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连心之痛 琳儿你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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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竹山文曲峰。
斑驳竹影间依稀可见几座竹屋，微风拂来，竹帘轻晃，映出一屋内两位老者的身影。
“玄悲，你我数十年交情，老夫也不瞒你。清玉这次却是比以往都要严重，已经昏迷整整三日了。老夫医术不精，仍是看不出是何原因。”
“裴兄切勿太过担忧。清玉这些年偶有发病，少林纯阳内力并不对症，也确实非药石可医。不过三先生算出清玉十年体弱，如今只是第九年，尘缘未了，他总会醒过来的。尽人事，听天命。”
“尘缘未了……莫非与九年前的那场祸事尚有牵系？说来奇怪，清玉自上山以来生活淡泊宁静，又得玄悲大师亲自传授内功，体弱之症已有好转。可每每不曾受伤反而有病痛……是何故？”
说起病因，玄悲大师一双白眉也是紧锁，半晌，双掌一合，静闭上眼，“阿弥陀佛。”
玄悲大师已年过六旬，春风中玄色道袍柔顺垂下，纤尘不染，丝毫不为风力所动。白眉轻舒，眼神悲悯。飒飒竹叶声中，高僧安然而立，竟似将这萌动的春意抚平了去。
身旁的老者一身灰布衣衫，静坐椅上，衣袖猎猎随风而摆，隐隐散着墨香，袖口青色竹叶，与窗外的青山翠竹融在一处。一抹斜阳透过层层茎叶和屋顶缝隙投在他身上，为屋内料峭春寒凭填了一抹暖意。
谁能想见，老者正是名震天下的大儒裴鸿老先生。
裴老先生静静盯着身前的木床。
木床之上卧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面若冠玉，眉似远山，薄唇紧抿，却毫无血色，额头正慢慢渗出汗珠，些许青丝紧贴着，略显凌乱。似昏似醒，时痛时止，看得裴鸿十分揪心。
裴鸿微微上前，抬手慢慢拈起少年发间一片吹落的竹叶，凝视许久，轻叹一声。“玄悲说的是。生发皆自然，万物由天地，是老夫执妄了。下个月，便是三年一度群英之会了，请花岛主帮清玉看看吧。若是他也无法……尽人事，而后听天由命罢。”
伸手抚上少年浸湿的额头，一时无语。
傍晚，床上的少年幽幽转醒，甫一睁眼，便见屋内正在对弈的两位老人。
“先生！师父！清玉让你们担心了。”少年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
“先勿急着起身，休息片刻，感觉怎样？”玄悲大师袍袖轻拂，一股轻柔的力道飘出，将少年送回了床上。
“……徒儿猜测，恐怕是她出事了……”
玄悲与裴鸿对视一眼，双子连心，这事他们无可奈何。还是裴鸿先开了口，“清玉，别冲动，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没有她的消息。我和你师父方才商量，你将满十四，我们该教授的你都已经学了，既然你心有牵挂，就去历练一番吧。现在醒来就好，养养身体，下个月山上热闹，我们二老再送你一程。”
“先生，您觉得时日已到了？”清玉轻轻问道，心有不舍，“可群英之会，学生只想见识一下他人所长，并不想争什么。”
“虽说名利驱人心，却未必贤愚同扰扰。我辈不可为名利而争名利，但博一美名总强于恶名。名利本无善恶，只在心所向背。况且或许这一鸣惊人也真对你有所助益。”
玄悲的话如同清钟古鼎，寥寥数语荡去清玉的疑惑。
清玉一怔，内心反而沉静了下来。是啊，原来这么多年自己四年她的心情一直如此强烈，现下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这个机会，怎能错过。
或许，过不久就能见到她呢？她……
心底仿佛裂开小口，涌出一股悲伤，慢慢延伸，越荡越远。他却不知，他的心竟宽阔似海，让悲伤如浪般翻滚咆哮，久久不息……
……她在哪里，她过得怎样？记忆中天真无邪的女娃娃，总是偏着头唤他“珑儿”，撅起小嘴正经八百的教育他，“我是姐姐！珑儿快叫姐姐！”
那时院中的金凤凰和朱墨开得正艳，香丛之中她的小脸突然钻出，举着手中的朱墨细蕊，奶声奶气的嚷嚷，“谁说我无心？珑儿你看，丛中细蕊，姐姐有三心！！”
“珑儿”见状，轻轻黏住一旁金凤凰上浅落的粉蝶，置于“姐姐”手心，笑道“爹爹不是说你无心，而是说你识字总是‘三心二翼’！”
她撇嘴，英挺的眉蹙起，“爹爹又夸你了！说你习字比我快，握笔比我稳，说我的字扭扭爬爬像毛虫，说字如其人，你比我俊秀……珑儿，你为何不学武呢？握笔如握剑，你使剑一定比我强！”
“你资质聪慧，招式学的极快，只是不爱练习，熟练就好了。明年，明年我就开始学武，天天给你喂招，好不好？”
听到还要等明年，小女娃郁卒的蹲在丛中，柔嫩的小手捏起一字剑诀，努力戳向那枝伸出花叶，我戳，我戳，我戳。
一片绿叶缓缓飘下，落到“珑儿”掌心，他微微苦笑。
明年学武，还不是怕比你刻苦惹你羡慕么……我越努力，以后越能保护你啊！
清玉缓缓抬头望向窗外山下，琳儿，你若与珑儿连心，下个月来群英会见我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连心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