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之骑士精神》谁家的那个阿谁

2、第一章

　　紧跟着斯内普走在对角巷繁华喧闹的街道上，菲莉斯·奈特正在四处张望。这条五十年前她曾漫步过的街道几乎没怎么变化，只是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氛围——而这种不同寻常却好像并非是由时代的变迁所引起的。

　　路过一家杂货店的时候，一份《预言家日报》正摊在窗口处自行叫卖。菲莉斯走上前去，发现头版的标题是：魁地奇世界杯上的恐怖场面。黑白色的配图则是天空上方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髅，一条巨蛇正从它的口腔里盘旋而出。

　　“这是什么？”菲莉斯问。

　　斯内普像是没听见一样地撇着嘴。下一瞬间，一把拽住她的后领把她提到了对街，力气大到她差点站不稳脚跟。

　　菲莉斯勉强抬头一看，才发现又小又破的店面上是一小串儿熟悉的金字：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的魔杖。门口的橱窗里也和以前一样，孤零零地摆放着一根魔杖。菲莉斯只希望那不是五十年前就卖剩下的。

　　斯内普推了她一下，命令道：“进去。”

　　菲莉斯瞥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了店门。一小串铃铛在门上叮叮当当地响。

　　当然，菲莉斯并不是没有魔杖——只不过她的那一根放在自己的棺材里一起下葬了（奇怪的是如果她一直被藏在食谱里，那么棺材里面究竟装了什么）。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想去挖自己的坟墓。

　　“下午好……啊，奇怪，真是奇怪。”奥利凡德先生从后面走出来，那浅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她寒毛直竖。

　　“我曾经卖出过这样一支魔杖……是的，十一英寸整，白桦木，还有凤凰尾毛。几乎没什么韧性，但是力量很强，挥起来嗖嗖地响，像骑士的剑……是的，我是不会忘记的，四十七年前，卖给了一位与你一模一样的客人……”

　　“下午好。”菲莉斯故意避重就轻地答道，有点担心他会看出什么来，毕竟死而复生这种事总不好向人解释，“我想知道有没有跟你口中的那一根相似的。”

　　“哦，我想那大约是有的——不完全一样，但是相似。”老头返回去，从架子上精准地取出一个长匣子，打开来，递到她面前，“瞧瞧，一样的尺寸，还是那棵白桦树。那只凤凰显然又长出新的尾毛了，你会满意的……”

　　菲莉斯拿在手里，试着对书桌上的一只油灯念了一个变形咒，油灯很快变成了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唤。

　　“很难把握。”菲莉斯犹豫地说，“我原本是想把它变成金丝雀的……”

　　“总不能太强求，不是吗？”老头看着她，用几近怀疑的语气说道，“毕竟世上是没有两根相同的魔杖的。”

　　“您说的对。”她很快接了话头，有些无奈地看着那只小麻雀。它抖了抖身子，忽然变成了一只虎皮鹦鹉。

　　走出魔杖店，菲莉斯瞬间就看到了那袭熟悉的黑袍。她迎上去，试图解释清楚自己的晚归。

　　“我认为奥利凡德先生看出什么来了。他就跟五十年前一样精明。”

　　“而我认为，假如奈特小姐没什么其他感言需要发表的话，”斯内普说着，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假笑，“我们可以去买其他东西了。”

　　菲莉斯讨了个没趣，因此选择在此之后都保持沉默。她看见了许多没见过的新潮玩意儿，例如会计时的新型坩锅，或者写出来会变色的羽毛笔。五十年前最新型的飞天扫帚如今躺在店铺的最里面，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而橱窗里则摆着漂亮得令人不敢相信的火弩箭。价牌上写了一个数字，后面跟了一串儿零。在菲莉斯那个时代，她觉得整个巫师世界恐怕都没有那么多钱。

　　“原来我真的老了。”菲莉斯自言自语地说道。斯内普古怪地瞥了她一眼。

　　当然，更多的还是令她感到熟悉的那些东西。古灵阁里严肃又滑稽的小妖精、丽痕书店里铺天盖地的书、长袍店里那把会自动给你尺寸的卷尺……斯内普把三年级的课表还有一袋金币给了她之后，就卷着滚滚的黑袍不知去了哪里。不过菲莉斯也认为既然自己曾在霍格沃兹于上过学，采购开学物品这点小事还是不需要别人帮忙的。

　　她也只买最低限度的必需品。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在破斧酒吧会合，菲莉斯身上还剩下十七金币十六西可二十一纳特。她没有买猫头鹰或是飞天扫帚，或者其他稀奇古怪的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你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斯内普拿过钱袋，“现在回学校去。”

　　菲莉斯皱了皱鼻子，露出一个讨厌的神情。不过她也已经感觉到，跟斯内普理论是没有用处的。

　　“怎么回去？”她问。下一瞬间，她感觉手腕被人抓住了。斯内普在她身边挥动了一下魔杖。她从肚脐开始产生一种古怪的感觉，像是被强力地吸入到另一个空间里。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霍格沃兹的围墙外面了。

　　“谢谢。”她强忍着恶心，“下次提前说一声会更好的。”

　　斯内普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晚餐的时候她遇到了几个其他住在霍格沃兹的学生（大多都是无处可去）。两个格兰芬多，一个拉文克劳，还有两个赫奇帕奇。除了她以外，似乎没有其他斯莱特林的学生。

　　“我以前没见过你。”

　　她在餐桌边坐下的时候，对面一个拉文克劳男生很热情地向她打了招呼，“你是新来的吗？属于哪个学院？”

　　“斯莱特林。”菲莉斯简单地说。那个男生的笑容一下变得有些勉强。“哦，欢迎来到霍格沃兹。”然后立刻低下头去吃他的南瓜派了。看得出来，他有些后悔向她搭话。

　　不过，菲莉斯对此并不介意。与其更别人说话，她更愿意安静而迅速地解决掉自己盘子里的那堆食物——培根鸡蛋、烤香肠、奶油布丁以及涂满红红绿绿糖浆的水果甜派。如果要问一个沉睡了五十年的霍格沃兹学生最怀念的东西是什么，菲莉斯所给出的答案显而易见。

　　吃完晚餐之后，她一个人前往了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尽管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不过邓布利多特别允许她可以先住在斯莱特林的城堡里。她坐在炉火边，打开今天刚刚买来的课本，并且稍微预习了一下三年级的课程，发现变形课的内容她已经掌握了；草药学却一窍不通。大概人死了一次之后，以前死记硬背的那些东西也都抛了个精光。

　　因为吃得太饱，很快她便觉得昏昏欲睡，奇怪的是爬上床后，倦意却反而消失了。天花板上斯莱特林银色和绿色相间的小旗帜在微微飘荡，她盯着它们出神，久久都没能进入梦乡。

　　艾琳死了。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她甚至连四十岁都没有活到。更可怕的是还因为嫁给了一个麻瓜，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暴力之中。

　　她不禁想起白天斯内普那张苍白的脸。除了眼睛和头发的颜色，他跟艾琳长得并不相像。为什么艾琳要嫁给一个麻瓜呢？

　　窗外忽然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菲莉斯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那种声音不像寻常的风声，隐约间，她感觉有人在呼唤她。而她必须去那里才行。

　　她翻身下床，在床底找出一双白色毛茸茸的拖鞋（这是邓布利多代表迪佩多送给她的返校礼物），抽出放在里面的魔杖，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寝室，经过斯莱特林的休息室，然后离开了斯莱特林城堡。

　　霍格沃兹在晚上看上去有些阴森。菲莉斯使用了一个荧光闪烁，几乎走廊里所有的画像都被她吵醒了，纷纷抬手挡住光线，一边睡眼朦胧地抱怨道：“把它灭掉，小姑娘！”

　　“抱歉。”菲莉斯说，“我听到了某种怪声音……”

　　“哦！要我说的话，”一个画像上的小老头儿怒不可遏，“没有什么比一个半夜不睡觉，到处溜达的小姑娘更怪的了！”

　　听了这话，菲莉斯只好灭掉魔杖。然而亮光一旦消失，黑暗中那声音就更加明显了。它仿佛在说：来吧。

　　来吧，菲莉斯·奈特。到禁林里来……

　　“站住！”

　　一个粗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吓了一跳，于是马上点亮魔杖照了照。天哪，她看见了什么？一个蓄着大胡子，头发乱糟糟的巨人正站在她的身后。他被她的魔杖照得睁不开眼睛。

　　“好了，我知道你有一根魔杖——不过别用它指着我。”巨人气呼呼地说，用一根手指别开了菲莉斯举着的魔杖，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想在半夜去禁林，小姑娘？我可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禁林里面有蜘蛛，有蛇，有很多你们这些小家伙对付不了的东西——”

　　禁林？

　　菲莉斯扭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站在距离禁林不到百尺的一个小山丘上。可是，她怎么可能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走了那么远呢？

　　魔杖的顶端渐渐暗了下去。菲莉斯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跟着黯淡了。另一方面，眼前这位巨人好像这时候才借着月光看清她的面貌，顿时把眼睛瞪得老大。

　　“奇怪，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奈特。\"

　　这次轮到菲莉斯露出惊讶的神情了。

　　\"你认识菲莉斯·奈特吗？\"

　　“啊，那是当然的。我们那届的学生差不多都知道她。”巨人耸了耸肩，“她死于一场魁地奇的比赛中。那是我离开霍格沃兹之前的事了……有人在她的飞天扫帚上动了手脚，不过至今没有查出来是谁干的。她摔得太重了，刚送到医疗翼就没了呼吸。她那个朋友伤心的很……迪佩特校长在学校为她组织了一场小型的葬礼，因为收养她的那个巫师家族不愿意办。”

　　“是这样。”菲莉斯若有所思道。意识到海格有些疑惑的视线，又立刻改了口，“我是说，我当然知道这件事。因为她是……我的姑妈，我也叫菲莉斯，为了纪念她。”

　　可是说完她就感到了自己的愚蠢。孤儿怎么当别人的姑妈呢。

　　“啊，显而易见。”好在巨人似乎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你跟她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想跑到禁林里去呢。”

　　“因为我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菲莉斯解释道，“感觉就像在呼唤你。你会有这种感觉吗？”

　　“禁林里有很多可怕的东西。”巨人若有所思地说道，“与黑暗走得过近的人都会被它吸引。不过我看不出有什么可以吸引你这种小女孩的。”

　　菲莉斯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是说——”

　　巨人拍拍她的肩，“哦，别害怕，那些东西不会从禁林里出来的。我在霍格沃兹当了那么多年钥匙看守员，从没见过这种事发生……”

　　“那就好。”菲莉斯说。但她不是真的感到放心了。

　　“顺带一提，我叫海格。”巨人指了指远处的小屋，“那里是我住的地方。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那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