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青雾 然而接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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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接下去的三天，呆呆的体能陷入了瓶颈，卡在普通麻雀的两倍基数上。唯一还在进步的就是指令响应速度，更确切的说是智力，每天醒来都有明显的变化。苏晏做了观察记录，短短五天的时间，呆呆反馈回来的意识中开始有了逻辑清楚的语句，程度相当于人类四五岁的孩童。
惊喜之余，苏晏难免有些担忧。一是怕违反自然规律的变化会透支呆呆的生命，二是怕呆呆继续进阶下去后会反主。他找不到相应的理论依据去解释发生在他和呆呆身上的事情，未知就是不确定，代表着后续会有任何可能，也许是好的，也许就是坏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晏心中的不安与日俱增。他认真考虑了《借东西的小人》里小人们的生活方式，再三推敲后觉得并不安全。长久的呆在同一个地方，生活痕迹迟早都会暴露。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像影视中阿莉埃蒂那样遇到善良的主人公，凡事逢凶化吉。
变小后的第七天，奇迹还未发生。七是一个有魔力的数字，人有七窍、有七魄，死后要‘做七’；佛教有七苦，基督教有七宗罪……七天，苏宴知道不能继续在屋内干等下去了，他必须考虑离开阁楼的事，排在首位的便是与呆呆的户外训练。
这天是星期二，小区里的上班族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大爷大妈也不爱在盛夏的季节出来活动。上午十点，小区内人影稀疏，苏晏在露台观察一阵后解开了绑在呆呆腿上的绳子，示意呆呆出去飞上一圈。
呆呆在室内拘了六天，一得到允许立即扑翅冲入天空，飞得又高又远到了普通麻雀难以企及的高度，随后它展开双翼画出了一道抛物线回到露台。
“好样的，呆呆。”苏晏夸道。
呆呆叽叽的叫了两声，清脆婉转听着就是撒娇，苏晏笑着帮它理了理羽毛，知道呆呆已经准备好了。
呼！
苏晏长舒了口气，虽然在室内反复练习过了，但真正到了户外他心底还是有些发憷。三四十米的高度，唯一的防护是系在呆呆脖子上的一根线。
跨上鸟背，一手握紧绳子一手扯住绒毛，苏晏心一横下令道：“飞吧，呆呆！”
对于这一瞬的记忆，苏晏只记得迎面的太阳晕出了一圈了奇怪的黑影，使他久久不能回神。
呆呆等了一会没有接到新的指令，便在小区屋顶间快速的穿梭起来。等苏晏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从A区飞到了D区，往下一看是小区的邻里中心。
这里是麻雀们的常驻场所，每天都有丰富的食物等着它们。带着献宝的意图，一到地界呆呆就欢快往地面上冲，那里扔了一些咬了几口的包子、馒头、大饼等。还好苏晏‘醒’的及时，强令呆呆拐向了一棵银杏树藏住身形。
“呆呆！绝对不许随便飞到人前！”苏晏肃着脸训道，刚刚那一下他吓得魂都飞了。
“知道了……”呆呆在意识中回应，沮丧的缩起脑袋。
“呆呆，我们是另类，无论何时都要淡化自己，藏好自己，不能让其他人注意。”随着呆呆智力的提高，苏晏开始将呆呆当作自家娃来教育。只是说了一通后，呆呆却心不在焉，两只绿豆眼一个劲的往地上瞧。
苏晏实在没有富余的时间慢慢训导，只能选择简单粗暴的方式——让呆呆飞到活禽区观摩了几场。
现场直播的效果极佳，再次起飞后呆呆远远的避开了人群。它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智力，情感方面也渐渐的向人类靠拢。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刚过晌午天色猛地暗了下来，乌云从远处滚滚而来眼看着一场暴雨将至。苏宴连忙让呆呆往阁楼飞去，这时一阵狂风突袭，强劲的风力将他们刮离了预定的航线。混乱中，苏宴和呆呆冲进了路边的一丛墙树。
这阵风来得突然去的也快，等了一分钟左右，外面平静了下来。苏宴小心的探出脑袋，一片昏暗，五十来米外的垃圾桶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地面蒸腾的热气熏得他眼睛难受，苏宴仰起头发现了一团青雾正浮在上空，与此同时他还闻到了一种淡淡的腥臭。
什么东西？苏宴不安的左右张望，同样的青雾远远近近散布了好几团，有大有小从几平方到百来平方飘在离地四五十厘米的地方。四下里来去匆匆的行人却没有对此表示惊讶，显然是看不到这些青雾团。
呆呆这时也从树丛中钻了出来，苏晏刚想问它是否能看见青雾，呆呆便已经冲进了雾团。
“呆呆！回来！”苏晏连忙喊道。
呆呆在空中犹豫了一会，振翅飞了下来，在意识中急切的叫道：“有好吃的！有好吃的！”
苏晏凝神看去，好一会才发现青雾中闪动着一些银白色的小点点，大概就是呆呆所说的‘好吃的’。
这些东西来得诡异，苏晏那敢让呆呆吃下，一个劲催促着呆呆回家。
呆呆却很是不舍，几次三番朝青雾团飞去，苏晏连连叫住。次数多了，苏晏也注意到青雾团里的小点点还吸引了其它食客。不少蜻蜓在雾团内来回穿梭，还有一些城市里难得一见的燕子。
以往暴雨前苏晏也常看到蜻蜓、燕子低飞的情景，他想了想不再阻止呆呆靠近雾团。
没入雾团，温度降了一些，怪不得蜻蜓、燕子会进进出出的。趁着呆呆进食的时候，苏晏也抓了一些小点点，来不及细看雨扑头盖脸就落了下来。雨水一打，青雾团眨眼间被浇得无影无踪，若不是手中的小点点还在，苏晏还以为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离奇古怪的梦。
回到阁楼，苏晏顾不上换衣服，翻出放大镜细细观察。正面翻过来，反面翻过去，小点点怎么看都是一种鱼，毫米大小，浑身透明，两侧腮边各有一条等身长的光腺，不时地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离开青雾已经五六分钟了，它的生命迹象良好。
苏晏键入了相关特征，搜索一通后没有对的上号的物种。他又试着用手机给鱼拍照，相片内只有一个空盘。
这样的结果，苏晏只觉得浑身一凉，眼前的一切不是什么边缘科学能够解释清楚的。心底深处，他意识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十几分钟后，苏晏有了决定。他将发光鱼用空玻璃瓶装好，放在显眼的地方，定了个闹钟。
换上一身干爽衣服，给呆呆弄了些饼干，苏晏拨通了陈涛的电话。
“陈哥，我在老家发生点事，公司一时半会可能回不去了。”电话接通后苏晏开口就道，眼睛则盯着装着发光鱼的玻璃瓶。
电话那边陈涛很是吃了一惊，连忙追问详情，苏晏自然不会明说：“具体的我不想多说，你别追问了，将来再聚的时候我再跟你慢慢解释。”
陈涛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但他人不在边上也没有办法，只能说些宽慰的话。
“放心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怎么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只是姑市那边有些事要麻烦你了。”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陈涛立刻应道。
“公司那边你帮我交封辞职信，我办公桌上的私人用品都扔了吧。我租的房子是季付的，这个月刚交过房租，我也不清楚三个月内能不能回到姑市，你有空就帮我收拾一下吧。”
“苏晏，我听你这话怎么觉得你得了不治之症似的。”陈涛一一应下后忍不住试探道。
“又不是演韩剧。”苏晏想都没想接了一句，说完两人都笑出了声，通话的气氛随之轻松了不少，最后陈涛叮嘱了几句也就不再追究。
挂完电话，苏晏开始罗列需要携带的物品。他现在身量矮小，只能带些最紧要的，考虑再三后，他列出了一个清单：四根针，三套衣服，两张百元大钞，两张抽纸，一小团线，一个1.2cm*0.8cm的塑封袋以及一个透明的小食品袋。
这时闹钟响了，离开青雾一个小时左右，发光鱼十分健康，在玻璃瓶内来回游动。苏晏重新设了个一个小时的闹钟，继续准备远行的东西。
接着他拆了一把雨伞，用雨布缝了个背包，成品惨不忍睹，但胜在结实，装完几样东西还有小半富余的空间，苏晏打算装些耐放的食物。
第二次闹钟还未响起，五十四分的时候发光鱼突然表现出虚弱的征兆，接着迅速的干瘪落在瓶底。这一次，手机成功的拍下的发光鱼的残骸，却是一粒粒细小的白沙……
苏晏按下心中的疑惑，继续收拾屋子，努力清理阁楼内变小后的生活痕迹。
到了晚上，苏晏趁着夜色扔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又将身份证、银行卡等各种卡藏进了窗外那棵大叶广玉兰的树洞里，树洞离地有七八米十分隐蔽。手机、电脑他舍不得扔，但又不好留在屋内，最后苏晏找了处隐蔽的地点挖个洞把它们埋了起来。
变小后的第八天，一大早天刚露白，苏晏就背上行李骑着麻雀离开了住了两年的阁楼。
这一去，前途未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青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