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暂完梅花 香绮何等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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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绮何等聪明，若是知道的多，想抽身也难。看白吟霜还待再说，立刻截住：“想来福晋心中有愧，以后就像对亲女儿一样待姑娘了。我去外头看看姑娘的药好了没，这都多久了。”
香绮出门之后，白吟霜咬着下唇：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想信。心中有愧……她当然心中有愧！可恨皓祯竟不护着我……可恨我人微言轻……
柳儿见香绮出来，上前轻声说：“侧福晋让我把该偷的偷出来，昨天我趁人不备，已经把那根簪子弄出来了，就是这个。”香绮也轻声回答：“知道了，这个只要放在白吟霜屋里就行了。”
柳儿一脸不自在：“咱们能活着出去么？我总觉得这不是个小事啊。”
香绮笑了：“就是信不过我，也得信你们夫人不是？放宽心，你们夫人说了，这事一了，就放你们全家出去。估摸着再不走就不好走了，最晚五月初三，你我都想法离开。”
五月初五宫中赐宴，一出大戏，终于到了收场的时候。硕王爷、福晋雪如和兰馨公主前脚进宫，后脚硕王府就接到了密旨，皓祯和白吟霜都被“请”进宫。
这一天不管是不是真正心情好的，脸上都挂着笑容。赐宴结束，硕王和福晋雪如正要走，被太监宫女拦下，请到养心殿去了。
到那一看，两人心里都“咯噔”一下，雪如尤其厉害。赐宴时还满面笑容的皇帝，此时面沉似水，坐在宝座上。皇后月华和兰馨公主则坐在里间，崔嬷嬷等心腹陪着，外头说话听得清楚。
两人进来行了礼，乾隆也不赐坐，只对门口的小太监说：“带上来。”
没一会，白吟霜和皓祯都让壮实的太监押上来，叩头行礼，低头跪在一边。
屋里屋外，连一声咳嗽都没有，硕王府一干人等都不敢说话。乾隆说道：“朕也懒得废话了。硕亲王，十七年前，你这个福晋生产，生出来的不是皓祯，是跟皓祯一块跪着的那个丫头。”
说罢，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又对门口的小太监说：“让之前跟着公主的那俩太监进来。”
两个太监进来叩头，年纪大些的说道：“这是之前在那姑娘房里搜出来的襁褓和梅花型的簪子，奴才等还亲耳听到福晋对那姑娘讲，福晋是她的额娘，当初生下她之时，为了保住府中的地位，偷龙转凤。”两人又叩头之后，在一边垂手站立。
雪如脸色刷白，硕王和皓祯都是惊骇，而白吟霜则看着地上的毯子，不知想什么。
乾隆一看：还不招呢？“把秦嬷嬷和都统夫人带上来。”
雪如一听，心里明白大势已去，腿一软就跪在了毯子上，心里反复琢磨如何能保得住自个儿和孩子，可怎么想都是个死局。
如果说硕王之前是将信将疑，一看她如此反应，彻底信了。秦嬷嬷和都统夫人雪晴进来时，都蓬头垢面的，诸人心里都明白，是不肯说动了刑的缘故。没等那两人说话，雪如就在地上拼命地叩头：“皇上、皇上，是奴才一时受人挑唆，才办了这事，着实与儿女无关……”里屋“咚”的一声，伴着月华的惊叫：“兰馨？兰馨！来人传太医！”
乾隆更是生气，气的不仅是雪如敢办下这种丑事，更气的是怎么处置。硕亲王是异姓王，乾隆早有削藩的心，可着实没什么理由。这个事是个好借口，可传出去岂不是毁了宗室皇家的名声？里屋乱哄哄的，乾隆也没心思审了：“传朕的口谕，把这几个都先押在宗人府，若走露了风声，不管是谁，定斩不饶。”
太医看过开了药，月华找了两个健壮的嬷嬷，把兰馨抬回去。乾隆坐在罗汉床上，一手扶额，一挥手，太监宫女都出去了。
乾隆叹了口气，说道：“天底下竟真有这事，我都不必去听了，比戏还强。”
月华知道他心里烦，两手抹了些提神醒脑的药膏，一边给他揉太阳穴一边说道：“臣妾有个想法，皇上且听一听，不管好不好的，就当是解解闷吧。”
乾隆抬头：“你说。”
月华接着说道：“臣妾想，这事不能告知天下的。皇上想啊，硕王府姓富察，先皇后也姓富察，喜儿也下嫁富察明瑞。虽说小两口感情不好，到底是夫妻。若是昭告天下，别人不说，和敬公主和喜儿，还有兰馨都怎么办？这雪如着实可恶，还有挑唆她造孽的都统夫人，是必须得办的。翩翩侧福晋和庶子皓祥有功当赏；皓祯和那丫头孝期成奸，当罚。”
乾隆拉着月华的手不言语，月华接着说道：“皇上不知道，刚刚崔嬷嬷悄悄地对臣妾说，兰馨至今和皓祯还未圆房。”
乾隆一听点点头：“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罢了，这一天也够累的，你也别回去了，就在东暖阁歇吧。”
月华不由红了脸，低头说道：“那臣妾先去沐浴更衣了。”乾隆捏着她的手，被娇嗔了两句才松开。
乾隆反复思量，下了决定。都统夫人雪晴，挑唆妹子做下这等事，当天晚上乾隆就命人赐了毒酒，下了密旨给她丈夫。而硕王府这些，乾隆在五月初八让人把他们都带回王府。同时，命富察明瑞去“监斩”。
富察明瑞既是女婿、又是傅恒的侄子，且跟公主不睦，这便是杀鸡给猴看了。傅恒和富察明瑞知道了内情，更是恨雪如恨到骨子里。傅恒回去耳提面命明瑞，让他对公主殷勤些，把后院有些姿色的丫头，不管是有没有收房的统统发卖。明瑞面上听进去了，心里更是不满，连和嘉公主的面都不愿见了。几日里不在府里呆，出去又有傅恒派的小厮盯着，整日里不得自由。
硕王府从外头看着没什么，可实际上硕王夫妇进宫当天，乾隆就秘密派了大内高手带着一些有功夫的太监，趁着夜色从偏门进去，把硕王府从里头团团围上了。每个小院都有几个人把守，除了特别嘱咐的翩翩皓祥母子的住处，别的地方都被围的水泄不通。
富察明瑞到了硕王府，硕亲王、福晋雪如、皓祯、白吟霜，都并排跪着。正要宣读密旨，一眼就瞥见白吟霜含着泪水、楚楚可怜的风姿，心里一动，眼球一转，有了个主意。
宣旨说道：“上谕：雪如、皓祯、白吟霜赐自尽！”鸩酒三杯都摆在托盘上，端端正正放在茶几上。
宣完旨，硕亲王被请到翩翩皓祥的院里去了。皓祯：“我不信！皇上明明亲口说过我是青年才俊，要重用我，必定是你假传圣旨！”扑过去要抢，被富察明瑞带的侍卫一脚就踹倒了，几个人合力把他按在地上，灌进毒酒，再把他用麻绳结结实实的捆上。皓祯还在拼命挣扎，想把毒酒吐出来，可动作是越来越小了。
雪如浑身抖的不成样子，又不敢上前救。余光扫到白吟霜，一股恶气涌上，冲过去就是没头没脸一顿打，白吟霜只好到处躲。
富察明瑞看不过去，命人扯开，雪如不知哪来的力气，薅着白吟霜的头发到富察明瑞的跟前：“大人明鉴，这个丫头不是我换的！她是白狐报恩，才到府里来的！皓祯确实是我亲生的，皇上呢？命妇要跟皇上禀报……”
侍卫早没有耐心了，直接把雪如敲晕，灌下了酒又捆起来。再看白吟霜，若是一般女子早就一脸眼泪鼻涕，披头散发难看死了，可她却更显一张白白的脸儿，让人生出怜爱之心。侍卫要上前灌酒的时候都下不了手，富察明瑞心里更是痒痒，干脆说：“打晕得了，左右一会也活不了。”白吟霜脑袋上重重地挨了一下，晕过去了。
富察明瑞又接着对侍卫说道：“硕王府之前那些丫头管事的呢？”侍卫回道：“照皇上的吩咐，已经都看管起来了。知情的那几个，都已经杖杀；剩下的变卖为奴，永不许入京。”
富察明瑞点了点头：“变卖为奴的，都在哪呢？”
几个侍卫边走边说道：“都在北院里，总共也就百十口子人。”
富察明瑞故意问：“那可都审清楚了？”
侍卫都是宫中的皇帝心腹，连忙回道：“只差了一个叫香绮的，五月初二人就没了，据说是回老家了，没在这些人里头；另一个叫柳儿的，五月初三偷了银子被强人掠去了。”
富察明瑞走到院子口一看，都在里头坐在，点了几个丫头出来看。有个丫头身量跟白吟霜颇有些相似，富察明瑞一撇嘴：就是你了。
这个丫头在册子上就算作是香绮，富察明瑞带着自己的心腹审问之后，“尸首”被蒙着脸拉了出去。到地方早有富察家的管事的盯着，马上把人带到车上，趁黑夜拉进富察明瑞的院子里。
侍卫们把雪如、皓祯绑到自个儿的床上，再把披着头发的“白吟霜”放到雪如所在的大屋外头。里里外外浇上桐油，点了火就跑了。其余下人，都被从侧门一排捆着手走了。
乾隆十八年五月初八当夜，硕王府正房大火，福晋和嫡子皓祯都被烧死。硕王歇在侧福晋院里，才保得平安。
乾隆闻听此事很是吃惊，赏赐了硕王些东西，又让兰馨公主先在宫里住着，对外声称是孝期守孝。
可不久，宫外就传出风声，原来兰馨公主嫁的皓祯是天阉，而硕王明知此事却隐瞒下来，还求取公主，才有这场祸事。
硕亲王自从一场大火，成日里对着翩翩和皓祥非打即骂，没事也要找点事。皓祥又平白无故被打，很是委屈地跟翩翩诉苦，翩翩却冷淡地说：“我早就知道你父王这个人，最是个薄情寡恩的。他是不能接受那两位的死，更不能接受自己多年看错了人。若是由着他这样下去，只怕咱们都要死他前头。”
硕亲王很快病了。加上之前的传言，全京城都觉得是他内心愧疚，才得的这场病；这也正是乾隆给兰馨留下的一条路，方便再议亲。只是兰馨如今也病着，名义上还有三年孝，拖拖就过去了。
大火过了也就半个月，卷柏这天晚上到了东宁那里：“夫人，奴婢有事禀报。”
东宁向来睡得晚起得晚，于是只用银簪子卷了下头发，便让卷柏进卧房见她：“怎么了？之前傅恒不是没把你弄走么，还有什么大事？”
卷柏急忙说道：“夫人不知道。硕王府大火那天晚上，奴婢正睡着，突然被霍管事摇醒了。正院旁边有个小偏院，原先是住奴才们的，现在也只放些杂物当客房使，有个姑娘在那躺着。霍管事又是威胁又是吓唬，奴婢也不敢说什么。等这姑娘醒来，奴婢问了两句才知道，她就是硕王府出来的，叫白吟霜。”
东宁失声：“什么？”
卷柏接着说道：“第二天爷教训奴婢一番，又给了奴婢三百两银子，叫奴婢去找大夫。奴婢心里有数，就去找那个钱大夫了。大夫说白姑娘只怕连月事都不会有，更不会怀孕，之前小产后将养的还不错，再有两个月就能下地了。爷对那姑娘真是好，从来没见这么好过。奴婢想等这姑娘好了，肯定起码是个姨娘。”
东宁琢磨半天，只得叹了口气：“可怜四公主金枝玉叶，竟遇上这么个人。唉，你若有什么就来回我。秋菊，给卷柏带二百两散碎银子。”
卷柏匆匆忙忙地走了，东宁可是睡不着了。白吟霜得的应该是宫颈粘连，搁现代也是要动手术的，这会基本算完了。白吟霜是个美人不假，可把她从众目睽睽之下弄走，看来富察明瑞是真动了心。富察明瑞爹死得早，傅恒不过是叔叔，不深管的，关上门来就是皇上了。唉，愁什么愁，兵来将挡，由他去吧。
白吟霜下地当天，半推半就的成了富察明瑞的房里人。富察明瑞因为得了个宝贝，给她改名邀怜；又怕别人知道，连后院都不让她去，整日里等着富察明瑞回去。四公主一个月也见不了富察明瑞两次，一直蒙在鼓里。
硕亲王的死是预料之中的，也算给这件事画了个句号。对外的说法是受惊加上伤心，染病而亡；实际上外头传什么的都有，连冤鬼索命一类的都编出来了。不过有件事是普遍老百姓都相信的，那就是硕亲王因为给自己天阉的儿子求取可怜的公主，遭了报应。
这事一了，后头就是还珠了。东宁心里清楚，那个才是重头戏，还有几年日子可逍遥，过完了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暂完梅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