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没标签的衣服 两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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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
唐寻用食指点点方向盘，又看了眼手表，临近晚上八点，该出来了。
果然，没一会儿，医院大门就出现了一个穿着羽绒服的身影。掰了下远光灯杆，车灯闪烁了一下。低着头走路的身影一顿，瞥了眼唐寻的车，然后眼睛一亮，小跑着到副驾驶外。
唐寻解开车门锁，没有一丝犹豫，就见人坐在了旁边，搓了搓手：“好冷啊。”然后拉过安全带系上。
唐寻握住一只往袖子里钻的手，果然是冰凉的，将空调又调高了几度。
瞥了眼略显空荡的衣服，唐寻开口：“明天温度还要降，多穿点衣服。”
倪翎羽想起被自己泡在洗衣液里忘记洗，结果结了厚厚一层冰的羊绒衫，偷偷吐舌。而唐寻直盯着羽绒服的袖口与身前一片衣服皱眉。
倪翎羽不想让唐寻知道自己笨到都不会洗衣服，忙扯开话题：“你怎么会来接我的？”
唐寻一只手扶稳方向盘，另一只手往旁边一伸，准确的捏住倪翎羽的一边脸：“好久没见，不想我吗？”
倪翎羽拉下唐寻的手放在腿上，用比唐寻小一圈不止的两只手包住，轻轻的嗯了一声，边捏着唐寻的手指。
大拇指蹭了下倪翎羽的手背：“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闻言，倪翎羽盯着前面排队等红灯放行的车子尾灯：“爸爸让我明天迟点去医院陪他，我打算中午带着午饭去，然后下午再回家。”
“明天晚上和我去一个地方。”
虽然不知道正月初一会有哪里好逛，但是倪翎羽没有多问，从认识唐寻以来，他都怀着百分百的信任，温暖的环境容易让人昏昏欲睡，渐渐的，倪翎羽靠着椅背开始打瞌睡。
第二天，倪翎羽看着车子拐进别墅区，又开了十几分钟才停下，摸摸晚饭吃到撑的肚子，跟着唐寻走进复古镂空雕花的铁门。
房子主人早一步开了门，看到倪翎羽落后半步被唐寻拉着，朝唐寻眨了眨眼：“进来吧。”
唐寻自然的给倪翎羽拿了双拖鞋，问站在边上的骆琦：“白呢？”
骆琦偷偷翻了个白眼：“洗澡呢，马上就下来。”
看见唐寻身边的小孩乖乖的站着，热情的招呼：“小弟弟，来，坐沙发上，我给你热牛奶。”
倪翎羽忙摇头：“不用，不用，谢谢。”
唐寻见不得自己一直护着的人被别人调戏，就算是有十几年交情，知道其实是想让小羽不那么拘谨的骆琦也不行。
骆琦很久没见过这么乖的小男生，正想多说说话，就被唐寻哥俩好的搂着肩去了厨房，还不放心的朝着倪翎羽叮嘱：“我去倒杯水，你先看会儿电视。”
走到厨房，唐寻看了眼捏着遥控器换台的倪翎羽，转头念叨：“小羽不知道是来量尺寸做衣服的，等会儿让白先给我量，然后装无意的拉上小羽，你可别一时嘴快说漏了。”
“好的，唐少。”骆琦还意思的鞠了个躬，不过脸上表情可和恭敬没有一丝关系，拿了两只杯子让唐寻自力更生，骆琦转身去了楼上，本来他也要洗澡的，不过唐寻打电话过来说要到了，他只能放任白自己洗，因为要是一起洗，他敢肯定，等他俩下楼，唐寻的脸一定是绿的，不过亲眼看到唐寻被小男生吃的死死的，值了！
过了近半小时，只见楼梯上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之前倪翎羽见过，是换了一身衣服的骆琦，另一个男人穿了同骆琦相同款式不同纹理的服装，看长相很普通，却有着能让人记忆犹新的独特气质。
唐寻上前抱住白，在后背上拍了拍。
白微微一笑，展开手里的软尺：“开始吧。”
骆琦陪着倪翎羽坐在沙发上，看白给唐寻量好袖长，抬手推推倪翎羽：“等下让白也给你量量吧。”
倪翎羽惊奇的看了眼骆琦，刚想摇头，又听骆琦说：“白最喜欢给人量尺寸了，要是一天不量够二十个，都不愿意睡觉，今天加上你正好二十个，就当帮个忙吧。”
倪翎羽：“......”
唐寻：“......”
白：“......”
回去的路上，倪翎羽一下下的瞟着开车的唐寻，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口：“真的会有人喜欢给陌生人量尺寸吗？”
唐寻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无奈点头。
另一边，骆琦扒着床的靠背，忍受着身后冲撞。
“...我...我错了...”
白咬着骆琦的脖颈，用更加快速的动作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两天后，唐寻俩手各拎着两大袋的东西敲开了倪翎羽家的大门，拉过倪翎羽，从袋子里掏出一件羊绒衫比了比。
倪翎羽看着一件件正和自己大小的衣服裤子，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唐寻说：“昨天收拾了一下柜子，发现很多以前初中的衣服都没穿过，扔掉又太浪费，所以拿来给你。”
倪翎羽发现这些衣服都没有标签，而且每一件看起来都很新，就算是质量再好的衣服，藏了十多年不可能保存的这么好，想起两天前量了尺寸，倪翎羽知道，刚才的话是唐寻为了他好接受才说的，心里顿时五味陈杂。
唐寻见倪翎羽捏着件衣服，低头不说话，心里慌了。弯着腰去看小孩的表情，眼睛红红，嘴巴微微嘟起。
“怎么了？不喜欢？”
倪翎羽摇摇头，伸手抱住唐寻的腰，将脑袋埋在唐寻胸前：“谢谢。”
从那一天起，倪翎羽换季的衣服都由白量了尺寸，唐寻一起选好款式，进行定制。
*
耳边越来越近的喧闹声将倪翎羽拉回现实的，把衣服塞回袋子里，拉上拉链放进柜子。
一边的孙礼周收回视线，心里不屑，不就是一袋没标签，看着又很普通的衣服嘛，有必要用一脸想哭的表情看着这些衣服吗？拿过架子上的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打算静下心看会儿书，不过，今天注定难以如愿。
“你就饶了我吧。”
倪翎羽打开寝室门时，听到的就是这一句，而向来能在女生中间混的风生水起的沈煦，此时正以可怜兮兮的语气，向着面前的一个烫着大波浪卷的女生求饶。
而那个女生看到从沈煦身后探出脑袋的倪翎羽，顿时一掌拍开贱兮兮模样的沈煦，一撩长发，伸出右手：“你好，我是molly，学生会外联部的部长。”
倪翎羽不由自主伸手，轻轻一碰后，缩了回来：“你好，我是倪翎羽。”
molly凑近，直盯着倪翎羽的脸：“皮肤真好啊。”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好想捏一捏啊，这几个字。
倪翎羽后颈的汗毛根根起立，余光看见沈煦正一步步往寝室里面挪，抬手扯住他的裤子，不让他走，沈煦悲愤，快放手，他不想在这人面前露屁股啊喂。
欣赏够了小学弟可爱的反应，molly学姐心里异常满足，开始说起正事：“小羽，你要加入外联部吗？只要你肯来，笔试面试都免了，怎么样？”
倪翎羽开口就要拒绝，他的课余时间基本上都在打工，要么就是在补觉，根本没时间没精力加入学生会，连最近热火朝天的社团招新都没去围观，虽然常常会被各个社团的“老人”塞宣传册，跟着游说他加入，但他都是拒绝的。
molly看倪翎羽一脸的为难，知道拉人进会不易，也不逼他：“要是想，这星期来外联部的办公室找我就行，或者你找沈煦，他有我手机号。”
倪翎羽和女性的相处经验很少，虽然从小深受小区叔叔阿姨的喜欢，但交流的不多，让他明着拒绝一个女性，尤其是这种大他几岁，浑身上下一股御姐范儿的molly，他做不到啊。
一听molly没有让他立马做决定，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molly看了眼一脸事不关己的沈煦，拉着人领子就去了楼梯口。
“你答不答应？！”
“为什么倪翎羽不答应可以，我却不行？”沈煦拢拢领口，以防走光，十分娇弱。
molly双手抱胸：“怎么？还想让我翻旧账啊？”
一听molly这么说，沈煦立马就怂了。
*
说是旧账，其实也就是俩人从小到现在的一些，额...小意外。沈煦和韩凝露（molly）是青梅竹马，两家父母是一个三四线城市出来的，一起打工，后来就一起做起了生意，韩凝露比沈煦大三岁，两家一早说好，要是一家生的男孩一家生的女孩，就结娃娃亲，所以沈煦从小就被沈妈妈教导，要对韩凝露好。两个小孩坐在一起吃东西，从来不会争抢，沈煦见韩凝露三两口吃完一个小蛋糕，会忙不迭的剥开自己手上那个的包装纸，递到韩凝露嘴边。
两人一起上小学，沈煦永远是韩凝露屁股后边甩不掉的小跟屁虫，因为这事，沈煦班里好多小男生都嘲笑沈煦，不知怎么被韩凝露知道了，二话不说，扑上去就揍那几个小男生，她的小弟，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事后，不出意外，被请了家长，沈家父母看着自家儿子好端端的站着，而韩家女儿的衣服被扯坏了，手肘和膝盖都蹭开了，额头红通通的鼓了个小包，撅着嘴，昂着头，一脸的理所应当，心里满是内疚。
又过了几年，韩凝露少女心萌动，喜欢上了别校一个打扮非主流又坏坏的男生，沈煦也长了几岁，不会再跟在韩凝露屁股后头，但仍旧会乖乖等韩凝露放学，然后两人一起回家。沈爸去香港谈生意带回的巧克力，虽然总会多买一份给韩凝露，但他还是会把自己那份留出大半给韩凝露吃。
有一回，沈煦等韩凝露一起回家，结果等的天都快黑了还不见人，紧张害怕的不行，转身就跑回家，想要寻求家长帮助，结果在离小区不远的小公园里看到韩凝露和一个打扮的花花绿绿的男生搂在一起，天黑没太看清楚，但韩凝露的身影还是能认出来的。沈煦脑袋发热，冲上去对着那个男生一阵拳打脚踢，还有台词：“不准欺负我老婆，不准欺负我老婆。”
韩凝露脸黑，上前拦在非主流身前，想对沈煦说点什么，结果就听非主流说：“什么？你老婆？她是我马子，看你长那一副小白脸的样子，毛长齐了吗？回家问问你爸妈...嗷！”
非主流捧着自己的右脚，一蹦三尺高：“露露，你...”
韩凝露搂过沈煦的小肩膀，头也不回的回家了，她知道沈家和韩家订有娃娃亲，不过玩笑弟弟意思居多，她也一直把沈煦当弟弟看，虽然很气沈煦刚才脱口而出的“老婆”二字，但她见不得从小罩着的弟弟，被别人说一个字。
没过几天，韩凝露是沈煦老婆的事，就传开了，到第二个学期才有好转，原本想追韩凝露的男生都按下了心里的小九九。而在整个高中生涯中，韩凝露成为了该校唯一一个没人追的校花。
等韩凝露上了大学，沈煦也到了叛逆期，有着富有的家庭和爱打扮儿子的妈妈，沈煦的穿着打扮比同龄人更上档次，更有品味，与电视上的偶像明星比，都不差多少。校内校外女学生的告白信，每天都有十几封，沈煦开始谈女朋友，一个月一换，仍有女生对他爱到不行。
一天，韩凝露找上沈煦，让他帮忙，有个富二代在大学里对韩凝露展开猛烈追求，各种围追堵截，要是韩凝露没男朋友还好说，可是韩凝露已经有男朋友了，还是倒追的，只是家庭条件一般般，富二代都不把人当竞争对手，各种鲜花与名包照送。韩凝露没办法，只好找上如今看起来多金又“美貌”的沈煦，只求他能假扮自己的新男友“吓退”富二代。
那天，沈煦让自家老妈好好拾掇了拾掇，足以迷死万千少女，韩凝露也约了富二代出来，打算秀秀恩爱，让富二代有多远滚多远。没想到富二代没来，原先说有事的韩凝露男朋友却来了，特意打扮了一番，捧着束花，打算跪地上求.爱。沈煦把韩凝露的真男朋友当成了富二代，特委屈的喊了句：“老婆，这是谁？”
韩凝露的男朋友当下脸色就不好看，把玫瑰花扔桌上就走了，韩凝露又急又气，追着就出去了。。
沈煦这时候品出味来，知道情况不对，可也难以挽回。而韩凝露和男友在一年后，才重归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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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煦挠挠头：“那时候我又不是故意的，哪知道穿阿玛尼的是你那穷男朋友啊。”
molly捏住沈煦的脸往两边扯，让你嘴快。
胡易凡拎着一桶从洗衣房里拿回来的衣服，低着头爬楼梯，低着头拐弯，快速闪进寝室，他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沈煦收回张开的双臂，一声救命卡在了嗓子口：“......”
胡易凡在阳台上晾好衣服，拿拖把杆顶住阳台门，抬眼就看到倪翎羽愣愣的拿着手机出神，而孙礼周，早在胡易凡进寝室的时候就出去了。
突然，安静的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倪翎羽吓了一跳，稍犹豫几秒，点开短信，是吴川发来的：小羽，在学校吗？你的外套在我这里，我把它给你。
倪翎羽这才想起昨天买了一件新衣服的事，也让他想起因为太冷借穿的那件外套还挂在柜子里没洗。于是回短信：明天吧，我把你的衣服洗洗还你。
等了许久，没有短信回复，倪翎羽揣着手机，合上不知什么时候半开的柜门，去食堂吃晚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没标签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