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重见华曲 我想要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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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那样大的创伤后，即便有了天羽门的调理，华曲的治疗，王府的修养，我的身体依然很虚弱。暗夜冥把我当米虫一样的养着。我明白，是他心里的愧疚一直折磨着他。
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他可以毫不留情地伤害别人，而不带一丝感情。如果有一天，他愧疚了，那么，他一定爱上了他伤害的人。而且，越是深爱，越是愧疚。
他喜欢在我睡觉的时候看着我，在我睁开眼的时候用温柔的目光锁定我，暖暖地抱着我。他知道我会在他面前张开双臂，他知道我会在他面前柔软地笑，他知道我会在他面前撒娇打闹。他也知道，很多时候，我都在装睡。
他不知道的是，我装睡是因为我不敢真的睡着，我的梦里，有太多太多的负罪。残月的哭泣，晓风的质问，骆娉婷的笑。
我常常在他转身的时候簇眉，他也常常轻声叹息。即便是情人关系，我们之间仍有隔阂，那是太多死去的人用血筑成的。暗夜冥了解，所以他小心翼翼不曾触碰我的那些内心。
就好象此刻，我安逸地躺在暗夜冥怀中，任落叶扫过脸颊。他替我拂去落叶，我们都享受这种静谧的氛围。
“主人，又有人在庄园外徘徊了。”暗处有人通报，却未现身。
自从我在花满楼招摇而过，每天都有很多人跑来庄园，或多或少带着不同的目的。有人想要一亲芳泽，有人想要查出我的来历，有人想要网罗我收为己用，也有人想利用我，引起纷争。只是，那些人都再不能离开，有的人死了，有的，则被关在地牢中。
转身之门，不是可以轻易涉足的地方。
暗夜冥笑道：“尘尘，你还真是给我引了一堆麻烦呢。恩——你自己说，该怎么办呢？”
我百无聊赖：“若是他不进来，就不管他，若是他敢偷闯进来，就拉到地牢去吧。”
“听见了么，去吧。”暗夜冥出声，暗处的人应声下去。
不一会，转身之门的杀手未通报，却是庄子里的普通侍婢来通报：“主人，有人来访，说是来找故人的。”
竟然还有光明正大地来这里的，“他要找的故人是谁？”我眯着眼睛，代暗夜冥发问。
“奴婢不知道…他、他说话有些奇怪…象、象个疯子…”被暗夜冥冷冽目光一扫，侍婢抖得话语也断断续续的。
我嗔怪地瞪了身后的男子一眼，没事吓人家做什么。暗夜冥好笑地摸了摸我的发顶，眼中精光一闪：“哦？疯子竟有胆子到这儿来，我倒不记得有这样的故人，尘尘，你可有？”
没有回答他，我直起身往外走，脸上竟有挂不住的笑意，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果然，还未走到大门，就见一个人激动地扑过来，口中大叫着“丑丑”。只是，还未挂到我身上，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挥开了。暗夜冥站在我面前，隐隐地怒气宣示着他对我绝对的占有权。
地上那人怒气冲冲地迎着暗夜冥的冰冷视线，几秒钟后便败下阵了，委屈地大哭：“哇——哇——丑丑，有人欺负我了，呜呜~人家好不容易来看丑丑，路上还被人骗~结果到了这里还有人欺负我~”只是一个中年男子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实在是不怎么好看。
“好了好了。华曲，不许闹了。”我拉起他，装做没看见他对着暗夜冥挑衅地笑，拍拍他身上的尘土，“我在这里啊，没人会欺负你的。”
他擦了擦脸上的泪，亲昵地抱住我：“还是丑丑对我好。”
暗夜冥的怒气在升腾，我安抚性地看着他，他终于什么也没说。
安置好华曲，暗夜冥一把把我拖进房间。
“药王华曲么？尘尘，你的魅力一直都如此大，喜欢你的人还真不少啊。”有些阴阳怪气的语气，勾起了我的一些不好的回忆，怒火郁积在心中。我甩开他的手，又立刻被他拉住。
大概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他犹豫了半晌才开口：“尘尘，我今天，很不安。对那个华曲，你的表现实在很反常。你一向不喜欢和别人过近的接触，可你竟然让他挂在你身上，还笑得那么开心——”他语气有些生硬，又软了下来：“在你离开我的那一年，我只知道你去过天羽楼，别的一无所知。你经历了些什么，你遇到了哪些人，每次一涉及到那时的事，你总是一脸苦涩。那是我们的禁地，可是那个华曲，他好象什么都知道，或者说，比我更了解你，想到这个，我就想杀了他！”
“你想知道我和华曲是怎么认识的？”我笑，知道了，恐怕你的心里不会太好过。
“是。”
“那好，我就告诉你。”
“那年我已经病入膏肓，返魂也已经吃完了，一切已经回天乏术。”我停顿，满意地看到他自责的神情，“我想在死前打开心中的一些结，有些人，有些恨，一直是我的噩梦。我不想带着它们化成一堆黄土，所以，天羽楼带着我到了少林寺。”
暗夜冥的表情有些痛苦，他当然明白，有些人，有些恨，都是他。我抚去他额头的“川”字，踮起脚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道：“没关系的，我现在已经好了啊。你看，上天待我不薄的，它给了我深痛的巨创，却仍在我一心求死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柳暗花明的转机。少林寺的晦明大师把我带给了华曲，你也看到了，一个疯癫的药王，可他竟然治好了我的病。”他大概从我的话语中听出了我的自嘲，愈加抱紧了我。
“所以啊，没有华曲，我不可能会继续活在这世上，没有华曲，你不可能再见道一个完好的月无尘，”如果，现在这样的我，算完好的话，“你应该感激他。”即使受他的嘲弄，奚落，你也必须接受。
因为你爱我。
华曲在庄园中充分发挥了他疯癫的本质。
他喜欢衣着不整地调戏婢女，喜欢抱着我磨蹭，喜欢把色彩斑斓的蜘蛛、虫子丢进锅里，喜欢说一些刻薄地话去刺激暗夜冥，然后用无害的眼神向我求助……
整个庄园因为他鸡飞狗跳，鸡犬不宁，人人怨气冲天。有一次他甚至把暗处的杀手逼得现了身，满园子地追杀他。当然，没人敢真正伤害他。因为他是药王，而且，是我的恩人。
暗夜冥最不能忍受的，是在半夜的时候，他突然冲进我们的屋子，生生阻断了暗夜冥在我身上的驰骋。
“尘尘，有蚊子，咬人。”他无辜地看着我，我没有说话，事实上我根本说不出话。
我身上的男人额上青筋暴出，却依旧冷静地说了一个字：滚。
华曲落荒而逃。
“装疯卖傻。”暗夜冥的杀意隐现。堂堂药王，全身是毒，若他不想，哪有蚊虫近得了身。我们都清楚地明白。
我努力用平静地目光看着暗夜冥，他哑然，既而无奈道：“我不会杀他的，不会。”既而蛮横地冲撞着我，火辣辣地疼。这大概，是这个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男子此刻唯一可以宣泄的方式了。
“华曲，你有些过了。”趁着暗夜冥出去任务，我笑着告诉华曲。
那个时候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我面前的石桌上，沁凉的石头甚至把凉意传到了我身上。听见我的话，他起身与我面对面坐着，眼神清冽明亮，是不曾有过的认真。他大概要清醒一次了，我有些紧张，表面却云淡风清地问：“看什么？”
他依旧盯着我，不发一语，一会，却突然伸出手，朝我脸摸过来。他的手从我脸颊擦过，掠过耳际的发，带着清新的药香味。
“终于碰到了呢…”他收回手，上面有一只蚂蚁，他对着蚂蚁唠叨：“你啊，还真是弱小，却自不量力跑到人的头上。蚍蜉撼大树，可是又那么可爱呢。我是杀手哦，杀手最喜欢毁灭美好的东西了。”他稍一用力，便捏死了那只蚂蚁，“我好难过啊，想毁灭你，又喜爱着你，好矛盾啊。”
我分明能感受到那只蚂蚁的痛苦与死亡，手脚冰冷。“华曲，你想暗示什么？你知道什么？告诉我，告诉我，华曲。”
他已然一副疯癫的表情：“丑丑，你怎么了，你看，你好惊慌呢。别怕啊，那只愚蠢的蚂蚁，它想咬你，所以我替你杀了它啊。难道它已经咬到你了？啊——原来弱小的力量也是会让人觉得疼的，呵呵。”他了然地自言自语，然后偏过头，轻轻吹我的脸，嘴里念着：“不疼不疼哦。”
不疼不疼哦……童言般质朴的话语，在阳光下穿行而过，却带给我尖锐的疼痛。我终于明白，我的心里有个虚无的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不可遗忘的背叛与罪孽。而此刻，这个隐隐作痛的空洞在告诉我，我的内心，是多么的残缺不全，多么的丑陋。
我想要报复，向整个世界。我想把虚伪的美丽撕碎，让所有人把自私邪恶的本性暴露出来。我想要用破碎的美丽，来装点心里的洞。刨开来的心，是黑的。流淌出来的血，是脏的。
心里没有爱。
不需要爱。
我晃神的时间，华曲已经趴在地上研究起一丛嫩绿的小草，好奇而执着的样子。而这个看似单纯无害的人，就在刚才，用一只蚂蚁，啃噬我的内心，唤起一只恶魔。
“华曲，爱一个人，恨一个人，都很累吧？！”他没有抬头，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我本来以为，你来找我，你气暗夜冥，都是因为想帮我。可其实，你一直恨着我的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还是想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转身的时候，看到一抹颤动的绿，华曲，你的爱恨，是不是倚在那株草的尖上呢。没有一丝留恋，我离开华曲。
离开过去的月无尘。
华曲很快就离开了，只有一些毒物和草药留在房里，作为离别的礼物。暗夜冥回来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却也没有多问。
夜里，我异常主动，双腿紧紧勾住男子有力的腰杆。拙劣的欲情，遮掩不住。勃发的激情，无处可藏。惟独没有爱情。
早上醒来的时候，暗夜冥正一脸担忧地望着我。
“尘尘，你昨天好奇怪，是因为华曲的离开么？”
已经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感情了。我越是主动，越是笑得开怀，那就代表，我越来越没有顾忌，无所牵绊。我会一点一点，让你们看到我的改变，一点一点，让你们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暗夜冥，我做什么，你都会答应我，是不是？”我正对他，用轻佻却坚定的语气说：“那么，我想做武林盟主玩玩，你会帮我吧！”用的是肯定句。
“恩。”他的回答，没有一点迟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重见华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