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待》牙疼不吃肉

2、涟漪

　　莫雨和穆玄英自枫华谷分别后，命运齿轮的推动使他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幼时历经劫难家园不再，两人流浪江湖，吃不饱穿不暖，是这世间的弱者。后又因空冥决被心怀不轨的江湖人士追杀，在枫华谷被逼至悬崖，生死一线，穆玄英为保护莫雨带着空冥决从悬崖纵身跃下。而两人的命运也因枫华谷这苍凉的一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莫雨目睹毛毛跳崖之后，血毒发作悲痛疯狂爆发惊人力量杀死了逼死毛毛的江湖人，自己也身受重伤，被恶人谷谷主雪魔王遗风所救。而坠落悬崖的毛毛，身受重伤却并未死去，被路经此地的浩气盟七星之一的司空仲平所救，至此，因果宿命，天各一方。
　　莫雨毛毛命运各异，却有着无法割断的羁绊，也正因命运的捉弄，二人在所处的境遇中拥有力量，逐渐成长为这乱世中的强者，不再是当年弱小无力的少年。
　　一别经年，十载光阴。
　　原来分别这么久了，莫雨心里苦笑。当年在悬崖之下，莫雨只找到毛毛的一只鞋，从此毛毛音讯全无，生死未卜，莫雨因毒咒狂至疯癫，濒临毒发，王遗风耗费了许多心力，才将他体内血毒压制平稳。再后来，他名入十恶，多方打听终知毛毛未死，只是毛毛不再是毛毛，是对浩气盟有大恩的仁剑穆天磊的儿子，是恨不能以浩气之身战死的穆大侠的遗孤，是浩气盟主心爱弟子穆玄英。旁人总道莫雨疯癫入魔，杀害无辜十恶不赦，他讥笑这些人虚伪浮夸，可身在恶人谷多年，双手沾满鲜血是不争的事实。早些年武功大成，孤身一人闯入十二连环坞手刃当年覆灭稻香村的凶手身受重伤，恶人谷是何等地方？怎会容许人有一丝松懈？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而毛毛和稻香村便是他心中珍藏的净土，莫雨如何走到今天的地位，其中种种艰辛凶险并不想让毛毛知道。多年积压的思念，在腥风血雨的岁月里渐渐化作心里隐隐而痛的执着，再浓烈的情感再沉甸的想念，话至出口，也只剩下最言简意赅的回答： “嗯，我也想你。”
　　风平浪静，何起涟漪？
　　穆玄英在浩气盟，自然也很关心莫雨的消息。起初他向司空仲平和可人打听莫雨的消息，两人均是欲言又止，并很快转移话题。谢渊更是不可能告诉他，每次都只是说让他习好武艺，好心留在浩气盟生活。慢慢的他逐渐明白，莫雨入了恶人谷，那是个鲜血淋淋的地狱，所以周围的人都不愿意提起莫雨。他并没放弃打听莫雨的消息，每次七星归来都想尽办法旁敲侧击的套话，谢渊和七星又怎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后来他终于知道了莫雨的消息，而一切都是这么沉重，王遗风的亲传弟子，手段凶残的恶人谷少主，杀人不眨眼的小疯子，时常疯癫甚至将随身侍奉的下人杀死，淡漠人性嗜血成魔，而不争的事实是，莫雨，是浩气盟的敌人！
　　怎么可能，自己的小雨哥哥怎么别人口中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可一想起，莫雨时时发狂的模样，穆玄英又不得不怀疑，可无论如何，毛毛绝对不会与莫雨哥哥为敌。穆玄英带着纠结的心情一直思念着莫雨，那个总是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小哥哥。直到今日相见，他才确信，莫雨确实变了，可他待他仍如多年前一般。是了，这世间怎么会有一层不变的事情，自己不也改变了吗？想必，莫雨哥哥在恶人谷中吃了不少苦吧。
　　莫雨看着穆玄英越来越凝重的表情，知道他定是在胡思乱想，叹了口气，将手中烤干的斗篷丢到他怀里，“巴陵露重，把湿衣换了。”穆玄英的思绪被扯了回来，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在水里...
　　莫雨看着毛毛红扑扑的俊脸扶额心中感叹：还真是傻毛毛！
　　穆玄英好不容易从窘迫中调整过来，微微皱起眉，寻思片刻还是问了出口，“雨哥，你们为何要袭击天策府的船夺取宝物？”记得谢叔叔说过，天策府运送的宝物乃是从南诏皇宫缴获的宝物，难道其中与恶人谷有什么联系？烟与莫雨同时出手，想必恶人谷对这件宝物极重视。
　　“你想知道？”莫雨有些玩味的盯着他。
　　穆玄英一窘心想，是啊，现在自己在浩气盟，就算雨哥是自己好兄弟你这么打听好么，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那船上的人...”穆玄英神色暗淡，“天策府都是镇守河山浴血奋战的大唐将士，让人敬佩，雨哥你...”莫雨知他心中所虑，“你放心，此次恶人谷的目标只是宝物，他们所中迷香遇水便能苏醒。”穆玄英欣喜地笑了，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见天边冉冉升起的日初刹那间光华万丈，万物苏醒。“小雨哥哥，能见到你，毛毛很开心。”
　　他们坐在一棵长得很像稻香村口那棵大树的古树下，原本日光熹微，昔日稻香村的景象恍然入目。当旭日升起，林间的雾气也随之消散，周围的一切渐渐明亮。心怀重逢的喜悦，在这一刻心中宽阔，也许，有些事情纵然不能改变，也能一路艰难的走下去，最终获得圆满。
　　莫雨多年未曾见过日出，此时与毛毛并肩而坐，多年来冰冷的内心也源源不断的涌出暖意，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开阔。
　　只是，如果此刻周围不是数只张着血盆大口鳄鱼对着他们“嘶—嘶——”抗议示威的话，穆玄英一定觉得这是自己看见过的最美的日出。大唐好青年穆玄英在美丽的日出里一脸抽搐，并且不断腹诽身边似乎沉浸在美丽景色里的莫雨。
　　穆玄英将湿透的外袍脱下，披上斗篷，脸又红了，脑海里竟又想起了雨哥亲自己的画面，情不自禁的敲了敲脑袋，暗骂自己魔障了！莫雨有些担心：“毛毛，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穆玄英被问道，支吾着紧张道，“昨夜，在水里...你干嘛亲我？！”莫雨看着他红透的脸，噗呲笑出声：“哈哈哈哈哈，真是傻毛毛，你不通水性，我不给你渡气看着你溺水，嗯？”欸！欸？！欸！！！——糗大了！穆玄英瞬间就凌乱了，看着一脸笑意得瑟的莫雨，简直欲哭无泪，我都这么大了莫雨哥哥还欺负我。穆玄英的肚子如是说。
　　天已经完全亮了，莫雨看着万里晴空，心中一片清明。
　　“毛毛，我要走了。”
　　“小雨哥哥...”穆玄英有些不舍，拉住莫雨的手臂。
　　莫雨突然认真起来，“毛毛，我希望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穆玄英眼里满是担忧，“宝物被夺，浩气盟绝不会袖手旁观，雨哥你...”莫雨打断了他的话，“那本就是恶人谷的东西。”
　　“......”穆玄英茫然，“雨哥你...”莫雨也不等他说完，上前一步抱住他，表情是穆玄英看不见的眷恋，似承诺又仿佛在邀约，低头他在耳边说：“毛毛，我们还会再见。”
　　怀里还有湿润的温度，人却已经消失不见，“至少让人把话说完嘛！”几次被打断的穆玄英气呼呼地喊道。他抱着斗篷清亮的眼里倒映着莫雨离去的方向，眸中温暖，语气颇为无奈的自语道：“你要小心呐...”
　　穆玄英站在澄碧如洗的天空下，星眸璀璨。
　　莫雨走出通天泽，似乎听到了什么，勾起唇，眼里笑意闪烁。

作者有话说

　　下面是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