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以毒为名》七级风

22、第二十二章莫千重归来 我瞅着这奴

　　第二十二章莫千重归来

　　莫千重真的失踪了，我们寻遍了全城，连着陈家和不怎么待见他的雷英那里都找过了，竟没有一个人见过他的踪影。
　　“坏了，坏了，最近四处都不太平，莫非小少爷被那帮歹人给毒害了？”莫律惶恐的猜测着。
　　莫红皱皱眉头一口否定，“别瞎说，莫大哥一身的好功夫，哪里会轻易被害！”

　　“可是小少爷太过慈善，空有功夫却下不去狠手，即使制服了歹人，若那人求饶几句，或露出几分可怜的神色，那小少爷多半便会心软了。如果趁他犹豫的间隙，那歹人……”说着，莫律伸出一只手，做出横刀抹脖子的姿势。
　　我深以为然的跟着点头,这的确有可能。
　　莫红嗔怒连连：“呸呸呸，莫律，你就是长了一张臭嘴！”

　　莫千重又不是三岁孩童，自然丢不了，我料想他因什么急事才不告而别，不出几日定会回来。
　　我也没心思去富贵楼闲坐了，无事便在城门前张望。
　　终于在某一日的清晨见到了莫千重。

　　他穿着灰色的衣衫，没有一件行囊却是风尘仆仆，整个人低调又略显憔悴，骑在一批灰色的马上，居高临下看着我，他明显的一怔，随后招招手，“莫紫，你杵在那里做什么？”
　　“主子呐，您可回来了。”我立刻扑了过去，几乎是抱着他的大腿说道：“主子您出门也不说声，害得小的吃不香睡不着，做梦都盼着你早些回来，生怕您在外面遇到不测……”

　　莫千重跳下马，皱着眉头瞅我。
　　“虽然主子您武艺高超，心思缜密，人又机警，但是小的就是放心不下啊……”
　　莫千重张开嘴又闭上，如此反复再三才说道：“莫紫，你毒舌的时候固然是招人恨，可是那些阿谀奉承之言，由你嘴中说出来，更是招人恨了。我觉得，你今后还是少说话为好。”

　　我知趣的闭紧嘴巴同他一同返回莫家。不多一会儿，他却忍不住问道：“你可知我这些天里去了哪里？”
　　“这还需问？主子您一身的正气，堪称武林少侠的典范，此去一定是除恶扬善，为民除害去了。”
　　他仿佛被噎了一下，“回去再细细跟你说。”

　　回到莫家，莫红等一干奴才，统统上前来嘘寒问暖，话没说上几句，只见着自门外走进来一位富态十足的老太太。
　　哪里跑进来的老太太？今日该是莫黄守门，真是不尽职，什么人都往里放。
　　我正要赶人出门，却听莫千重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娘”。

　　我一愣，来莫家的日子也不短了，家里的老太太还是头一遭得见。正站在一旁暗自打量着莫千重他娘，那老太太先开口了：“你晓得回来了？”
　　“是我唐突了，临行前没有跟爹娘说明，害得娘担心了……”莫千重低头说了不少赔罪的话。

　　老太太神色一黯，“你爹一年年的老了，你大哥又是个不中用的，莫家的将来都指望你了……可你扔下这么大的家业，说出走便出走，若你为了正经之事便也罢了，可你……不知我前世做了什么孽，今世生了两个不争气的儿子……”
　　莫千重低垂着头，一副任凭发落的态度。他这种顺从的模样如今已经很少见到了，是以，我不由多瞧了他几眼。
　　老太太叹了会儿气，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也不小了，该给你娶房媳妇，男子成家之后有媳妇帮衬着，心也会定下来。我这便给你张罗去。”

　　谁想老太太念叨了一番之后，视线却转向了我，“这个奴才眼生的很，刚进来的？”
　　没等莫千重回答，莫红抢前一步，“老妇人，这是半年前小少爷从外面带回来的，一直被藏在院子里，难怪你没见过，哦，她唤作莫紫。”
　　“莫紫……”老太太喝了一盏茶，又问了莫千重不少话，这才起身，临走前扔下一句话，“我瞅着这奴才太过妖艳，不像是个省事的，还是放出去吧。”

　　这个没眼力的老太太，我哪里不省事了？像我这等出身断肠谷毒艺高超的好奴才，世上仅此一人，别人便是打着灯笼也没处找。
　　“莫紫，跟我来。”莫千重被他娘训斥一通之后，又喊我进了屋，神秘兮兮的将门窗都关了。
　　莫千重的卧室里虽然十余日没人居住，但每日里莫红都会前来收拾，此刻甚至连茶壶中的水都是温热的。

　　我随意的坐在他对面的方凳上，给自个倒了茶，“怎的？主子要将我赶出莫家？这些时日，就算我跟着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咱这工钱，是不是也该清算清算？”
　　莫千重对我的怨言充耳不闻，自顾自的说道：“我此行……是去了你的家乡。”
　　家乡？是指我出生的地方？

　　听闻这个十分陌生的字眼，我反应过来之后顿时愣了神，他竟然真的去了那里？
　　“灵水镇的徐家村，有一条河贯穿村子东西，你家的老屋前有一座汗桥，桥下左右各有一棵老樟树。”
　　我向来不喜欢别人对我的来历刨根寻底，虽然我最见不得光的那一部分经历，他已然了解了个大概，但更多的，便到此为止吧。
　　如果知道他如此固执的要去寻个究竟，我定然不会与他说真话。我向来都是认为，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不是恶人，而是执着的好人。

　　莫千重看我的眼神突而变得怜悯，“莫紫，有些现实尽管很残酷，但我认为……你应该知道。”
　　我疑惑的问：“什么现实？主子，你在说些什么？怎的出了趟门回来，人都变得不正常了。”
　　他突然拉过我的手，说道：“莫紫，你家的老屋早已无人居住，荒废了多年，如今已成了村人谈之色变的鬼屋……”

　　“哦，那人呢？难不成他们一夜之间发了闷财，之后便举家迁徙了？”
　　莫千重摇摇头，似是安慰的拍拍我手背，“两年之前，有恶徒……害了你家人，一个活口都没剩。莫紫，你不要太难过，我定会帮你查明此事的来龙去脉，到时若是你要去寻仇，我……也可帮你一把，尽管那恶人十分了得，我定然帮你……”
　　我思忖着，“哦，两年前……”正是我逃出断肠谷的那一年，也正是江蓉成为断肠谷主的那一年。

　　“莫紫，你没事吧？”
　　扭头看着他难得的温柔，便知道他会错了意，别说是亲生的父母，即便天底下的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眨眨眼。但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温柔，我隐忍再三才没有偷笑出声，“主子，你可知道是谁杀了那家人？”
　　“据周围的知情人讲是江蓉。只是期间尚有疑问，我不知她的目的为何。莫紫，你……”
　　“是江蓉……如果真是江蓉，那救算了。”我冷笑，“天总归要黑，人也总归要死的，死便死了吧。”

　　“你……”方才的怜悯之情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愤然，“莫紫，你冷血至极，他们是你亲生爹娘和兄弟，你怎可如此说话！鸟雀尚且知道反哺，羔羊也知跪乳，你，你竟连禽兽都不如！枉我担忧了一路，还筹划着帮你复仇……”
　　明知是添油加醋，但我还是说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复仇就免了吧，不劳主子您费心了。况且您能杀得了人？能见得了血吗？”
　　“你……你……”
　　“我又能怎么样？打又打不过她，用毒也不是她的对手……如果我有向她寻仇的能耐，我一早便成断肠谷的谷主了，还用得着给您当奴才？”

　　我想，我定是莫千重平生所遇的最恶劣的女子，不仅阴险狡诈，心毒手辣，而且不孝父母，大逆不道。如果恶人死后真的要下到地狱受尽酷刑，那么我即便从第一层至十八层所有酷刑尝上三遍，也不足以赎尽我所犯下的罪行之一二。
　　我们本是人性的两种极端，他是天生的好人，我是纯粹的恶人。
　　无论生前死后，我们都不会走同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