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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猫与麻雀 吃货不堪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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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梦到自己变小了。”半睡半醒之间苏晏不着边际的想,随即又自嘲:“电影看多了吧。”
……电影?
苏晏猛地清醒过来,飞快的扫了一下四周,眼前的一切依然大得出奇,他不由失望的叹了口气,愣愣的发了会呆才起身。起身后就发现纸巾装已经报废了,演化成king king size的大床很好的发挥了它的功能,各种花式翻法都能满足,那套纸巾装早已阵亡,苏晏只得抽了张面纸重新围了一套。
难得不用上班的日子,苏晏却提不起一点劲,挪到洗手间用面巾纸沾点牙膏搓几下门牙权当做刷牙。洗脸的时候由于不在状态一头栽进洗脸池游了个泳,接着又不小心蹬到塞子差点被冲进下水道……一个早晨就这么兵荒马乱的瞎忙活。胡乱塞着碎饼干时苏晏抽空回忆了一下昨天,确定昨天其实过得比今天顺利……
这个结论让苏晏很是一阵无语,他狠狠的给自己泼了几把凉水,再一次换上新的纸巾装,痛下决心变小后的生活从衣服开始!
找来剪刀、针线,对着一件T恤比划了半天不知从何下手,这时苏晏又想起了同事家的女儿,当即放下整个身子都包不过来的剪刀开始淘宝。淘了一通,自然是没找到尺寸合适的衣服,最后勉强从一堆芭比娃娃中找到了几个穿着非裙装的‘另类’拍下付款。还想买些过家家的小碗、小勺什么的,但一看价格苏晏就犹豫了,小孩子的玩具实在是贵,难怪同事老说养不起孩子。抱着说不定过一会就变回去的幻想,苏晏退出了淘宝。
闲下来后看了下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往常这个时候他要么坐在办公室里做保单要么是在外面跑保单,如果是周末他会杀进游戏玩几圈,但现在苏晏只能呆呆坐在枕头上茫然无措,不知道下一步该往那边迈出。
苏晏并不是计划狂人,他对自己的生活只画了一些简单的框架,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给自己定什么人生阶段目标,说白了就是工作、宅家、偶尔聚聚、出游的进行着。以前他总能很好的执行这种简单的生活,但变小不单单是体积上的改变,更多的是习惯和心理的改变。
沉默着呆了良久,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苏晏猛地回过神来,飞快的奔到门后竖起耳朵倾听。
敲门声有节奏的响了几次,门外传来了两个人的对话。
“应该不在家吧。”听声音是陈涛,公司里同一个小组的成员,三年相处下来关系也还算铁。
“可是电话又打不通,万一他要是生病昏在家里怎么办?”回应陈涛的是王媛媛,小组去年新进的成员,一个挺热心的东北姑娘。
“那我们去找房东要下钥匙?”陈涛迟疑了一会提议,电话一直都没打通他也担心。苏晏租的这地方他来过几次,知道房东就住在楼下。
听到这里,苏晏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听着两人已经准备去找房东了,他飞一般的奔上床从被窝里找出手机按开——十几个未接电话!
连忙点开陈涛的号码拨过去,电话很快就被接起,陈涛急切的询问从门外和手机里一块响了起来:
“苏晏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苏晏捂在被子里压低音量连声回道。
“那怎么一直不开机?”陈涛深知苏晏不爱麻烦人的性格,“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担着!”。
“真的没事。”苏晏下意识的说,绞尽脑汁的开始组织合理的解释:“没开机不是怕组长念叨嘛,他一凶起来没完没了的。”
“那倒是。”陈涛也清楚组长的习惯,但也没有轻易相信苏晏的解释追问道:“那你现在在那里?怎么突然间就请假了?组长昨天发了好大的火,打你电话你又一直关机,他已经扬言要把你开除了。”
“我现在在回老家的路上。”苏晏一时半会想不出绝佳的借口,心一急干脆扯出了这么一个解释。
“怎么突然间要回老家了?”
“……”平时怎么就没发觉陈涛爱打破沙锅问到底,苏晏只能继续胡扯:“我爷爷不是给我留了一些地吗?昨天收到村里的电话说是有个红砖厂一声不响就占了那些地,让我回去处理一下。”
“靠!这不是欺负人吗?”陈涛破口骂了一句,“具体情况怎么样?我有一个大学同学在律师事务所上班,要不要我帮你咨询一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占地的也是我们村的人。乡里乡亲的,应该说开就好了。”
一边王媛媛早就有些好奇了连声追问,陈涛跟苏晏说了下将电话递给了她。
苏晏又胡扯了一遍,这位东北姑娘听完后仗义的保证道:“你放心,组长那边我去跟他说,说不通又上纲上线的话我就反应到上面去。请一个星期假而已,不要说事出有因了,你进公司后就没请过年假,积累的假期都够放寒暑假了!”
苏晏后悔自己找的破借口了,但变小的事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当下只能一路黑到底,愧对两人的正义感了:“谢了,回头我请你们吃大餐,好好聚聚。”
“回来是要宰你一顿,让你一个交代都没有就搞消失。”陈涛重新接过电话调侃,末了不放心的交代:“地的事你别因为乡亲就跟软包子似的任人揉捏,该要的赔偿必须拿到,要是搞不定就给我个电话,哥带着我那律师同学杀过去帮你掠阵。”
“恩,知道了。”三人又闲话了一阵,苏晏最后找了个火车要进山洞的借口挂了电话。再侧耳去听,门外两人也没再提要找房东,不一会就离开了。不过,苏晏提起的心却没有就此放下。
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他再一次想到这个问题。如果只是几天他还能呆着屋子捱过去,要是十天半个月或者更久甚至是永远呢?这次能把同事忽悠走,那下次呢?房东迟早会找上门的,自己迟迟不见踪影说不定警察也会找上门……
苏宴在屋子里转了又转,来来去去都是高耸的白墙边界,让他心烦意乱。当再一次经过窗户时,他猛地跳了上去。
透过纱窗,天地还是同一方的天地,但一切看起来都不同了。楼下那棵高大的广叶玉兰树堪堪抵在窗户,现在风一吹,几片叶子就形成一片碧波。一个塑料袋不知怎么被风吹了起来,飘飘荡荡的靠了过来,猛然间就遮盖了所有视野。
静静的等塑料袋飘过时,苏宴突然想到了自己的露台,那里的视野更广也更直观。
当初租房子的时候特意挑了这个连着露台的阁楼,高度一般面积不大但一个人住着舒服,闲暇的时候还能摆弄些花草怡情。
虽然想去阳台,但门比窗难开多了,主要是圆圆的门把上实在不好着力,最后只能吊在上面卯足劲的左摆右拽,总算将门给晃开了。苏宴舒了口气,一个不察被惯性甩了出去,落在一片宽大的绿萝叶上。眼看着又要往下掉,他连忙拽住叶边。再看四周,层层交覆的绿萝叶遮住了大半天空,粗大的根茎沿着木桩往上攀升,像一条条天然的小径。
原始丛林…但其实只是一株绿萝,这种认识何止是一把辛酸泪可以说清的。顺着根茎往上爬去,忽视自身海拔,整个过程其实充满了新鲜和趣味。一株盆栽硬生生的比过了以往植物园游玩的所有经历,巴掌的茎叶撑起了一方国度,到处都是常人无法触及的风景。
坐在顶部一片翠嫩的绿萝叶上,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只是天地变得异常的开阔,几平方的露台便是广场,远远近近的建筑都披了层科幻的外衣。苏晏看到一群飞鸟掠过天际,那场景像是高原的宣传的画面,广阔高远得苍茫无际。
哎……
苏晏长长的叹了口气,心情很是复杂。他幻想过去各地旅游看各色不一样的风景,但万万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先领略了一番。人生两个字,七笔划砸他头上笔笔都是离奇。哪路大神哟,这种奇遇能不能说不要?
心情随着叶片起伏不定,苏晏考虑着今后该怎么办,他不得不又一次的思考:如果真的变不回去了——
他需要适用的生活用品。
他必须离开这间阁楼。
他需要学会在一个动植物巨大化的世界中如何自保。
他得时刻提防着在人前暴露。
……
如果可以,他要寻找可能存在的同类。
或许终极一生,他得不断的寻找恢复的途径。
一个人,只能一个人如履薄冰的探索。
想到这里,苏晏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微笑,然而眼睛却忍不住一酸。
也许怕什么来什么,苏晏刚准备大哭一场以缓解心绪突然就感到身后一阵疾风袭背,他下意识的一滚,从叶片上掉了下去,匆忙间苏晏抓住了一根气根。
一只巨大的花猫从顶上一掠而过,相对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什么灰尘都没有扬起。苏晏是个爱干净的,阳台每天都会打扫,虽然昨天漏了一天但仍然光洁的很。
一击未中,花猫并没有给苏晏多余的时间,后腿一蹬再次往苏晏扑去。
还好苏晏经历过蚊虫大战,有些心理准备,尽管震惊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回过神来,几个连续翻滚躲进了花盆和墙壁的缝隙间。
再次的扑空的花猫急躁地叫唤起来,猫爪使劲的往缝隙里扑腾,几次撞击,花盆和墙壁的缝隙扩大了不少,眼看着硕大的猫爪以泰山压顶之势按了下来,危急中苏晏使足了力道一脚踢了过去。
花猫发出了一串凄厉的惨叫,狼狈的往后滚了几圈,站起来时被苏晏踢中的爪子抖抖索索的提在半空,显然是痛极了。苏晏见状恍然想起自己还有成年男子的力道,对上猫狗还是占据优势的,刚才那一脚……不会残了吧。
苏晏觉得过意不去,特别是当他看清花猫的样子时,那是一楼那位独居老太当女儿养的翠花,往日他还投喂过几次。
“翠花,翠花。”苏晏放柔的声音喊了几句,试探着往花猫走去。但翠花显然是被打怕了,叠声惨叫的往后退去,最后硬是用三条腿灵活的攀上了栏杆,几步一窜沿着下水道水管逃命去了。
一番打斗,纸巾装再次阵亡,苏宴只好回屋围了一套,拿线系紧。这时,楼下传来沈老太中气十足的骂声,苏晏缩了缩脖子,暗想该怎么给翠花送点医药费过去。
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出适合的办法,变小后实在是诸事不便,苏晏本就低落的心情愈发惆怅起来。
想着翠花,他不由想起昨天看的几部电影,无论是小叮当还是森林战士都有几分和动物交流的本领,进而得到各种神助攻,再想想方才与翠花的‘友好’交流,实在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可能是翠花太调皮了,猫嘛,性子都跳脱些,要不找其它动物试试?苏晏念头转的飞快,仍然抱着些幻想,抬眼四望,几只麻雀闯入了他的视线。
苏晏心中一动,顿时生出了股干劲。一溜烟的跑回屋里扛了块吐司片,撕成小碎片从栏杆附近一路排到绿萝底下。接着苏晏又从房间里搬来了垃圾桶、筷子和针线做了一个简易的陷阱。末了往绿萝丛中一躲,透过叶缝眼巴巴等着麻雀上钩。
没过多久,就有三只麻雀便不负众望的飞了过来探头探脑的开始啄食,苏晏瞅准时机用力一扯,垃圾桶当头就罩住了三只贪吃的麻雀。
难得的顺利让苏晏心情好了不少,他围着垃圾桶友善地朝三只麻雀打招呼套近乎,试图突破物种间的友谊。
麻雀们回以惊慌失措的乱叫,不停地飞撞垃圾桶,苏晏安抚了一阵也不见起效,最后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回屋扛了片吐司撕碎了往垃圾桶里扔。只能说吃货无国度,投喂出乎意料的又立了奇功,麻雀们迅速平复了下来,愉快的在垃圾桶内进餐。
这种吃货能堪大用吗?苏晏犹豫了一下,接着为自己的深思熟虑拍了块砖,八字都没一撇自己实在是想得太多了。
使劲敲了敲垃圾桶,苏晏总算又博得了麻雀们的注意,开始利诱:“麻雀,麻雀,听得懂我的话吗?能听懂以后顿顿有吐司哦。”说着,一边试探着伸手去摸麻雀。
许是感觉不到危险又或者食物已经占据它们的小脑瓜,麻雀们虽然有些躲躲闪闪,但却没有之前的惊慌失措。苏晏的手缓缓的摸上了就近的一只麻雀,力道放得极轻,寸丁不到的手掌抚过羽毛,那只麻雀连点反应都没有。
苏晏试着加重力道又摸了几下,麻雀抖了抖羽毛照吃不误,已经彻底失去了警戒心。果然不该报以幻想吗?苏晏有些丧气,失落的情绪似乎让供氧都不足了,脑袋一阵发晕——自己都变小了,为什么其它科学设定还那么顽强?!
像是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怨念,手下的麻雀突然挣扎起来,一通乱叫。苏晏手中下意识的一紧,稳稳的拽住一根羽毛,麻雀挣扎了一阵停了下来,战战兢兢地伏在地面,苏晏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纷乱的意识。
这股意识表达不出明确的词句,更像是情绪的集合体,包含着恐慌、好奇以及想吃……一接触苏晏就有了结论,这股意识肯定是手下这只麻雀。
具体过程苏晏暂时不想深究,他按捺住兴奋的心情,反复释放着安抚的情绪,小心翼翼的靠近感受到的意识。
手底下的麻雀渐渐停止了颤抖,苏晏立刻散发出鼓励的意思,麻雀偏了偏脑袋,绿豆大的眼睛总算对上了贴在垃圾桶上的苏晏。
“你好啊,小麻雀。”苏晏不失时机的打招呼。小麻雀意识里的恐慌消停了,意识中的好奇和想吃各占据了半壁江山。
苏晏忍不住笑了笑,试着进一步的交流,然而小麻雀的意识却无法表达稍微复杂的意思,而且它也无法理解复杂的问句,反馈回来的情绪除了想吃便是好奇和困惑。苏晏耐心耗尽都没能从麻雀的意识体中问出个字来。
脑容量太小了?苏晏皱着眉头打量着麻雀的脑袋,他回想了一下看过的动物世界,麻雀在鸟类中算是聪明的,据说比普通的鸽子还要聪明,果然是谬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