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MM》Hickory

7、裙下之臣

　　慢慢的, 嘉铭见识到了伍星总多所谓的裙下之臣. 中国的, 外国的, 从嘴上没毛的青苹果到年近50的半百老头子. 各行各业, 餐馆老板, 地产经纪, 卖保险的, 投资理财的, 留学生, 无业游民. 这个小狐狸, 还荤素通吃, 到底是脑子进水还是通通先搭上再说? 那个养小白鼠的女人说的没错, 真是开什么车的都有, 北美的, 欧洲的, 日韩的, 从6万刀的奔驰, 宝马, Mustang到只需几千刀的二手雪弗莱, 马自达,Pontiac 集中到一块, 都能开车行了. 这也太夸张了, 难道蒙城就没有美女了? 伍星也不过中上之姿, 身材好一点. 就这么多人围着转, 除了未婚者, 有些明摆着还是有妇之夫. 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

　　虽然来之前, 嘉铭也看过网上帖子, 说每年出国留美的女孩, 不管模样如何, 机场都有成群的男性接机者. 还以为开玩笑, 现在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兄弟们, 你们也太苦了吧?

　　好在这些人不是经常来, 隔三差五才出现一回. 估计是等伍小姐安排召见吧. 多数访客来了也只坐一会, 然后和伍星在外面吃饭, 晚上送她回来, 基本上11点左右就到家了. 伍星从来不在外面过夜. 想不到她还挺有原则. 根据不同的约会对象, 伍星会打扮成不同风格, 或青春可爱, 或端庄文雅, 或妩媚性感, 真不愧是学设计的.

　　看见她在穿衣镜前左照右瞧, 嘉铭忍不住随口讥讽她一句: 你不累, 我看着都累.

　　“累? 有人请, 有人送, 还省钱有什么可累的. 我这是多交朋友, 广结善缘. 懂吗?在家靠父母, 出门靠朋友. 朋友多了多条路. 象你, 整天板着脸, 故作深沉, 跟教导主任似的, 生人勿近. 这里是北美耶, 我们来享受异国风情的, 又不是来带发修行!.”

　　“ …”. 不过说一句, 就顶回来那么多, 嘉铭有点气结, ” 怎么, 嫌我这里不好, 那你还搬过来?” 他故意漫不经心.

　　“ 呵呵, 就因为你这里象道观, 无人问津, 晚上我可以睡个安稳觉.” 看见嘉明给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 五星赶紧一阵香风飘到了门外, 回头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和飞吻, “ 拜拜!”

　　“牙尖嘴利, 逞口舌之能. 我才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嘉铭心想再过几个月, 她就搬走了, 何必置气.

　　嘉铭对五星的朋友, 面子上都很客气, 这是礼貌问题. 有时候五星不在, 递杯水, 招呼一声, 聊聊天什么的. 那些人也都跟五星一样, 叫他Jeff. 不过嘉铭对其中一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理财顾问很是没好脸色, 通常只点点头就算了.

　　“ 那么多人, 你怎么偏偏看他不顺眼, 人家一表人材, 又开好车, 你八成是嫉妒人家? “ 伍星觉得奇怪.

　　“ 我嫉妒他什么? 我又不认识他, 跟他没仇. 我就是不喜欢他的车, 尤其不喜欢开黑色凌志的还理财, 还戴眼镜”

　　“ 有病! 真有病!” 伍星故意走到嘉铭跟前, 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孩子, 你是不是让带眼镜, 开凌志车的理财顾问给撞伤了, 姐姐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你才发神经!” 嘉铭一把将她推开.

　　小狐狸虽然在这些人当中游刃有余, 不过也有犯迷糊的时候.

　　一个周六的下午, 前后来了两位男士, 一位文质彬彬, 象个书生, 另一位体格健壮, 像运动员. 都找伍星, 互相还不认识. 偏巧伍星还不在家, 早上就出门了.

　　嘉铭很客气的接待了他们, 趁到餐厅倒茶的时候, 从窗口瞄了一眼停在楼下的车, 呵呵,香槟色的靠骡拉( Corolla) VIS 黑色的锁拿它(Sonata), 棋逢对手, 半斤八两. 心想, 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等了半个多钟, 也不见人回来. 他只好把客厅电视打开, 然后和他们聊网络杀人游戏, 他想男生们应该都玩吧. 结果运动员跟他聊得很欢, 书生不感兴趣, 频繁的转换电视频道.

　　伍星终于回来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看到眼前的情景, 眼睛不觉惊大了片刻, 马上又堆上了妩媚的笑意. “ 太能装了!” 嘉铭忍住满脸要发笑的肌肉, 冲她点了个头,”交给你了” 然后迅速离场, 再不走, 恐怕他幸灾乐祸的笑声将遭到众人围攻.

　　他听见伍星在身后甜甜的喊某某大哥, 怎么这么久没消息, 也不打个电话来. 然后把他介绍给另外两位, 又分别介绍另外两位给其他两位. 喔, 原来那两位一位是编程研究生, 一个学的是重型机械Training, 中年男人是一个报社的编辑. 听五星的语气轻快活泼, 好像什么事也没有, 提议说大家难得聚会, 不如一起去吃火锅, 边吃边聊. 编辑正好要写一个反映新移民, 留学生生活状况的专栏, 让另外两位畅所欲言. 然后4个人迅速离去. 楼下3辆车陆续开走. 嘉铭心想, 这是什么世道?

　　晚上伍星很晚才回来, 嘉铭躺在床上听着她洗漱, 喝水, 然后回房间休息. 这样的声音每天晚上都有, 他已经习以为常, 总是在她回房间之后, 他才能安心睡眠. 真希望这段日子早点过去, 不然他就快神经衰弱了.

　　伍星回房间没多久, 又跑了出来, 好像是上厕所, 冲水. 然后回房, 再去卫生间, 呕吐的声音, 再冲水, 不会是上吐下泄吧? 活该!, 让你们到处乱吃. 嘉铭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 虽然幸灾乐祸, 还是有点担心. 正打算出门看看, 他听见轻微的敲门声. 打开一看, 穿着浅兰小熊睡衣的伍星弯着腰, 一手捂着肚子, 一手敲门. 面青口唇白, 皱着细眉, 相当痛苦的样子.

　　“ 对不起, 你有治肠胃的药吗? 我的药过期了” 她有气无力的说, 好像站立不稳.

　　“ 有, 你可能是急性肠胃炎, 我这里有一种特效药, 疗效不错.” 嘉铭一把扶住她, 把她搀到客厅的沙发上, 然后给她找药, 倒水.

　　“ 谢谢你, “ 伍星吃了药,” Jeff, 现在你不是很困吧?”

　　“ 怎么啦? 我不困?” 嘉铭心想小狐狸又打什么注意, 生病也不闲着.

　　“ 嗯, 我想看<<梅花档案>>, 又有点害怕, 所以想让你陪我看一会, 就一会. 转移注意力, 胃就不那么痛了.”

　　“ 你生病了, 应该多休息, 我扶你回房间躺下吧.” 嘉铭不想陪她, 可不好意思说.

　　“ 你要是困了, 就先回房间休息吧. 不用管我, 我不要紧的. “ 小狐狸话虽客气, 可语气不高兴.

　　“ 不困,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要看也看个喜剧片, 怎么偏偏看恐怖悬疑的.” 嘉铭抹不开面子.

　　“ 看喜剧? 我本来肚子就疼, 你还想让我笑, 痛上加痛啊?”

　　唉, 没办法, 怎么说都是她有理. 嘉铭只好打开DVD, 坐在一旁陪她看电视.

　　“ 你可以坐过来一点吗? 可不可以借个肩膀给我用用?”

　　“怎么, 疼的想哭?” 嘉铭皱眉.

　　“ 谁想哭了, 我只是想找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我以前生病的时候, 都是这么靠着我爸看电视的.” 她噘嘴.

　　你爸? !@##$%&*&? 嘉铭心理那个气, 她和半大老头子都约会, 居然把自己当成她爸的替代品. 难道自己很古板吗? 虽然不悦, 还是坐了过去. 伍星满意的抱着他的一只胳膊, 把头枕在他肩上, 很是自然. 真把自己当成老爸了. 嘉铭一动不敢动, 任她那么抱着, 很久没有和女性这么亲密的接触了, 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让他的心绪有点飘, 外面的寒风卷着雪花, 扑打着窗玻璃, 厚厚的窗帘放下来, 室内暖融融, 顽皮的小妹妹象羊羔一样温顺的依靠着自己, 宁静温馨. 心里有点点当大哥的自豪, 这样的感觉不错, 可惜以前苏茜没有给他机会...

　　在电视里太平间房门打开的一瞬间, 嘉铭听到身边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抱着他胳膊的两手也垂了下来. 他赶紧关了那恐怖的电视, 把她放倒在组合沙发上. 用沙发的靠垫给她当枕头. 本来想抱她回她的房间, 不过他没有这个勇气. 他蹑手蹑脚的来到她的房间, 抱了一床被子出来, 给她盖上. 平时忽闪忽闪, 尽是鬼注意的小狐狸眼, 这会终于安静的闭上了, 在脸上留下两道弯弯的弧线. 脸色也比刚才好多了. 有一缕卷发垂下来, 遮住了她的鼻子, 嘉铭想伸手替她把头发拨开, 一转念, 嘴角露出一个俏皮的笑. 掉头回房间睡觉, 睡的还挺香.

　　早上10:30, 伍星醒过来的时候, 一翻身, 差点滚下了沙发. 原来是在客厅过了一夜. 沙发的靠垫太硬, 脖子有点酸疼. 她看到身上的被子, 一定是他从房间拿过来的. 既然拿了被子, 怎么不顺手拿个枕头, 不长脑子的家伙. 唇边有一丝笑意.

　　她抱着被子回自己房间, 经过他门口, 看见嘉铭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笑得发抖.

　　“ 什么好看的, 笑得那么欢?” 见伍星要凑过来, 嘉铭把本本屏幕转向另外一边.

　　“你肚子好了? 不是不看笑话的吗?”

　　“ 这个你别管, 快给我看看什么那么好笑?” 伍星扔下被子, 不由分说, 过去抢笔记本. 瞪着眼睛一目十行, 就快冒烟了:

　　原来是本地的一个华人论坛, 有一个帖子楼主大骂某某中餐馆赚黑心钱, 饭菜品质有问题, 食品可能过期了还卖, 他和朋友用餐之后, 一趟一趟跑厕所. 后来连续有人跟贴, 声援的, 指责的, 感叹华人欺负华人的, 还有给餐馆辩解的. 洋洋洒洒一大篇,最后回贴是:

　　老阴: 老板,俺支持你. 炒自己的菜, 让别人说去吧! 这个周末俺就准备宴请对手, 仇家,情敌, 到贵店摆一桌, 相逢一杯泯恩仇. 不放倒几个俺就不叫老阴.

　　学徒: 高, 实在是高!!! J

　　“ 你, 领着他们去的那家餐馆吧? 高, 实在是高..” 嘉铭在一旁向她作揖, 爆笑着蹦出这几个字.

　　话音未落, 头上就被伍星拿桌上的书本狠狠敲了一记,

　　“不准笑, 我看你还笑!” 小狐狸大概觉得书本面积太小, 从嘉铭床上抄起枕头, 咬牙切齿, 劈头盖脸的往嘉铭身上打. 腹背挨打, 嘉铭只有躲闪的份, 也不反抗, 就让一个小丫头这么欺负, 脑里闪出一词:

　　犯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