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中国女孩》碧倾

5、第四章

　　“然后啊！欧阳就带我们到她家里啊！欧文你知道吗？欧阳的爸爸妈妈都是很有趣的人，他们啊……”接着，一道重物落地声。
　　“唉呀！凯文你讲了那么久该换我了啦！喂！欧文，你知道吗？欧阳真的是个好可爱的女孩唉！那天后她真的带我们到各处好美又好美的地方去逛了一圈唉！然后啊……”结果话又还没说完，女声又被男声所取代。
　　“那个，欧文啊！我告诉你喔！从我们认识欧阳以后，她每天晚上都会来我们的饭店教我们中文，而且现在还在帮我们找房子！她还拜托她妈妈帮我们在她们学校找了个代课老师的工作唉！你说她是不是很好……”然后又是不到三秒，男声又被女声给接替了过来。
　　握着话筒，从二十分钟前就一直听着电话那头那夫妻双簧的欧文眉头正在慢慢皱紧，脑中不断回响着的，就是那个被他的哥哥大嫂在这二十分钟内不断提及的一个名字。
　　欧阳。
　　于是，欧文终于忍不住开口说出了他接起电话后除了招呼之后的第二句话。
　　“就是那个欧阳，让你们不想回家来的吗？”
　　“……”电话的那头，突然陷入一阵沉默。
　　这阵沉默，久到让欧文都以为电话那头的人早已消失，忍不住重重地吐了口气。可是，正当他准备要挂断电话时，电话那头却又传来了他兄长的声音。
　　“欧文，其实……我们决定要定居在中国，不完全是因为欧阳对我们的影响，在这之前，我和薇薇安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欧文又默默地将话筒移回了耳边，眉头因凯文的话而皱得更紧，“我不相信。”
　　“欧文……”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
　　“凯文，我只想要你们给我一个理由。”欧文抚着额头，颓然地将自己抛进柔软的白色大沙发中，再次重重地叹气，“本来只是一个月的旅游，难道只因为一个中国女孩的影响，就让你们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周以来，你们每次只在电话里说着你们的那个欧阳怎么样怎么样，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妈会同意你们的这种草率的决定！”
　　放弃在美国的事业，也放弃了在美国的家人，就这么突然地打了一通电话回来，然后说他们决定要定居在中国，难道他们都不在乎被他们遗留在这里的人的感受吗？
　　“欧文，我知道你不太能理解我们的这个决定，但我希望你能谅解。”凯文的声音带着一丝的愧疚，“其实欧阳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欧文你如果见到了她，绝对也会喜欢她的……”
　　“我不想知道那个叫欧阳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只想让你们回来！”欧文终于忍不住吼出了声，再次听到“欧阳”这个名字后，他终于受不了地用力挂下了电话。
　　“整天只会欧阳欧阳的！烦死了！可恶！”
　　“欧文，一大早就听到你的吼声，你又怎么了？”欧文的那一声咒骂，正好会部钻入了从二楼下来的芭芭拉耳中，她奇怪地看着明显在生闷气的儿子，一边搔着她的金发，一边打着哈欠坐到他的身边。
　　欧文头也不抬地瞪着前方的地板，带着点气愤道：“凯文又打电话来了。”
　　芭芭拉眨了眨她那蓝色的漂亮眼眸，顿时有点了然了。她拍了拍小儿子的肩头，继而站起身，又拖着步子向厨房走去。
　　欧文忍不住又看了手上的电话两眼，脸上浮起了犹豫的神情，可是挣扎了再三后，他最终还是把电话又丢到了一旁。
　　而在这时，芭芭拉也已从厨房出来，手上拿着两杯刚冲好的热牛奶，散发着浓浓的香气。她依旧是拖着缓慢的步子走到欧文身边，顺手将牛奶塞进他的手中，道：“喝吧，先冷静冷静。”
　　欧文还是一言不吭，可是他却没有拒绝芭芭拉的牛奶。
　　“欧文，都已经过去一周了，每次凯文他们打电话来，你都和他们搞得那么不愉快，妈咪真的很不放心啊。”芭芭拉拍着欧文的肩头，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不复以往的轻快。
　　“你该不放心的是他们！”欧文狠狠地灌了一口牛奶，“医院的工作怎么办？他们在中国的生活怎么办？他们两个一句中文都不会说，就这么冲动地说要定居在中国……”欧文突然又转过脸来，用带着怒意的目光看着他的母亲，“为什么你那么轻易就同意他们的决定？”
　　芭芭拉看着儿子愤怒的神情，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欧文，其实凯文他们之前就和我提过了，他们想要到中国定居的事。凯文和薇薇安从之前就很喜欢那个国家，他们也是因为那个国家而相识的，我相信他们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会做出这么一个决定的。”
　　“可是我不喜欢那个地方！”欧文眯起了眼，“妈，你说凯文他们之前就和你提过要去中国定居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被欧文这么一问，芭芭拉倒是尴尬了，她干笑着道：“欧文，现在凯文他们都已经决定定居了，你也没必要再追究……”
　　“为什么我不知道！”欧文的口气依然固执。
　　“欧文……”芭芭拉不知道是否该回答欧文的问题，神情中透露着一丝犹豫。
　　“妈！告诉我！”
　　芭芭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反正人都走了，她说就说了吧！
　　距现在三个月前的某个深夜……

　　“妈咪，你说……如果我和薇薇安定居在中国，你会同意吗？”
　　“咦？”芭芭拉看着一进房门就开口给她这么一个惊讶信息的大儿子，顿时有些错愕。“不好意思，凯文你说什么？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我是说……呃……”面对着芭芭拉那还未回复的错愕蓝眼，刚刚一鼓作气吐出来的话竟无法再次重复，“算了……我……我回去睡了，明天医院还有一个会议要开。”
　　“嘿！凯文！等等！等等！”芭芭拉看凯文话还没说完就要离去，赶紧上前拉住他，不许他再当个逃兵，“你这孩子不要老是喜欢把话说一半，有话就说清楚啦！”
　　“……”凯文扬起无奈的笑，果然还是乖乖地从门口退了回来。“妈咪……”
　　“别叫！说清楚！”芭芭拉的眼中透露着和欧文一样的固执，“你们要定居中国是吧？给我个理由。”
　　“理由……”凯文搔搔头，“我想妈咪你应该知道吧？”
　　“因为那是促成你和薇薇安的国家？”芭芭拉低下了眼帘，也放松了她的手，“那欧文怎么办？你知道在你们爸爸死后，他最依赖的就是你。”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让他再这么依赖下去。”凯文苦笑着，“欧文也快成年了，我看他最近这几年情况也变好了，这样是给我一个机会，也是给他一个机会。”
　　“可是你不觉得你应该要和欧文先说一下吗？”芭芭拉已经无法再专注于她的学术报告中，索性取下了眼镜，放松下精神专心听凯文说他的理由。
　　“你觉得说了，欧文还会同意吗？”凯文的苦笑未减，“其实我们也不是一定说了就做，只是，我们想先通知你一声，特别是欧文有点排斥中国，要是我们真的决定了，希望妈咪你能谅解。”
　　“……”芭芭拉抬头认真地看着凯文有一会儿，开口道：“我是个开明的母亲，你们想做什么当然由你们自己决定，不过在这之前你们还是要慎重的考虑一下，毕竟欧文他……”
　　“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向医院排了一个月假，准备和薇薇安先去中国看看，到时候，我们再决定要不要定居。”凯文扬起了嘴角，这次不再是无奈的苦笑，而是轻松的微笑。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去了中国以后真的就决定定居了。”芭芭拉摸着欧文的头，看着一言不发的他，心里反而更加难受，“欧文，你也该自己学着生活了。”
　　欧文缓缓地抬起头，目光难测地看着芭芭拉，沉声道：“照你们的意思，我就是个麻烦和累赘吗？”说完，还不等芭芭拉有反应，欧文便黑着一张脸甩头离去。
　　“不、不是的！欧、欧文你听我说……”芭芭拉急急忙忙地想拉住欧文，却还是来不及阻止那离去的身影。
　　一听到二楼传来的关门巨响，芭芭拉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她望向那巨响传来的方向，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会有今天，我当初就该选当心理医生，现在也不致于会搞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