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中仰望天堂》蓦湮

2、浮出水面的黑暗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太阳还没升起，银色黎明的战士就在小镇门口集结了。
　　“汉默特，我们这一次.....”说话的是一个老兵，和汉默特一起战斗很长时间了。
　　汉默特点了点头，对着新加入的士兵说：“大家都是一名合格的战士，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不管你们以前的队长是谁，你们以前的战绩如何，我只知道，我找到了你们，你们服从我了，我就有责任把你们带回去！”
　　“我们要面对的东西不是人，相信大家都知道，但是我还是要强调一下，请务必服从我的命令！我的目的，不是打赢这场仗，而是在打赢这场仗之后，看到你们依然站在我的面前！”
　　“这是法师米兰达·墨菲尼亚，一名火系大法师，他会是我们强有力的后盾，我，萨拉恩·汉默特，是一名圣骑士，我将会带给你们无穷的勇气和力量！现在，就让我们一起，去看一看那些肮脏的爬虫到底有多厉害！愿圣光与你同在！”
　　“愿圣光与你同在！”
　　墨菲尼亚悄悄拉了拉汉默特的衣角，悄悄地说：“说的真好。”
　　汉默特不动声色地抖了抖眉毛：“那当然。”
　　等到队伍走道病木林，汉默特才知道，原来情况不是十分艰难....
　　而是已经不需要艰难了.....
　　整个驻地被染得一片血红，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甚至连帐篷上都沾满了脏器。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墨菲尼亚脸色苍白，一些新兵已经忍不住开始呕吐。
　　汉默特捏紧了拳头，一拳砸在树干上：“该死！不是说要坚持到晚上吗？！”
　　“队长！这里有人！”
　　在一片狼藉的货箱边上，一个，应该说是半个人，正躺在血泊里，只有极为微弱的胸口起伏勉强看得出生命迹象，汉默特走过去，抬手就是一璀璨的光华将那个人笼罩。
　　失去了两条腿还有一只手臂，血肉模糊的男人居然还能保持着意识，在圣光术的作用下，男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一看到汉默特，男人立刻激动地挣扎着，唯一的右手死死地抓住汉默特的衣领，竟然硬生生坐了起来。
　　“一定要！”男人吐着血，说出来的话都含糊不清，但是从他的表情上，已经告诉了所有人他的内心是多么焦急，“快去！.....一定要.....”
　　“慢慢说！”汉默特握住那只手，可是男人渐渐失去了力气，双眼的焦距越来越茫然。
　　站在一旁的墨菲尼亚忽然走上前来，双手在空中划出几道淡淡的蓝光，然后印在男人的额头，一个奥术符文在他头上亮起，男人表情一松，终于用蚊蝇一样的声音说完了那句话：“破坏...灵魂宝珠...”
　　汉默特沉默了半天，最终还是抚上了男人的眼睛。
　　所有人看着汉默特，等待他发号施令，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让汉默特自己都难以抉择。
　　是带领队伍，去破坏那根本不知道在那的灵魂宝珠，还是等待后援军队到来，然后商量以后一起行动。
　　“汉尼....”墨菲尼亚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们接下来...”
　　“别说话！”汉默特粗暴地打断了他，“让我好好想想....”
　　是等待不知道会不会来支援，最后陷入亡灵大军的包围中，还是去破坏在哪都不知道的灵魂宝珠，然后一样葬送在亡灵手中？
　　汉默特这一定是他这辈子做的最艰难的决定之一。
　　最后，他还是下了决心。
　　“墨菲，阿伦，你们两个和我一起，我们去前面的前哨站，那里的通灵塔里面应该有几个通灵师，我们先要弄清楚到底灵魂宝珠是什么 。其他人，原地驻守到援军到来，如果....”汉默特沉默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如果有天灾军团出现，根据情况选择撤离，查理，临时队长就交给你了。”
　　一个老兵行了一礼，接下这个重任，这个判断必须由有经验的人来决定才行，如果天灾军团的数量达到一个上线，那说明汉默特他们也难逃一死。
　　汉默特自己也常说，什么责任梦想，都不如活着重要。
　　离开队伍，三人顺着澈水湖摸向病木林深处，在枯萎的树干边上，远远就能看到几座高耸的尖塔，塔顶不断漂浮旋转的黑曜石，缓缓吸收着周围游离的魔法能量。
　　澈水湖的地势很低，上面碧绿的湖水并不是收到了污染，而是充满了各式变异的藻类，如果有生物不做防御直接下水话的，就会被里面肉食藻类啃个干净。
　　拜着一点所赐，湖边几乎见不到一个活物，只有一些被瘟疫腐蚀的老鼠窸窸窣窣地寻找草根。
　　很快，三个人就来到了通灵塔侦测范围的边缘，从这里开始，通灵塔顶端的侦查魔法就会开始扫描一切进入的生物。
　　或者死物。
　　“墨菲，看你的了。”
　　墨菲尼亚微微一笑，一股细小的奥术光辉就围绕着手心盘成一个半透明的圆圈，随着魔力的加入，圆圈越来越大，最后“刷”的一声把三个人完全覆盖。
　　根据渐隐术修改的反侦察魔法，圈内的人的气息会被移动到奥术界里面，虽然在结界内没有办法触摸到正常世界的人，可是也就避免了被侦查魔法发现。
　　侦查魔法知道通灵塔边缘，只要进入那里，就不用担心被发现。
　　一路上三人小心翼翼，接下来的路比先前的更加难走，墨菲尼亚特别注意着汉默特的亡灵探测，一但出现闪光，三人就立刻停下，静静等待警戒过去，环绕在巡逻队里的有一些肉眼看不到的阴影，这些亡魂的眼睛直通三界，可以看透各类隐身和魔法，如果不小心撞到它们，那后果不言而喻。
　　几经周折，终于是在于数个巡逻队擦肩而过以后，摸进了最近的那个通灵塔。
　　“嗡”地一声轻响，墨菲尼亚撤去了魔法，三人这才看清通灵塔的内部构造。大块的砖石砌成的密不透风的围墙，一条一条粗壮的骨架嵌在边缘的缝隙中，上面秘密麻麻的符文聚合成一个一个的魔法阵，一条苍白色的魔力引流缓缓汇聚到内部的大厅中。
　　通灵师通过引导这些亡灵魔法，使得外面坟场里的亡灵和缝补憎恶复活。
　　“我打头阵，墨菲你掩护我，还有阿伦...”汉默特朝那个壮汉点了点头，“你注意后面的动静。”
　　刚刚走下二层，墨菲就拉住了汉默特的肩膀。
　　“仔细听...”墨菲尼亚伸出手指，指了指墙壁内侧，汉默特把耳朵靠了上去，果然有一阵微弱的念咒声。
　　正中央大厅的位置，正站着三个戴着兜帽的通灵师，对着面前碧绿的魔法火焰念叨着什么，一捧一捧的火焰飘摇而起，顺着那道苍白色的光柱钻入地下。
　　汉默特做了一个手势，阿伦和墨菲尼亚立刻分散开来，等待信号一来，就同时制服对手。
　　“上！”汉默特单手一切，三个人顿时冲出了阴影，还没等中间的通灵师反应过来，汉默特一挥手，一团锤形的圣光正中第一个通灵师的头，冲击之下通灵师立刻就萎靡不振，生生被汉默特一刀扎透了胸口。
　　阿伦作为战士，冲锋能力比汉默特更强，汉默特的锤子还在半空中，他就一个冲锋冲了上去，单手盾牌狠狠把那个通灵师掀翻在地，随后一脚踏碎他的胫骨，最后反手一刀割开了他的喉咙。
　　而身为法师的墨菲尼亚没有那么强的机动性，最后剩下的通灵师见状立刻展开一张卷轴，召唤出两个骷髅兵挡在自己面前，自身则不断念咒，打算使用一个通讯魔法。
　　可惜咒文念到一半，一道淡紫色的光环瞬间跨过重重障碍，套在他的喉咙上，通灵师张了张嘴，惊愕地发现原本聚集起来的魔法元素竟四散而去，准备了一半的魔法也化为青烟，没等他惊愕完，迎面一个巨大的火球已经砸在了他面前的骷髅兵身上，把它们炸成一堆碎骨，一直带着手套的大手一把领过他的领子，想提小鸡一样将这个通灵师钉在墙上。
　　“我没什么耐心，所以我们快问快答，我以圣光之名起誓，如果你全盘托出，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但假如你不配合的话....”汉默特的五指间跳动着一点金色的星火，这团看似美丽的火光里面蕴含了最纯粹的圣光之力，一但打入通灵师的身体，就会引燃他浑身的亡灵魔法。
　　兜帽下狰狞丑陋的脸正扭曲着，作为一个狂信徒原本应该誓死如归，可汉默特的誓言让他多了一份侥幸心理。
　　“你当真？”通灵师试探着问。
　　领着他的大手用力摇了摇，震的瘦弱的身体发出“吱呀”的难听声音，通灵师顿时脸涨得通红，长大了嘴巴想要呼吸。
　　“我说了，快问快答，你可以选择吃我这记神圣愤怒，我则需要麻烦一点去下一个通灵塔。”
　　汉默特把手放在通灵师的面前，上面透出来的丝丝圣光已经刺痛了那张丑陋的脸。
　　“你问吧！我说！”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的通灵师再也不敢做小动作。
　　汉默特迅速问了几个小问题，关于亡灵军团的战力分布，大概计划，还有斯坦索姆里面的情况，这个通灵师并不是上层人员，对于计划也就一知半解，不过从以前的聊天中大概听到了一些事情，汉默特立刻又把问题打乱反复问了几遍，确认真假以后，就盯着通灵师的眼睛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灵魂宝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