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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离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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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早春三月,江南一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距帝都千里之遥的江南小城,丝毫不受帝都宫闱之变的影响。此处依旧早莺争暖树,新燕啄春泥。
无数孩子解脱了冬的束缚,脱去了厚重的棉衣,左邻右舍,兄弟姊妹都跑了出来,不久,就可以看到天上的纸鸢多不胜数。
澄明的天空,清新的空气,萌发的绿草鲜花,飘絮的杨柳,无不映衬着孩子们愉悦的心情。
一处久无人居住的庄园里,偷偷跑进了三个孩子。两个不过是四五岁的女孩,喘着同样的衣服,梳着同样的小辫子,水灵灵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他们是一对双胞胎。
带头的是一个稍微大一些的男孩子,但也不过七八岁,带着两个小孩子踏过园林中的石板路。由于这座庄园长期无人照料,已看不出这理原来的主人种过什么,只见如今四处藤蔓交结,杂草丛生。
恰逢早春,这些植物再一次复苏。
“怎么样,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了,我们来玩什么?”小男孩炫耀似的仰起头,问到。
“玩什么?”其中一个小女孩叫道,又望向另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女孩,两个孩子对视着晶亮的瞳仁中映出了对方的样子。
“是啊,来玩什么呢?”另一个女孩手指绞着自己的小辫子,目光又回到了男孩那里,似乎一切都是听从那个男孩子的。
“这样,”男孩儿望了望四周,说道:“来玩捉迷藏吧!”
“好呀!好呀!”一个女孩拍手叫道,“我来捉!”
“好!”另一个女孩掏出了一条粉白的丝帕,很认真地蒙上了那个女孩的眼睛,然后又很认真地在她脑后打了一个结。
“先转圈。”说着,男孩便跑开了,女孩一边“咯咯”地笑着,一边也蹦蹦跳跳的跑开了,只剩下另一个女孩还在中央转着圈。
“云恕,我在这呢!”男孩看着那个叫云恕的小女孩转了好几圈后怯怯的半天没有迈出一脚,嬉笑着叫道。
“姐姐,我在这里!”另一个女孩,云恕的妹妹,也照搬男孩的做法,在杂草中跑跳。
“云茹,你别动,看我去抓你!”云恕摸索着朝前走去。
“哥哥,快躲啊!”一旁的云茹朝着对面的男孩叫道。
兄妹三人就这样玩开了,哥哥云兰前者云茹的手腕跑到后院,又各自躲了起来。
云恕依旧在杂草丛中徘徊。
看着云茹悄悄移回中庭,随即又消失在了杂草丛中。
接着,就听到云恕兴奋得喊道:“呀!抓到了!抓到了!”
第一章别离山庄
“高情渐逐晓云空,不与梨花同梦。”黑暗中,有人轻轻说道。
“那是什么意思?”一旁有人问道,袅袅之音这是出自风华正茂女子之口。“可真是个漂亮姑娘。”
“能让你这样的人说她漂亮,真是难得。”那人又顿了一下,说“先把他留在这里,箫,带她下去,她既记不起了自己的名字,就…先叫她晓云好了。”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年纪并不是很大的少年,垂着头,默默抱走了昏倒在地的女孩。厅堂两侧,还站着四五个人,他们垂手而立,在那里静静等候。
“你为什么要把她捡来?那么多人怎么偏偏选中她?”黑暗中的女子旁若无人的问道,丝毫不顾及周围的人。
黑暗中没有了声音,门,无风自启。大片的阳光射了进来,洒下金色的光辉i。四周垂下的青色布幔在微风中拂动。可是,无论如何,都看不清上面两个人的面孔。
其他人鱼贯而出,空荡荡的厅堂中,只剩下了上座的两个人。寂静的可以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我看那个地方,也只有她能入你的眼。”男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说罢,便站起身,也离开了前厅。女子却愣在了那里,不知过了多久,泪珠夺眶而出,沿着她姣好的脸颊滚落,落到地上,碎作满地晶莹。
十二年了,他们相依为命已经是十二年了。自那一天从高高在上的凤凰忽然之间变成了市井之中的麻雀,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她什么都不会,过得连乞丐都不如。这一夜之间的天壤之别,让当时小小的她便过早的成熟了起来。
只要一闭上眼,就可以看到母亲和妹妹被杀的情景。泼天的鲜血将那一夜染红。慌乱和恐惧占据了她幼小的心灵。而盘满是紧贴交际的刺耳声,和无数人哀号恸哭的声音。她不顾一切地跑,平日里嬉戏的园林,成立阻碍她离开的屏障,地上满是鲜血,火光。枝干扯破了她的裙裾,火舌舔着她的长发。任她没命地跑,都无法离开这个地狱,这个修罗场。
重重烈焰中,使他冰冷的手镇定了她的思绪,是他带着她逃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搜索与围捕,几经周折,才逃离了那个屠场。
篡位的皇九叔怎能知道,无论他怎样屠杀都无法杀净皇室的血脉;他又怎能知道,在他高枕无忧的十二年里,两朵复仇的火焰愈烧愈旺,已逐渐蔓延到了帝都的周围。他怎能知道,那场宫闱之变里,最终还是逃出了七皇子未曚,与十二宫主未央。
宫闱之变,颠覆了皇权。皇妃,皇子,侍女,仆人等共被诛杀四百三十余人,昔日红墙黄瓦,宏伟辉煌的皇宫,一夜之间变成了修罗场。青白的砖上溅满了无数人的鲜血,因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黯淡了下来。残肢断骸比比皆是,令人作呕。一批又一批的尸体被悄悄运走,草草地埋到了城郊的荒山上,形成了另一个乱坟岗。
城中的平民也难以幸免。只有少数的百姓被驱逐,其余的要么被灌了毒药,一辈子看不见东西,听不到声音,说不出话;要么被屠杀。这座聚集了天下英才的帝都,亦因一场宫闱之变变成了一座死城。
整整一年过去了,帝都依旧死气沉沉,城门数月不会开启一次。
然而,从前的皇九叔,后来的威正皇帝,堂而皇之的将这剥夺了数万条性命,影响了帝都,在百姓心中永远都抹不掉记忆——宫闱之变,从正史中抹去,所有人都不得再提起。
他妄图将这年的变乱,永远被历史埋葬。
本已到了及笄的年纪,却莫名其妙的被抓到了这里。居然有密名其妙得昏倒了那个昏暗的厅堂里。只是模糊地记得,似乎有人叫她,晓云?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晓云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无数烛火将屋子照得通亮,周围还弥漫着恬淡的香气。而她的衣服也不是平日里穿的粗布衣服,而变成了柔软精细的布料,身上还盖着被子。
“这是哪里?”晓云敲了敲脑袋,自言自语道。就好像做梦一样。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掀开了被子,准备下地。
“吱——”,屏风后的门被人推开了,习习的晚风吹动了挂在屏风上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叮当”的声响。
屏风后,走进来了一个少年,正是白日里抱她离开前庭的那个少年,他身后的侍女端着饭菜紧跟而来。
少年的腰间挂着一柄通体黑色的长剑,那颜色却诡异得很,烛光下,黑色的剑鞘上产生了一种朦胧的暗红,血一般的暗红。
晓云不觉将目光避开了那柄剑。
少年走了过来,径自找了把椅子坐到她的身边。庄主刚刚吩咐他来调查这个女孩的身份,这样的一个女孩,不该出现在那样的一个极度贫穷的地方。未曚曾注意过她,他脖子上用红绳系着一个很小的银镯。
在那样的地方里,是不会有人带得起那样的银镯,尽管那应该是她小的时候戴的。于是未曚猜想她原来一定不会是住在那里的。那她又会是谁呢,就只能等她自己说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你真的不记得了么?”尽管这个问题他已经在带她回来的路上问过一遍了,但他还是有意要在确认一便。他很难以相信一个人活了这么大会没有名字。
“晓云吧…”朦胧中似乎有人这样叫过她。
“对,你现在的名字是晓云。”少年如是答道,那是白天的时候,未曚给他取的。“那么你以前的名字呢?”
“嗯,没有名字吧。”晓云皱了皱眉,这样答道。“村里的人都直接叫我丫头。好像没人给我取过名字。”说着,晓云垂下了眼帘。
“为什么没人给你去名字呢?”
“哼,我哪里会知道。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呢,而你又是谁,你凭什么要知道那么多!”晓云被问烦了,大声喊道。
“我叫万俟箫。这里是别离山庄。”万俟箫一一为他解答,嘴角钩起了一丝笑意。“我们救了你,这么快就不记得了么?”
“救了我?”晓云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可是大脑中一片空白。“我不记得了。这个脑袋,总是忘事儿。”晓云无奈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而万俟箫的笑容却迅速的僵住了,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难道是…?
“我小时候的事情都记得不大清楚,尤其是四五岁之前的,一点都想不起来。”晓云似乎知道万俟箫下一步要问什么,自言自语道。
“那后来呢?”万俟箫干脆顺势问了下去。
“嗯,后来的事。”晓云轻轻叹了口气,说:“总之,我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每次被打之后就头疼得厉害,然后就有些事情记不住了。村里的孩子也从来不理睬我,只有一个老伯在干活休息的时候教我读书识字。”
“那个老伯是谁?”怎么不记得那个地方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已经去世了。很冷清的走了。”晓云将头靠到枕头上颓然的回答。
“那么,你现吃饭吧,然后早些休息。”说着,他转身离开。他已经大概摸清这女孩的身份了,他把城市被人贩子拐到那穷乡僻壤去的,而买她的人有时将它当努力来使唤。只是他的记忆残缺的很严重,连当天发生的事情也会忘记。一定是被灌过什么药的。
人贩子拐大一些的孩子的时候都会给他们吃些之类的药,然他们暂时失忆,方便他们带走,可短时间之后,他们通常就会逐渐恢复。
可是晓云儿时的记忆至今缺失,恐怕就不是什么普通的药了。那人贩子和必要用这样的毒药来抹去一个当时不过是四岁的一个孩子的记忆呢,难道那真的是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万俟箫忽然觉得,刚刚撩开的迷雾,比原来更浓了。
“喂,万俟箫,你等等!”我想回家!可她终于没有喊出口,万俟箫已没有注意到晓云再叫他,便径直走出了房间。
晚秋的夜,冷风习习,吹落了一片又一片枯黄的叶。天高云淡,一弯明月,洒下丝丝缕缕的银白的清辉,照在万俟箫身上,有着一种读不出的凄凉,落寞,和无奈。他黑红色的剑,也被洒上了一片朦胧的月光。
他在窗前稍稍顿足,杨望明月,目光中是深深的悲哀,那样深,深得不属于他的年纪。
“果然不出我的料想,”另一个房间里,帘后的男子低吟,语气中还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她,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曾经失忆过,而且,上午的事情,她也不及得了。”万俟箫垂首,回答道。
“连早上的事也会不记得?恐怕不是失忆那样简单吧。”她的语气蓦然变得严肃起来,“箫,你有什么看法呢?”
“我怀疑他喝过‘忘川水’,而且,就在她四五岁的时候。”万俟箫的回答依然冷定,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
“忘川水?”帘中人淡淡的复述,握着茶杯的手却在慢慢收紧。
红尘鬼魅
别离无悔
相思之泪
忘川之水
收的就是红尘盟,别离庄,相思泪,忘川水。前两者是当今赫赫有名的帮会,而后两者,则是经常出现在江湖传闻中的奇毒。它们不是奇在药的效果上,而是当今世上,无人知晓这两种毒药的配方和解药,以及配制出它们的人。
喝下一滴忘川水,忧愁尽去趁酒醉。笑问今世谁无悔,更将逍遥换血泪。
有时候,就像这诗里说的一样,酒醉去忧愁,逍遥换血泪。忘记那一幕幕滴着血的记忆。漫天的火光,流成河的血,一夜之间,见他的人生轨迹颠覆。原本高高在上的皇子变成了市井中的平民百姓,没有了荣华,没有的名声,无声息的融入了这片江湖草莽。没有人者到他曾经是谁,也不需要被别人知道。只需要知道他继承了别离山庄,成为了它新的主人,这足矣。
“想办法查到她的身份,然后,让未央送她几件衣裳。明日一早,带她到我这儿来。”未矇显得有些疲惫地说道。
“真是的,为什么不理人,我又不是犯人,我想回家!”晓云一边抱怨,一边下了床。转念一想,她此刻已经与犯人无异了。无缘无故被抓到了这个叫别离山庄的地方,这儿的人又跟县官儿查案似的,到底什么意思吗!
“晓云姑娘,先用餐吧。”刚刚送饭来的侍女此刻摆了一桌子的饭菜,笑盈盈地说道。“你哪里会是什么犯人,庄主特意交待了要将您像小姐一样侍候,他有意要留您在这里。”
“嗯?呀,这么多!”晓云看着这满桌子得珍馐惊呆了,哪里还有心思听那个侍女说话。她这辈子也从没见过这样丰盛的饭菜。
“这么多,我可吃不了,陪我一起吃吧!”晓云坐到桌旁,说道,“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雨竹。”侍女莞尔一笑。
“也是个没有姓的名字,也是被卖到这里来的吧?”
“嗯,”雨竹说着,目光暗淡了下来,“我家里穷,女孩子又没多大用处,所以就被爹娘给卖了。”
“和我一样,”晓云同是惨淡一笑,“坐呀!一起吃吧。”
“不用了,我们有自己的晚餐。”雨竹拒绝道。“只是,箫公子刚刚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你的身世?”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他就那么值得信任?”提起刚刚离去的万俟箫,晓云不觉皱起了眉头。
“那你就肯跟我说?”雨竹依旧微笑,心想真是个鬼丫头。
“是呀,谁叫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如这样,我们做姐妹吧!反正从前从来没人肯和我做朋友。”
“可是…”
“来吧,来吧,我今年刚好十五,你呢?”晓云不等她辩解,急忙说道。
“我大你一岁。”
“那就是姐姐喽,那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姐妹了。”
“可我只是个侍女,所以,只可以在周围没有其他的人的时候,才可以这样直接叫我姐姐。”雨竹犹豫着说道。
“好!”晓云爽快地答应,二人相视而笑。
“你说什么?哥哥要我给她准备衣服,给那个小乞丐?”未央不顾场合的对万俟箫喊道,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那又怎样,你不是也一样做过乞丐?”万俟箫冷冷的说道,让后转身离开。
未央一下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半晌,她猛然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身边的侍女,侍女们无不感到周围一阵恶寒。未央向来火爆脾气,别人半点也说不得,因而也经常发脾气。从未矇当上庄主之后,她的气焰也随之嚣张了起来,很不受人欢迎。动不动就摔瓶子砸碗的,后来连未曚也懒得理她了。
此时,她正为下午的事烦心,此时万俟箫来,无非是火上浇油。未央怒气冲冲的回到闺房,心中忿然。
“呀,现在几时了,哥哥是不是还没有回房去?”未央突然起身问道。
“庄主还在书房,小姐也早些休息。”侍女轻声说道。
“嗯,找见衣服给那个小乞丐送去好了。”未央最终颓然地说道。
一夜就这样看似平静的过去,却不知这已是最后的平静。过了这一夜,将有人逐渐掀起一场狂风巨浪。
“知道你现在的名字么?”翌日清晨,晓云早早梳妆好,来到书房。她的美丽在已无法掩饰,即使经过了多年的日晒风吹,却依然没有夺取她的美丽。一双如寒星,如秋水的眸子夺人心魄。所见之日无不为其惊艳。
惟有帘中人,语气依旧,云淡风轻。
“晓云。”晓云答道,目光紧紧盯着帘中,却看不清帘中人。
“好。你知道这是哪里么?”未曚继续问道。
“别离山庄。”
“那你又知道我是谁?”
“别离山庄的主人。”
“那别离山庄的主人又是谁?”
晓云木然地摇头,眼中变得毫无光彩。站在一旁的万俟箫明白,她已经被未曚催眠了,因为她一直在注视着未曚,所以更容易被催眠。
“你是谁?”
“云…晓云。”
“晓云么,那是你的名字么?”
“嗯…不…不是,我不叫晓云…不叫!”晓云忽然双手抱头,痛苦的挣扎着。
“那是什么?”未曚将一切看在眼里,但依然没有停止。
“云…云…”说着说着,晓云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万俟箫如风般闪到晓云身旁,扶住了她。未曚笑着说道,“看,这名字多巧啊,箫,你也该这道怎么办了罢?”
说着,他从帘后走出,看着晓云。
“是,”万俟箫答道,接着横抱起晓云,转身离开。
秋风习习,吹落枝头的枯叶,坠入碧潭,漾出圈圈涟漪。天高气爽,浮云悠悠。
晓云再次醒来时,便是在这如画的地方,而不是那间精致的屋子。
她一侧头,便看到了一旁的万俟箫,和他身旁那柄诡异的剑。只见他静静地凝望着那一池碧水,风吹动他发丝飞扬。
一个词莫名跳入了晓云的脑海中,寂寞。他的寂寞是从内心中散发出来的,真实的,令人看得心疼,这样的少年究竟承受的是怎样的人生。
“你,怎么了?”晓云揉着迷蒙的双眼,轻声问道。微风吹来,吹散了她的话语。
“嗯?”但他还是听到了,微微侧头,沉吟。
“你为什么,这么悲伤?”寂寞而悲伤,为什么呢。
万俟箫很无奈的笑了笑,忽然转过身来,问:“你愿不愿和我们留在这里?”连他自己都奇怪自己怎么会问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你们?”
“嗯,来别离山庄。”
“不,我要回家。”小云的回答却是那样的斩钉截铁,她要回家,即使是那样的一个家。
“为什么?”遭到了拒绝,万俟箫显然有些失落。
“没有什么为什么,怎么,你们都不愿回家么?”小云将目光从湛蓝的天空中收了回来,转而看着身旁的万俟箫。
“家?我们这些人,哪里还有什么家?”万俟箫冷笑,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那也不是你真正的家,对吗?”
“嗯,”晓云脸上出现了局促不安的神情,他明明没有告诉他这些,他又是如何知道的。难道他听到了她和雨竹之间的对话,还是雨竹告诉了他。
“在这一点上,你一直在瞒着我,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知道。我若真的对你有什么其他想法的话,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我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来的,我为什么一定要什么都告诉你?”晓云强词夺理道。
“这个你早晚回想起来的,只是,你恐怕已经回不了家了。”
“为什么”
“因为…”万俟箫没有再说下去,便转身离开了。
淫雨霏霏,帝都的街道上少有行人。十二年前的宫闱之变间帝都笼罩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不断有人举家迁离帝都,原本热闹繁华的帝都,失去了它昔日的光彩,仿佛一座破败的小镇。
唯独皇宫庄严依旧,流光溢彩,红墙黄瓦被雨水冲刷得异常干净,却不知这宫中埋下了多少白骨。
这时,南门外是来了一辆马车,惊扰了那条尘封已久的驿道。守在城门的士兵们无不为之惊讶,原本无精打采的眼中,也溢出了光芒。
“开门,开城门。”驾车的马夫大声叫道。
“天啊,居然还会有人进城!”士兵们一面议论着,一面打开了城门的吊桥。
马车驶过“吱呀”作响的吊桥,又一次消失在雨幕中。
而帝都的第二次繁荣,也随着这个人,这辆车的进入,缓缓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