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未有时(小月上线) ...
-
孔雀神将莫雨和穆玄英带到了一处水边的山谷里。遮天蔽谷的神木下,一位老者正等待着他们。
莫雨抱着穆玄英跃下鸟背,走到老者面前:“这位老先生,这只孔雀是你养的?”
老者点点头,“此鸟乃九黎族神兽,它愿意助你们脱困,也算是缘分。”
老者见穆玄英伤势沉重,立刻将二人迎入树上的藤屋内,并为他把脉,不一会便神色凝重,道:“年轻人,你这位小兄弟似乎先天心脉异常,现下又伤势极重,老朽无力相救,唯有万花谷的药圣才能保他性命。”
莫雨闻言,痛心道:“万花谷距离此地千里之遥,药圣又云游在外,岂不是没救了?!”
老者见莫雨双眼赤红,满身煞气,安抚道:“稍安勿躁,这位小兄弟虽天生奇脉,经脉受损无法自行运转,好在他所修习的心法护住了的心脉,现下才会沉睡不醒。我这里有一颗苗疆的还魂丹,服下之后暂无性命之忧,只是也不会醒来。”
“还请先生救他。”
老者点头,将一枚药丸取出递给莫雨,“此药必需用温水化开才能服用。”莫雨闻言,二话不说取了温水将药丸放入,搅化之后一口含住,轻轻捏住穆玄英消瘦的下巴,嘴对嘴喂了进去,苦涩辛冲的药味让莫雨的眼睛酸涩不已。
老者见此情景到也不奇怪,反而笑问:“这小兄弟是你心爱之人吧?”
莫雨凝望着穆玄英苍白的睡颜,“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老者感叹道,“即使如此,好好待他,这位小兄弟天生异脉福厚命薄,只怕你们相守不易,也罢,就算朝夕之间也好好珍惜吧。”
如果是平时有人这么说,莫雨恐怕早已将人大卸八块了,此时却冷静道:“不知先生所说异脉为何?”
“老朽医术不精,初步推断他身怀三阳绝脉之症....此病状世间少有,我也是从古书上的记载上看到的,也只有寥寥几句,再多言及却是不能了”,老者愧色道。
“倒是比起这位小兄弟,现下你的情况也是十分堪忧啊!”
莫雨一愣,想起与红衣教一战时自己真气溃散,不由脸色霜寒,此刻却也无暇顾及,只是低头凝视着心上人。
过了几日,穆玄英伤势稳定后,莫雨手下的雪魔卫收到传书先一步寻来,莫雨留下了还在昏迷中的穆玄英,随雪魔卫离开。随后浩气盟接到密信,司空仲平终于找到了穆玄英,却半点没言及莫雨与恶人谷。
数日后,可人带着药圣关门弟子陈月赶到澜沧城。
穆玄英睁开眼,已经是三个月后。耳边此起彼伏的蝉鸣唤醒了他模糊的思绪,温暖的阳光从窗户照入有些刺眼,他抬手挡着眼前,呐呐道:“莫雨...哥哥...”
陈月进屋就看见穆玄英靠坐在床头,在和煦的暖洋里,年轻的脸上是透明的苍白。她惊喜道:“你醒啦!”
穆玄英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张有些熟悉的美丽脸庞,是谁......?
陈月走到床前坐下,笑得甜美,“怎么?不记得我啦?”,又一转念打趣道,“还是说你只记得你的莫雨哥哥啊傻毛毛。”
眼前的人渐渐和幼时记忆中的人重叠,穆玄英眼睛一亮,“你是小月?!”
“终于想起来了,总算没辜负我这段时间悉心的照料你。”陈月抱着手臂坐在床边,似乎有些不满。
“我睡了多久?”穆玄英看着屋外灿烂的天色,问道。
“现在已是夏季,你整整昏迷了三个月。”
“三个...月...我昏迷了这么久?”穆玄英不敢置信,猛地握住陈月的手,“莫雨哥哥在哪?他怎么样?”
陈月叹了一口气,“我没有见到他,司空大哥找到你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
穆玄英一愣,瞬间像失了魂一般。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可知道你因内力透损伤及静脉触发三阳绝脉发作,若不是我碰巧随可人姐到此,你还有命坐在这?”
“.......”
“下次可不准这么乱来,让大家担心了这么久。”陈月训诫道。
穆玄英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
陈月是穆玄英儿时的玩伴,稻香村遭难后机缘之下投入万花谷随药圣修习医术,现下已是亭亭玉立医术超群。
“你先睡一会,我去给你做些吃的,可人姐和司空大哥已经先回了浩气盟,等身体恢复,咱们也该启程了。”
穆玄英点点头,躺下身,陈月轻轻的退出了房间。
莫雨哥哥......
穆玄英心中默念着,就觉得疼痛不已。就算明白两人不可能一直呆在一起,可这兀地的分离,还是让他觉得难过。
莫雨哥哥,你还好吗?何时我们才能重逢?穆玄英抱着沉沉的心事,睡了过去。
又过了半月,穆玄英的身体已经好转,看到屋外风光正好,想到屋外走走,刚踏出一只脚就被端着一盘子盅盅罐罐的陈月给堵住了。
“嘿嘿,小月,我想出去走走,你挡着我路了。”穆玄英笑颜温和完美的隐藏住了他欲哭无泪的内心。
“不行,你得把这些药膳都吃了!”陈月端着盘子,纹丝不动。
穆玄英沮丧地看着盘子里的盅盅罐罐,妥协道:“好...好吧...”
陈月笑容明媚的把穆玄英推进了屋,麻溜地把东西摆在桌上,“吃吧~”。
这半个月来,穆玄英每天都吃着这些小月精心烹制的药膳,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却也知道是小月一番苦心,每次都一点不漏的吃完,一连半个月,终于有点受不住了。
“小月,我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你不用这么辛苦每天都给我做这些药膳了。”
陈月闻言,思索道:“嗯...你现在身体已经被我调理得很好啦,只有平日注意休养,别再胡乱行事,多活个几年应该不是问题。”
穆玄英一口被噎住,“咳咳咳咳....小月....”
陈月轻柔地帮他拍背顺气,“我说的可是实话”。
穆玄英放下手中的汤匙,正色道:“小月,你告诉我,我的身体是不是不好了?”
陈月无言,沉默了。
许久之后,她才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三阳绝脉我师父尚且素手无策,更何况我?按你往日在我师父那的病册记录,离第二次发作应该还有三年,如今却生枝节提前发作,其后的情况我说不好。”陈月清澈的剪瞳里浮现出了哀伤。
穆玄英闻言,倒是笑了,温柔一如往日,“小月,没关系,我也就是问问。”
陈月看着眼前多年未见的玩伴,俊秀温润的笑颜里没有让她找出一丝哀愁,反而透露着看透生死的豁达与乐观,那一刻,她想,原来我们都长大了,毛毛也不再是当年稻香村那个小娃娃了,想要追溯的时光终究背离愈行愈远,而那个人,只怕是......她心疼穆玄英,却也没有显露,穆玄英并不需要任何人同情和可怜,她只是握紧了自己的手。
穆玄英像个没事人一样拼命吃着桌上的药膳,突然问道:“对了小月,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为何我见这澜沧城内的驻兵少了很多,而且大家都形色匆匆的。”
“呃,毛毛,前些日子你身体还没好我就没和你说,安禄山举兵造反,洛阳城破,天策府死伤惨重,不久长安也沦陷,皇帝陛下和众大臣现已逃往马嵬驿,浩气盟受天策府李将军之托,派了可人姐御前护驾,如今烽烟四起战火不息,恐怕只是这乱世的开始。”
穆玄英闻言,十分震惊,“那我师父呢?”
陈月叹气,“谢盟主此前在洛阳一役中受了伤,现下在盟里养伤。”
穆玄英沉默许久,极力压抑自己语气里难过,道:“小月,我身体已经好了,我们启程回浩气盟吧。”
陈月点点头,“好”。
穆玄英和陈月离开澜沧城前,李尉来送行,他沧桑了许多,哑着嗓子问:“他去哪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穆玄英看着李尉疲倦的眼,道“无量山雪崩时,古冬摔下了山崖,斯人已去,李大哥还是看开些吧。”
李尉无言,只是默默的送他们离开,穆玄英知道,李尉是真的死心了。如果李尉知道古冬背叛了浩气盟,应该会更加伤心吧。古冬放他走后,请求穆玄英告诉李尉自己意外身亡,不要将自己是卧底的身份告之的时候,穆玄英才知道古冬早已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于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唉......”穆玄英忍不住叹息一声。
一旁的陈月见他愁云满面,打趣道:“怎么?想你的莫雨哥哥?”
穆玄英脸一红,“没...没有的事!”
陈月噗呲一笑,“傻子,你想什么都写脸上了!还不承认”
“小月!”
“哈哈哈...你脸红了!”
“哪...哪有!”穆玄英窘迫,心说小月这丫头怎么也欺负我......
陈月把穆玄英推到江边,“不信呐?你自己照照!”
穆玄英往水里一看,果然!何止脸红,连耳朵都红透了!心说,真是太丢人了呀!
“看你脸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心上人呢!”陈月戏谑道,说完还没等穆玄英发作就跑开了,少女清脆的笑声在澜沧江上荡漾,打碎了这风景如画的宁静。
穆玄英抓狂不已,又羞又气,抓起包袱去追,怒道:“小月!你个臭丫头!”
这一闹腾,穆玄英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不少,看着如初到时一样美丽的景色和波澜壮阔的江面,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心情豁然开朗。
是啊,江湖再大,未必重逢未有时,只要一路前行,终有一日,定能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