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之魔女》陆白

3、Lost Sky

　　莫奚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她睡眼朦胧地摸到了床头的人工智能，眯着眼睛看了看刺眼的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人工智能，是这个世界的通讯装置，可以收发信息、进行实时通话、联网，兼有娱乐的功能。因为机器本身配备了相当高级的智能系统，还可以当做人类来进行对话，“人工智能”也是因此得名。
　　十点二十。
　　——已经这么晚了啊……肚子有点饿了……
　　她叹了口气，把头埋到了枕头里，依旧不想起床。
　　——好黑。
　　对她而言，黑暗的背后总是恐惧。
　　“咕——”在心里极力挣扎着想要赖在床上的莫奚被自己肚子发出的这一声抗议以及尾随而来的强烈饥饿感逼迫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为了赶路，她早餐和午餐都还没怎么吃，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下午的时候，Alroy告诉了她Lost Sky的大概构造。作为君的基地的Lost Sky，并不是像外表那样单纯的单层咖啡馆，它的二楼、三楼，以及一楼到二楼的楼梯都被结界隐藏了起来。此外，一楼的侧门被空间结界连接到了二楼客厅，因此莫奚打开门时也就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咖啡馆的场景。二层的房间基本上都是生活起居类的房间。厨房、客厅、书房、电视房、客房、Alroy的卧室以及他式神的卧室都在二楼；而三层主要分布着君的各种仪器、会议室等等，这里也有两间卧室，一间是莫奚的房间，而另一间是洛兰的房间。她在短时间内不会回到海澜市，因此那里暂时是空的。
　　莫奚下楼的时候，厨房的灯是开着的，餐桌上摆着一碗已经冷掉的面条，莫奚于是把它放到了微波炉里转了转。
　　三分钟，二分五十九秒，二分五十八秒，二分五十七秒……
　　莫奚有点无聊地回头四下张望，却发现厨房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瞬间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差点就没叫出声来。
　　那人开口试探道：“莫奚？”
　　莫奚紧张地撑住了身后的壁橱，惊恐地看着他。
　　——眼睛。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眼神当中并无恶意，但却有着强悍的威慑力。看着他的眼睛，莫奚心里有些慌张，匆忙地点了点头。
　　“……失礼了。我是蓝见。Alroy的式神。”
　　“哦……”莫奚稍微缓了口气：“你好……”
　　之后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气氛当中。莫奚低头攥着指头摩挲自己的拇指，不敢抬头再看他的脸。
　　而蓝见皱着眉盯着她看。
　　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个女孩，有哪里不对劲。
　　但到底是哪里？
　　他没有意识到他的视线对莫奚来说压迫感太强了。后者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攥着的手指上不自觉地开始用力，指节微微地泛白。
　　“叮！”度秒如年的莫奚听到这一声微波炉的声音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迅速转身端出了热好的面，然后挪到了餐桌上，开始低着头用筷子戳面。
　　蓝见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吓到莫奚了。
　　——这么怕生啊……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晚安。”蓝见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嗯……嗯。晚安。”
　　——好像，这个人也不是特别可怕的样子？
　　莫奚于是又抬起头看了蓝见一眼。虽然只看见了一个背影，但她总觉得这次他给她的感觉要正常多了。
　　——不看眼睛的话，似乎就没有那么吓人了……
　　——那个金色的眼睛，是不是什么瞳术呢？
　　莫奚边想着边慢慢吃完了宵夜，然后就再次回房间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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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七点四十。
　　Alroy揉着眼睛一脸疲惫地从卧室里踱步出来，却惊讶地看见莫奚已经坐在厨房桌上摆弄她的人工智能了。
　　“早啊——接到任务了吗？”Alroy给自己倒了杯冰咖啡：“这么早就起来了。”
　　——在“君”，每个能力者都会被分配到与自己能力相符合的任务，一般任务的内容都是清理捣乱的妖怪。所谓“清理”，在很久以前的历史当中就是“杀害”。但在现在这个时代，很少有人会真的杀死任务对象，很多妖怪教训一下都会就此收手。不过，偶尔也会出现必须杀死的对象。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会得到奖金，这也就是能力者的主要资金来源。
　　“啊……还没有……”莫奚回头，指了指微波炉上放着的碟子：“那个，早餐……”
　　“你做了早餐么？谢谢。”Alroy微笑，从微波炉上端过了碟子，然后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说起来，你昨天晚上碰到蓝见了吗？”
　　莫奚点了点头。
　　“感觉还好么？”
　　“厄，稍微……有点可怕。”
　　“是因为眼睛的原因吗？”
　　“……嗯。”莫奚想了想，又点点头。
　　Alroy松了口气：“那个是被称为‘龙瞳’的瞳术，你听说过么？最主要的作用是屏蔽精神系的攻击，但是也会带来非常强的压迫感。”
　　“诶……”莫奚有点惊讶：“他是龙族吗？”
　　——龙族，聚居在东海深处不为人知的“龙宫”内的高级妖怪种族，东方所有水族的王，管理并净化着东方大陆上所有的水域。这一种族有着悠久的历史，强大的力量和相当高的社会性，但很少会出现在人类面前。精英的龙族似乎具有控制天气的能力，因此在古代他们被一些地方的人奉为信仰。据说现在龙族的高层与君有某种盟约，双方都派出了一名使臣来进行互相之间的交流。
　　“是啊。仔细看的话，虎牙比一般人的要尖一点。”
　　莫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
　　“抱歉啊，昨天忘了告诉你瞳术的事情，可能吓到你了。龙瞳是没有办法‘关掉’的瞳术，所以只能让你慢慢适应了……”
　　“好……”莫奚顿了几秒：“那个瞳术，好厉害啊。”
　　“嗯。是啊，是非常高级的瞳术。说起来，他其实各种方面都要比我厉害很多……”Alroy说着，尝了尝莫奚做的煎蛋：“！你做的东西很好吃啊！”
　　“……谢谢！”
　　Alroy顿了顿：“估计我是永远也做不出这种东西来的吧……”
　　“我也觉得。”此时正好路过的蓝见斜倚着厨房的门框，默默评论道。
　　“咳咳……”Alroy顿时被呛到：“给我留点面子好吗……！”
　　莫奚轻轻地笑。
　　“还有啊你是从哪里跑出来的？”Alroy问道：“之前就在这了么？”
　　“没有。我去镜湖转了转。正好回来而已。”
　　“这么早你没事去镜湖做什么……”
　　“有人找。”
　　Alroy会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了莫奚：“虽然你们已经见过面了，还是稍微介绍一下……这是蓝见。虽然之前告诉你他是我的式神，但实际上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关系，只是为了交流方便才建立了契约。”
　　——契约，也就是式神和能力者所定的条约。内容根据情况的不同或有所改动。
　　“交流方便……？”莫奚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啊，忘了说了……我们是使臣，所以交流双方意见的过程非常重要。”
　　莫奚一愣：“使臣？……那个盟约，真的存在吗？”
　　“嗯。因为对双方来说，结盟都很重要。”
　　“很多被你们当作都市传说的事，其实都是确实存在的事实。”蓝见耸了耸肩：“只是因为各种原因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而已。”
　　“哦……”
　　“不过知道也不一定是好事就是了。”Alroy补了一句。
　　紧跟着的是三人不约而同的迷之沉默。
　　——即便如此，也还是好想知道更多的事情啊。
　　——……
　　——确实。
　　“咳……说到都市传说的话，莫奚你听说过莹之森么？”
　　“莹之森？”
　　“嗯。跟源能力有很大关联的一个秘境，是一片很漂亮的森林。不过入口和进入方式一直在变化，所以除了源能力者以外极少有人能进去。现在它的入口就在镜湖附近。如果你想去看看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怎么样，想去吗？”
　　“嗯。”莫奚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去吧？”Alroy看向了蓝见。
　　“……”蓝见看着他，无奈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