两人,没想到到半夜,那暗云竟被风吹的都散去,月明星稀。耐不住铁木乞求焦急的眼神,两人成夜便飞往五谷村。
不出片刻,铁木大叫一声:“就是这,就是这”。
落下云来,村中冷冷清清,四周望去,没有一星点火光,便是狗叫声也没有,就仿佛这村中没有一人,树影斑驳的落在地上,偶有两棵大树,在暗夜中看去,却是鬼影重重,阴气僧僧。
铁木终是年轻,哇的哭出声,撒开丫子向一座破落的房子奔去,边跑边叫:“二婶?二婶?”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分外突兀。
跟上去的九歌,站在门边向屋中看去,满室脏乱,一只老鼠蹲在一边看着坐在地上,压抑着声音低声哭出来的铁木,满是不屑。那鼠在看见九歌后,吸吸鼻子,慢悠悠的钻进墙角。
目瞪口呆的九歌,一阵感叹。
小白站在九歌的肩头,斜着眼:“小爷看不起鼠。”
白泽在旁幽幽感叹一句:“乱世,鼠不怕人。”说着提起衣袍跨进去。
九歌低着头拍拍铁木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你哭什么?那什么二婶还没死呢。”一边将手中的锅盖盖在灶台上,一边将脚边的柴禾用脚拨到一边,低下头去。
九歌心中感叹一句,果然是兽,不懂人间疾苦。手下更是怜惜的拍拍铁木。
“床铺叠的整整齐齐,灶台中没有柴灰,衣橱中除了冬季的衣服,剩下的都不见了,这面缸中”说着伸手一指墙角的陶缸,眨眨眼:“什么也没有了。”
“因此”放下手的白泽,不急不忙的走到铁木面前,一本正经道:“他们是逃了。”
九歌伸手在去拍铁木,谁知少年忽的站起来,竟拍了个空。
铁木顺着白泽的说法检查一遍,不止面缸空了,只便是装食物的东西都不见了。
看着狐疑的铁木,白泽叹口气“若是不确定,你再去别处检查一番。”
果然,村中所有人家,都像是白泽说的那般,好似井然有序退出去,藏在什么地方。
“要不,我们也去躲躲,那鸟要是再来怎么办?”铁木寻了一间干净的房间三人坐进去,九歌趴在桌边,皱着眉道。
“胆小鬼,要躲你去躲”坐在桌上的小白,抬起下巴,轻哼一声。
九歌伸手去掐小白的脸,却被小白轻飘飘的躲开:“谁说我害怕了,我……这是怕你怕。”
“小爷才不怕!”说着又瞪一眼九歌。
九歌心中暗暗称奇,小白这瞪眼技术越发娴熟有力了。
白泽的手在桌上敲出一声接一声:“那鸟不会来了”
“为什么?”却是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那鸟唤毕方,它们的目的已达到了。”白泽垂着眼,依旧敲着木桌。
那个小小少年终于长成俊朗的少年,便是站在那地淡笑一声,也叫人生出些希望来。总是穿着一袭白衣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沉默着不去奉承别人的倔强小孩,谈笑之间叫人摸不透的神情被他拿捏的恰当好处,既然陷入漩涡却能全身而退。
“离开这吧!”照顾自己的姑姑越来越年迈,她只是山中一介普通的桦木精,百年下来,在这小小的一方大荒山也看尽人间冷暖。每每说出这话时,总是低着头,顺着眉毛,手中却不停的为白泽操劳,不时的看看白泽衣服是不是破了,鞋子是不是小了。
她已经老了,总是把东西放好后,转眼又忘记放哪了,白泽坐在她身边,递给她正在苦苦需找的丝线,那线就端端的放在她身后。她接过去,幽幽叹一声:“年纪大了!”
“我不走的,我走了你怎么办?”白泽看着姑姑低头仔细穿针的手,颤颤晃晃,怎么也穿不进去。
白泽伸手拿过来,放在一边:“不要在补了,晏龙这些年送来了不少,都现在还穿不完,您不要再操劳了。”小小的院子中,种着不少的花草树木。
“呵……我这老骨头也活不了多少年了,你何必管我!”姑姑叹口气,“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够了,倒是你……这些权谋啊、势力啊终是不适合你,我怕你在待一段时间,自己便会不由自主的掉进去啊。”
“不会的,我有分寸的。”白泽面对姑姑的劝说,总是这般自信的回答。
姑姑却是叹口气。
便是和自己谈笑风生,一路走来的晏龙也慢慢离去后。白泽也愿意为姑姑留下来,留在这没有任何感情的大荒山中,只因还有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亲如母亲的人。
直到有一天,姑姑也消失不见了。
找到姑姑时,她已经化成了枯木,便是被这毕方之火烧成原型。白泽将那截枯木抱着怀中,无声哽咽。
晏龙说:“是白驹做的,这毕方就是白驹养的,他想用姑姑要挟你来帮他,那想姑姑却不从,宁愿被火烧死,也不愿未难你。”
白泽哑着嗓子问晏龙:“你怎知?”
“我收买了白驹身边的人”良久晏龙才说出口。
白泽终于绝了所有的希望,他不用报仇,因为姑姑最后的希望便是让自己永远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