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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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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不容二虎,同属于西南两大势力,夜郎府与天外城多有不睦,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过泪江心能那么快就掌握来着的身份自然也非等闲。依照他的自信,若不是笃定不言昔莫必要对他撒谎,他该意外的则是闯入不归亭的为何是三个人而不是两个人了。
这第三个人明显也让不言昔意外了,“说起来,这个人你也见过,名叫执一。”
按理说,泪江心可以不知道蒋有蒋肴,但莫道理不知道执一。毕竟几天前,他们才在客栈相遇过。不过看泪江心一脸茫然不似作假,不言昔忍不住提醒道:“就是那个与你只有爱恨的黑衣刀者,你不记得了么?”
“是他!”泪江心愕然,那个初次见面就胡言乱语连他这种厚脸皮的人都招架不住的神经病。
不言昔看他的表情也猜到七八分。当初他一进客栈就听到两人讨论爱恨这么深刻的话题,若不是他对泪江心的近况了如指掌,不明就里的还以为他们是高情厚谊的八拜之交呢,再不济也该相逢恨晚相视莫逆。现在看来,两人竟然还不曾互通过姓名。但在客栈时,执一对泪江心的反应明显可谓兴味盎然,如果那时他就包藏祸心,大可以趁泪江心落单当时联合党羽杀他个措手不及,莫必要纵虎归山多此一举。由此看来,执一与夜郎府的联合就在这几日之内,如此心性无常之人身在敌营可谓利害掺半。
这边泪江心从愕然中醒过神,又问:“你可知道他们如何能找上不归亭?”不归亭已经属于山脉内围,要想进入也须穿过外围迷阵,对方既然有勘破迷阵的能为要找到阵法入口也不是难事,莫必要再以武力相逼,除非这里面有什么蹊跷。
不言昔见他问得正色也不由严阵以待,指向不归亭依靠的青峰上一挂瀑布道:“应是那处瀑布潭水下别有洞天,与外围水系相连。不归亭的飘红经由暗流涌出,三人便循着水中桃花误打误撞找到这里。”
“这才初春,正是春寒料峭,还不到桃花开的时候。能根据这一点找到这里也算聪明了。”天外城的武学乃是以万物生长的规律为本源,荅焉阁更是在花的方面造诣颇丰。一想到对方是根据这不受花期约束而盛开的桃花在迷阵上钻了空子,进而又推断出不归亭与天外城的关系以武犯禁,泪江心就气闷不已,愤愤地道:“都怪你!”
“呃……怪我?”不言昔脑筋转了几圈还是不明所以,自己无奈透漏了天外城的机密,技不如人他也就认了,但别人太聪明能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知晓你一有烦心事就喜欢舞刀弄剑,一定是你那日回来心绪烦乱习惯性地拿我的桃花林开涮,气劲震落桃花尽成飘红,再经由暗流转入迷阵,别人自然便可就着水里的花瓣找上这里。你说,不怪你怪谁!”
不言昔静静地听她数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真要怪,泪江心也难辞其咎,若不是他以自身功体维持不归亭的桃花常开不败,以后种种就都不会发生。心中虽这样想,不言昔明智地没有说出口,只话锋一转挑上正题道:“究责无用,你不如想想怎样应对。”
“能有什么应对,自然是关门放狗。”对方寻衅上门,若不吃些苦头,怎会善罢甘休。
“你不考虑将阵法入口移往他处吗?”这样一来,夜郎府挑衅无门,一切准备都无用武之地。能将大事化无,消弭战端,无疑是最好的应对方法了。泪江心明显不往这个方向考虑,反驳道:“一味避战,不是我的风格。再说,此次我方占尽先机,大可以布下天罗地网,让他们有来无回。”
明白挖好坑等人跳才是泪江心的风格,不言昔汗颜,随即提醒道:“对方既然与我有明面上的冲突,可见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我只怕你坑挖得太深,反把自己绕了进去,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比喻虽不恰当,意思到了就行,泪江心也不计较那么多,点头道:“说的也是。我有张良计,人有过墙梯,就看谁棋高一着了。”
主意打定,不言昔也不多做劝说,反倒是泪江心眼帘低垂,斟酌着开口,“你可听说过紫嵇玄石?”
久远前,武林中曾有一位奇人异士游历北滨,偶然得到一块奇石,能散发特异紫芒,致使周围十里方圆,金石为地寸草不生,其特性与五行之一的金甚为相合。而根据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紫嵇玄石正是以万物生长为武学本源的木属性天外城的克星。
“你认为夜郎府可能会打紫嵇玄石的主意?”不是他不做如此想,而是任何一个势力都不会把自己的弱点托付在别人身上,除非是自己信得过的人。
“不是可能,而是确有其事。”自他听暗桩回禀有人想要运用不正当的手段进入云中湖,并得知是夜郎府独眼青杖座下得力之士,就遣人密切注意夜郎府的后续动向。泪江心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接着正色道:“此事非同小可,但我不便亲自出面……”
不言昔太清楚这样的表情,懒得再听他拐弯抹角,“你直接说出紫嵇玄石的下落吧。”如果他没有猜错,泪江心刚刚一定会借紫嵇玄石与他功体相克而自己却没有这方面顾虑的缘由,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把事情名正言顺地推给他。
等的就是这句话,泪江心完全没有心思被点破的尴尬,笑得尽是不怀好意,“月族。”
两个字一出口,不言昔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态交托此事?”
“自然是相信好友你定然不会辜负我所望的心态。”泪江心面不改色,不过看不言昔仍然一副信你才怪的严肃表情,只好撇过头去用扇面遮住俊脸,避免自己被他凌厉的眼神伤到,“好吧,我承认。我已经查过那口刀的来历,知道它是月族刀剑双兵之一的缺月,所以我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心态。”
按照当初不言昔遇见缺月时的异样,不难让他怀疑其中的猫腻。论公,不言昔不具备木属性的本源功体,的确是与月族交涉的不二人选;论私,泪江心也很好奇他与月族究竟是何关系。这个决策公私掺半,一举两得,不过泪江心并不想勉强于他,“你可以拒绝。”
天知道,泪江心有多不喜欢被人拒绝的感觉,不过他既然提出这个决定又岂会放任它不了了之。不言昔自然也不会将此话当真,他因技不如人无奈透漏云中湖所在,让夜郎府有可趁之机已是对天外城多有过失,此时再推三阻四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我……答应了。”一语落定,不言昔反而松了一口气。秘密终究有被捅破的一天,或许这就是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