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抵深情》苏一只

7、故人 洗漱到一半

　　洗漱到一半，温姑娘没精打采地抬眼眯了一眼镜子，这一眼可不得了，惊得她从脚趾到头发梢全清醒了，艾玛，这镜子里的还是自己吗？活脱脱一个刚被强行戒了大麻的瘾君子……
　　都说美容觉美容觉的，可是没人说过不睡觉会毁容啊！
　　这下温婉真的是无比后悔，早知这黑眼圈大眼袋蜡黄脸会严重到如此地步，昨天就是撞墙撞晕了自己也是会下那个狠手的，现在这般，是要闹哪样？
　　于是，这天，温姑娘破天荒地一大清早对着镜子一层一层地化起了妆，只可叹平时这活计干的少，此时突然上手温婉难免有些手生。
　　颤颤巍巍地化好了妆，再看镜中人，果然生龙活虎了许多，眼睛有神了、肤色也红润了，就像饱饱睡足了觉，只有温婉自己知道自己是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
　　到厨房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一口灌下，整个人才抖擞起精神，回过身，温婉在摆好了油条蛋饼的饭桌上看见一张字条，是阿真的笔迹：
　　我上班去了，早饭在桌上记得吃，粥在锅子里，豆浆在豆浆机里。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让温婉觉得无比的幸福。
　　温姑娘放下纸条弯下腰抱起一直跟在她脚边的沙琪玛：
　　“沙琪玛啊，爸爸对妈妈是不是很好呢？”
　　爸爸当然指阿真，那妈妈……这样的称呼、这样的对话，这里不是家还能是什么。
　　温婉第一次觉得，平淡无味的白粥也能尝出满足的味道，也许这就是马哲课上老师所说的“意识对物质具有能动作用”的意思了吧，白粥是最普通的白粥，只是因为做的人特殊，吃的人自然也便视之如山珍海味，所以说，有时，爱情是真的可以让人吃饱的。
　　如果此刻问温姑娘，你是要爱情呢，还是要面包呢？她一定会不假思索地立马回答，爱情，要问她为什么，她肯定又会无比自豪地告诉你，因为她家阿真会做面包的呀~
　　美美地吃过早饭，经过一路惨绝人寰的颠簸，温婉此刻满脸怨气地站在G大门口，过往的学生小贩们瞧见她都默默地自动绕路三尺远。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在热身。”向阳奔至温婉面前，轻喘着气。
　　本想发火的温姑娘看见向阳此刻着一件篮球队服，一下明白过来，敢情向阳昨天形容的所谓“新鲜到冒热气的美男子”就是指打篮球啊，真是大惊小怪，以为我从小到大没亲眼瞧过篮球比赛啊……
　　算了，温姑娘觉得今天人家打比赛，不能煞了他的威风，影响人家夺冠的劲头，破天荒地一扫满脸的阴霾，笑得眉眼弯弯，看得对面擦汗的向阳同学一愣一愣：
　　“没事儿，走，带路吧，别错过了开场时间。”
　　到了G大室内篮球场，嚯！好家伙，名校果然就是不一样，这灯光、这地板、这观众席、这面积、这气场！让温姑娘瞬间产生一种穿越至《灌篮高手》的错觉，差点满场找起仙道流川枫来……
　　“怎么样，见识到大场面了吧？”向阳满脸的得瑟。
　　虽说，这场面是真的很棒，但温姑娘从来最不耻的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拽拽地从鼻中发出不屑的哼声：
　　“一看就知道你们重修费交的不少……”
　　“……”
　　“今天是你们G大对W大？我听说W大的防守很严，好像还有个王牌叫什么送面还是叫送命的，听说也蛮厉害的……”
　　温姑娘叮嘱向阳的话说了一半，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你好，我叫宋勉。”
　　“你好。”温婉礼貌地抿嘴一笑，接着转过身继续朝向阳啰啰嗦嗦：
　　“那个宋什么的听说腿特长，跑起来快的和长颈鹿似的……”
　　“擅打小前锋的位置，偶尔也担当控球后卫。”身后人抢过话来。
　　“嗯嗯”温婉点头。
　　“擅长三分球与篮下投篮。”
　　“没错，要仔细他投三分球时的姿势，偶尔是假动作”温姑娘认真地补充。
　　“身高185，体重70kg，血型AB型，单身。”
　　“嗯嗯！”温婉拍了拍已经呆若木鸡的向阳：“要小心他，加油！……”
　　温姑娘目瞪口呆地转过身，才发觉此时的气氛有些诡异，自己身后这名也穿着篮球衣的男子憋笑看着自己：
　　“你好，不叫送面，不叫送命，我叫宋勉。”
　　不远处有人叫“宋勉”，宋勉应了那人一声，然后拍了拍温婉的肩，露出整齐的牙：“待会见，温婉。”
　　走过向阳时，用拳锤了一记：“场上见，向阳！”
　　只剩下面面相觑、已经石化的一男一女，头脑风暴着……我认识他吗我认识他吗……
　　随着裁判哨响，比赛开始了，双方啦啦队亲友团都到的不少，卯足了劲地为场上的男人们呐喊加油，一时间，哪些是花痴的叫声、哪些是真正的加油声，谁也分不清。
　　G大一向擅打快攻战，一开场就抢到了己方的球，11号带球飞速运至篮下欲射篮，眼看着篮球顺着完美的弧线就要落入篮筐却突然被一只大手一记毫不客气的盖帽给拦了个结结实实；一开场就这么火爆，观众席集体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这盖帽盖的真xx的爽！”A说。
　　“这盖帽的人真xx的帅！”A身旁小鸟依人的女友说。
　　……
　　有一位始终不在状态，如老僧入定般两眼呆滞的姑娘，此刻在一众热情似火的看客中显得格外突兀……
　　温姑娘倒不是没在看比赛，甚至可以说是在聚精会神地看比赛，只是边看的同时边在大脑中疯狂回想着那个自己连名字都记不清的、现在又狠狠给了向阳一记盖帽的家伙是谁，可惜，搜索半天仍是无果。
　　等温婉将视线从宋勉身上挪开，惊讶的发现W大已经领先G大6分，而由身边近乎癫狂的几个学妹模样的小姑娘夸张的大致叙述中，温婉毫不惊讶的得知，W大的得分主力正是那个叫宋勉的！
　　瞧着队员们士气有些萎靡，场边G大的教练叫了暂停，在角落同他们嘀嘀咕咕了几句，马上，回场的队员们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温婉原本因为较大比分差距而稍稍悬起的心，在看到向阳活蹦乱跳地到处拍队员屁股时，又安安稳稳地落回了肚里，看这样子应该是有对策了，温姑娘长舒一口气。
　　比赛继续进行中，G大放慢快攻节奏的同时，开始压小对方的阵型，几个来回后竟然采取了二对一的方式防守对方的王牌宋勉，而己方的得分主力也由11号向阳和9号转至6号的外线三分球上，虽G大应付的略显吃力，但好在6号神准，向阳也在拼了命地阻碍宋勉的步伐与传球，比分很快追平。
　　到上半场结束，比分是35：37，G大领先两分。
　　中场休息，温姑娘去自动贩卖机上买水，好巧不巧遇到了几个W大的队员，温婉虽说后到，但几个男生颇有绅士风度地让温婉先买，温姑娘本想速战速决买完便撤，谁知那破机器也不知怎么搞的，就是不吞她塞进去的硬币，一而再再而三地吐出来，偏她又没有别的硬币可以换，几回下来温婉又急又心虚，囧的满头大汗，仿佛全世界都只有机器吞硬币吐硬币的声音，几名W大队员也有些等的不耐烦了，开始探头探脑。
　　始终是面子大过嗓子，正当温婉决定放弃要转身之际，一只大手从她脑袋后面伸来，“当当当”三个硬币，再是“哐”的一声一瓶矿泉水出现在自己眼前……
　　温姑娘脑子当机三秒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瓶水是给自己的，感恩戴德地接过，转身想好好感谢一下这位乐于助人的活雷锋，却是又看到了宋勉宋大将，还有几只在宋大将身后笑得贼眉鼠目的清秀少年。
　　温家祖训：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
　　虽说儿时温小婉没少抢向小阳的玩具和零食，但那是因为向小阳不算在“人家”的范围内，而如今这个汗流浃背湿答答的好少年，虽说大家互相知道名字，可实在还划不进朋友的圈圈，再加上向阳的G大与他们W大又正当两军交战之际，即使是3块钱，大义凛然的温姑娘也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喏，给你，还有，谢谢你。”温姑娘义正言辞。
　　宋大将显然是没料到温婉会这么斤斤计较，待明白过来温婉是要还他三块钱后瞬间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见宋勉没有接受的意思，温姑娘急了：“这些不是□□！”
　　宋大将及其身后的一众小兵差点倒地，宋大将憋笑：
　　“没说你的是□□，才3块钱，就当我请你吧。”
　　温婉见他不接受，撇撇嘴，白给的谁会不要：“哦，那谢谢了。”
　　说完话，温姑娘酷酷地扭过身要走。
　　“那个……”宋大将好像有话要说。
　　温婉转头看他，紧紧护住矿泉水，难道后悔了？
　　“其实，我们以前认识，温婉，你不记得我了？”宋大将一脸真诚。
　　温婉眼珠子转啊转啊转啊，还是摇摇头，表示自己真不记得。
　　“算了，你不记得就算了，那我当年欠你的钱也算了吧。”说完，宋大将无所谓的笑笑，弯腰掏出自己和队员买的水。
　　从小到大，温妈妈总是到处挑温婉的错，说她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但有一点温妈妈对她是赞赏有佳，那便是……温妈妈说是勤俭节约，向小阳怒斥其是……抠门！
　　“欠多少？”温婉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