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尾篇》雪刹

3、第三章 水晶之夜

　　呼着浓重的气息，脑袋发昏，浑身滚烫，小时的惨痛记忆又时时乍现，俞紫凌强忍着针扎般的巨痛走回了公寓。虽说烧的都看不清路了，但她一手撑着额间，勉强进了房间。一个踉跄，终于伏倒在客厅的地板上。
　　啊！……嗯……呼……好热！神志不清的她只觉得一股股热潮迎面涌来，似是毒发，又如虫咬，向她烧烤。心中像开了个大洞，鲜血滴滴下淌。她虚弱的动了动嘴唇，昏睡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模糊之中，有人开门的声音，似乎是熟人。
　　“紫凌，是我啊！……累死人了！……这个李显龙，早知一回来就那么多工作，我就先瞒他半年八个月的好……哎！你怎么没去看签唱会啊？那叫一个人多……喂？你在吗？”
　　睡眼朦胧的于潇拉开了客厅的灯，一眼见到脸色惨白的俞紫凌直挺挺的倒在地板上，动也不动。吓得她魂飞魄散，急冲上前叫道：“紫凌！紫凌！你怎么了？凶手是谁？是谁？”
　　俞紫凌又好气又好笑的抬起左眼，有气无力的道：“我没死……嗯！……只是头有点晕……”
　　“吓死我了！”于潇松了一口气，看到她满面通红，探手去试。“你发烧了！呀！好烫！”
　　她腾的站起来，刚掏出手机又停住。“把我的私人医生叫来……不行！在这没人照顾你，还是先叫司机来吧！”
　　一阵穷忙乎，俞紫凌已经被送到于家大宅。幸好于父母这阵子到法国去了，但仆人还是有不少疑惑不解的眼睛。
　　于潇才不管这些呢，立刻吩咐下去。“何管家，立刻把我的私人医生叫来。”
　　“少小姐，是中医还是西医？”
　　“管他那个医！叫来就行！”
　　何管家咂舌，看来这位客人来头不小，能把少小姐急成这样。
　　医生来了，看诊，打针，配药，于潇在旁问东问西，关切不已。紫凌又沉沉睡去。
　　“只是发烧，别的没有大碍。已经打了退烧针，等热度降下来，就没事了。因为她身体一向强健，轻意不会得病，这回可能受了什么刺激，再加上这几天冷热不均，所以来势凶猛。得好好休息，按时吃药。”
　　医生说了一大通，于潇也不知呼懂了没有，只是不住的点头。
　　“那我就先回去了。”
　　“喔！你慢走！何管家，送孙医生。”
　　送走了医生，于潇坐到床边，看着额上放着冰袋的，还不安蠕动的紫凌，暗暗想：是什么让她受了那么大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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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累了一天，晓鱼又成功的掀起一阵红色风暴。她的知名度爆涨，大街小巷都传唱着她的新歌，还在排练厅练舞的晓鱼，不知疲倦的奋力跟着舞伴合拍。
　　“就这样！哈哈哈！”于潇随着节奏前后摇摆。
　　“好！今天就到这里吧！”教练见时间不早了，拍手让大家收工。
　　是啊！天已经黑了。工作人员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晓鱼，走不走啊？”见她还在练习，音响师喊道。
　　“不急。我再熟悉一下舞步，你们先走吧！”
　　于潇转了二圈，觉得生疏，想得继续练会。等到人走完了，整个排练厅就剩她一人了。她舒展开身子，换了首曲子。
　　“有一次打电话给你，却发现是他在接听，我和她都放在同个手心里……为什么总找不到你……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还是无力，自尊在暧昧里挥发好气……”
　　外边已经入夜，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悄然的爬到她飞转的身姿上，于潇一身黑衣紧身，伴着缓慢的歌声在大厅翻转起移。
　　“我讨厌我自己总是搞不定你，难道他比我的心对你还要细腻……开始怀疑我只是代替品，我讨厌我自己总在楼下等你………我开始学习放弃……”
　　诸葛皓轩也是刚收工，信步闲逛走到这里来的。为了怕她再误会，皓轩自动从紫凌处搬了出来，和守护老人住在一起。可每天这异世界给他的冲击，就足够把他打垮。昨天那场演唱会却给他不一样的感受，为此昨夜回家后还流了好一阵子鼻血。这绝不是第一次，以前也有才这种感受，那种让他刻骨铭心的记忆。
　　抬头就可以瞧见淡淡的灯光照耀下那舞动的影子，那优美的曲线，划动的手臂，不可思议的转身近在眼前，仿佛垂手可得。
　　“……三个人难解的习题，为什么要缠在一起……这爱谈不下去，oh~no 我总是放不下喊停，好逊…… ”
　　一曲结了，伏在地板上的于潇以是香汗淋漓，但最后的动作却仍然标准，抹抹头上的汗，该回家了。穿上外套拉开门，没走几步就被眼前这人给吓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于潇交待过经纪人，都是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家，所以司机、保镖都不必跟着。可早该着收工的诸葛皓轩怎么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
　　皓轩也没料到她会突然走出来，自己正在远游的意识猛然拉了回来。
　　这下可怎么办？就当没看到他，径直走过去嘛！于潇想着就大步向前走去。
　　奇怪！他即没闪也没躲，却迎了上来。
　　“干什么？”于潇不悦的询问。
　　“我……我……不敢舍求你的原谅，更没想过让你再接受我。但请至少听听我的肺腑之言，不会打拢你太久。”任何的机会他都不能再错过了。
　　皓轩眼神炙热的凝视着她。半晌后，缓慢的俯下身子，单膝落地，跪于她的跟前。
　　“你干什么？”平白无故一个大活人猛的跪在自己身边，于潇吃了一惊。
　　“诸葛皓轩自知罪孽深重，特此向于潇姑娘请罪。”他只跪过师父，现今赴荆请罪不用如此大礼，他怎么能尝还罪过。“皓轩以前太过糊涂，得罪之处还忘海涵！”
　　“你不是在嘲笑我吧？”拦住她的去路，就为说这种话。
　　“以前不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只能随着原来的感觉飘。就算情海来袭，才压抑下真实的自己。虽是无心伤害，但也一天天推远了你。一番风雨之行最后发现，你才是我真正想要。”
　　这一刻等了多久？那被他践踏的希望，虽然有彦玮的死前拼凑，淋过冷水后还能存有火种？
　　为了维护好不容易收回来的自尊，她不能这般想。
　　“已经没有关系了。我早以离开爱上你的那一天，何必又来跟我说这种鬼话？”
　　从瀑布提水回来看到浑身是血的皓轩，她没料到自己已不是最初以缠他为乐的于潇了，更没料到这个男人居然拒绝她首次付出的真心。
　　“可我不能再逃避了！想起过去，不是让你追得想逃，是我瞧不起自己。最初因为近在眼前，所以不能一眼看穿。再来发觉我是爱上了你，却吓坏了我自己。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逼迫你消失无踪。现在只求你别走那么远，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赎罪！”皓轩深知以前亏欠她的太多。
　　于潇苦笑道：“当我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啊？我不是为你一个人而活，更何况心门以关闭，那有地方留给你？”
　　“你不会对我如此绝情！”他腾的站了起来，抓紧她的双肩。“还不明白吗？我要的阳光，除了你再也没有谁了！难道我的宿命就是没有你的未来？”
　　于潇轻拂下他的双手，正视道：“错过了，就不会在有了！为什么我不会再爱了？因为你，我失去的太多了！虽然你现在死乞白赖的求我，难保你的心不会再改变吗？”
　　这才是最沉重的负担！皓轩亏欠她的又何只这些！
　　他低下头来，恳切的请求：“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赎清我的罪过？”
　　于潇没有回答，转身快步离去。皓轩依然站在那。他还不能走开，也许等等她就会回来。
　　“我宁愿你冷酷到底,让我死心塌地忘记，我宁愿你绝情到底,让我彻底的放弃，我宁愿只相信一次,也不要日夜都相信，我宁愿你冷酷到底,请别再说……”
　　本以为可以忘记，但即便她转身背对了，一只手却还是向他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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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中，数百条昏暗的灯光，大到离谱的空间，一张KingSize的水床，寂静空荡的墙，一副令无数Fang为之尖叫的相框。这就是她富家千金于潇的卧室。
　　她没有和平常一样伏到床上睡去，而是赤足走到始终没动过的窗帘前，拉开了通往阳台的一排落地玻璃门。虽然从这望去，只看到前方泳池的三分之一，根本见不到大门。她却执意的站在那。
　　诸葛皓轩也没离开，他跟随于潇的跑车，追到于宅大门，就那么闷不吭声的待着，雷打不动。虽然对方都看不到自己，两人却不约而同的从凌晨等到天亮。
　　“还记得吗，窗外那被月光染亮的海洋，你还记得吗，是爱让彼此把夜点亮，为何后来我们用沉默取代依赖，曾经朗朗星空，渐渐阴霾……”
　　风挺起帘布，吹入房间，深蓝色的窗帘在空中起舞。于潇扶着门沿，静静的坐在地板上。思念不知从何处漫延开来，在屋中流淌盘旋。每到深夜，到处充满了一种伤感的气味，寂寞也如影随行般来离。漆黑的夜里睡意全被抛弃，清楚的甚至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心碎离开，转身回到最初荒凉里等待，为了寂寞，是否找个人填心中空白，我们变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今后各自曲折各自悲哀……”
　　这一晚彻夜未眠，总是还能想起以前。这样赢回的爱太过廉价，简单得到终究易失去。沉淀的心底到底是何种呼唤？近在眼前，却不能靠近一点。因为失望让她已经很累了，但是否还愿意撑到死的那一刻？
　　“只怪我们爱得那么汹涌，爱得那么深，于是梦醒了搁浅了沉默了挥手了，却回不了神，如果当初在交会时能忍住了，激动的灵魂，也许今夜我不会让自己在思念里，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