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命红颜——虞姬传》爱吃栗子的阿莼

49、第十章 虞家忠烈救采薇 报大恩项虞联姻（二）

　　虞平国尽量在门外拖住秦兵，给里面的人足够的时间逃离。里面，项羽心急火燎地冲进屋，简单地将来意说明：“秦兵围堵在外，大家尽快撤离。”
　　“小环，赶快带领众人先躲到剑阁去，将沿路的机关重重打开，拖延秦兵进入的时间，等外边稳住了，大家再出来。”虞夫人见老爷不曾一同进来，恐怕这次来势汹汹，需要老爷亲自出马，自己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现在不能露出片刻迟疑，要将所有人都安顿好才可以。
　　大家都心知肚明，事情终于发生了，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这个时候赶快逃命要紧，张良背上昏迷中的虞子期一起匆忙的赶出去。
　　采薇见屋里的人都走完了，野蛮人殿后，只是义母还镇定地立在那里如一尊雕塑一般，便要去拉她同行。“采薇，快走，你义父现在一定绞尽脑汁拖延时间，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自从嫁给他的那日起，就是他的妻，约好生死不离、同生共死的，不会抛下你义父一个人。”
　　正说着，虞夫人整理了一下仪容，从容地走过来，却不是朝着剑阁的方向而是要往那门外走去。
　　采薇一把拉住义母的手跪下来苦苦央求：“都是采薇犯下的错，采薇不会抛下义父义母不管的，如果义父义母因为采薇而死的，午夜梦回时让采薇如何心安又如何跟哥哥交代，采薇愿与义母一同赴死。求义母不要赶我走。”
　　项羽见采薇与那虞夫人亲厚，也不愿虞夫人枉死，劝虞夫人一起先避避风头，虞夫人见此说：“小兄弟，你又何曾知道此事的来龙去脉，那赵高派了不只两支队伍要将采薇和子期在路上赶尽杀绝，谁知不能如意，老爷素来在会稽郡颇有威望，那赵高怕激怒众人，这才先派县令来摸底的。时间不多了，你赶紧带采薇走，我既然将采薇托付给你，你也不可再停留片刻了。”虞夫人下定主意甩开采薇紧握的手，然后视死如归地走向前厅。采薇爬起身子追出去，项羽紧随其后，张良则负责转移众人，不曾跟随上来。
　　前厅，那县令已经押了虞平国进来，见一个人影都没有便起了疑，刚要下令搜人，便看到走出一个人影来。“哪里跑来的狗胆敢在此撒野？”那县令看走出来的不过是一个娘们儿，构不成威胁，便下令将此人绑起来，虞平国心痛地大喊到：“夫人，快走！不要管我！”
　　县令一听原来是虞夫人，假装客气地作了一个揖，“虞夫人，在下有命在身，不得不将窝藏嫌犯者捉拿归案，望夫人见谅。”说着便使了一个眼神下令捉人。
　　“大胆，御赐湛泸宝剑在此，谁敢轻举妄动？”秦兵见虞夫人亮出御赐的湛泸宝剑，准是镇守剑阁的宝剑无疑了，此剑通体黑色、浑然无迹，就像是上苍一只目光深邃、明察秋毫的黑色的眼睛，传说欧冶子铸成此剑之时，不禁感动落泪，只因此剑无坚不摧但却不带丝毫杀气，是一把仁道之剑，震慑于此剑的威慑力，都有点不敢上前绑人。
　　那县令看到众人都有退却之意，赶紧捏造了一个借口，“当今皇上可是秦二世胡亥，皇帝口谕，拒捕者杀无赦，你们还不快去将人给我绑了。”那些秦兵这才大起胆子将虞夫人扣住。
　　“赶快说出朝廷重犯的下落，本官便可饶你们一死。”县令走上前去抬起虞夫人的下巴说到。“呸！胡亥的走狗！”虞夫人朝县令吐了一脸的唾沫。县令发狠地朝虞夫人甩起一个巴掌，将半边脸都扇得红肿起来，“好个不知好歹的娘们儿，到了牢狱里看你还怎么威风的起来，里面的虎狼可不会看你丈夫的脸面便手下留情。”
　　躲在帷幔后面的采薇看见那县令竟敢如此对待义母，闪身就要出去，被项羽一把拦住，“采薇，你这样贸然出去伯父伯母的罪名就落实了，你放心，前面的事情交给我！”
　　采薇心急如焚却也知道那县令不敢痛下杀手的原因就在于逼迫他们二老说出自己和哥哥的藏身之处，此时不可轻举妄动，陷义父义母于险境，于是朝野蛮人投去信任的一瞥。
　　那些小厮们忽然看见帷幔里走出天神一般男人，都吓得立在原地、噤声不语。项羽随手掀翻了几个近在咫尺的小厮，所有人见如此都胆怯地往后退。
　　虞平国趁势发狠地挣脱开扣住自己的小厮，又踢倒扣押虞夫人的几个小厮，将虞夫人护在怀里，轻抚她的脸蛋，自己不曾让她受过任何伤害，那狗头县令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提起湛泸之剑一剑抵住县令的喉头，“你若再动一分一毫，就让你归西。你若还不想死，就让所有人后退。”县令哆嗦着让众人后退。
　　项羽手持佩剑为虞平国保驾护航，站在他几步之遥的身前步步逼退秦兵。那虞平国一手用湛泸之剑死死抵着县令的脖颈，另一手握住虞夫人的手，恐她受到伤害。
　　“夫人快走，子期和采薇就交给夫人了。”正说着，虞平国将虞夫人往身后一甩，让她快点逃命，虞夫人已是满脸泪痕跪在地上不愿再走一步。
　　那县令见虞平国分神的瞬间，欺身向前一把夺过剑，一甩手狠心地将整个剑身刺穿虞平国的身体里，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虞夫人见丈夫因为自己的迟疑而丧了命，发了疯似的冲过去扑到在虞平国的胸膛上。
　　一切都发生地太快，项羽见那无辜枉死的虞大人怒火中烧，可恨那县令又要刺向毫无抵抗能力的虞夫人，一个飞步上前割下县令的头颅，那些秦兵见长官被杀，一蜂窝都涌了上来，项羽将那县令的人头扔向这些可恨的秦兵，然后以一敌百，杀尽涌上来的几百个秦兵。采薇冲出帷幔跪倒在义父身边，泣不成声，“义父，你一定要撑住，采薇这就去拿止血的药。”正说着，采薇站起身往药房里跑。
　　虞夫人失魂落魄地望着浑身是血的丈夫，“平国，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虞平国却挤出一个笑容宽容地摸上她的脸颊，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啊！”这样痛彻心扉的绝望的呐喊恐怕只有见证过死亡的人才能体会吧，虞夫人眼中只剩下一片血红，绝望地咬舌自尽。
　　虞夫人抬头看到夕阳如血，自己刚见到他时也是这样一个红霞密布的傍晚，刚和女伴一同采莲归来，嬉笑着说着玩闹的话，这时眼前出现一匹白马，马上的男人英俊的面庞在晚霞里显得温和谦润，他绽放着迷人的笑，问到咸阳宫怎么走，自己迟疑了半晌才发现身旁的女伴都一脸欣羡地看着她，原来他是在问自己，于是给他指点了一个方向，等他走远后，众人都哄笑着说些取笑的话，自己的心弦似乎被他轻轻撩拨了，余音缭绕，只是想见不知何时。正想着，一人一骑又来到跟前，下马问自己家住何方，日后定来相谢，如此一来一往，便成了他的妻。都说只要相爱的人死时只要十指相扣，下辈子还可做夫妻，虞夫人拼劲全力挪动着身子朝他移过去，终于，十指相扣，平国，我们下辈子还要在一起，下次我们不管这世间种种，一起去看那浩浩大漠、茫茫大海，平淡一生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