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面青苔 右面桃夭》安若离珂

2、童年的颜色

　　金钥出生在一个小城。
　　幼年时代是被幸福包裹和宠爱的。这种宠爱一直持续至今。
　　据她的长辈们说她在三个月左右大的时候，得了一种气管方面的病。刚好当医生的姑妈来看望她，及时发现。对尚在襁褓的她来说，随而来之的治疗是场噩梦每次打点滴时，因为血管不好找，护士总是不断地试针，等到针尖终于扎进血管时，她已经哭不出声音来了。
　　医生开始劝她的父母放弃医治，因为医好了也是痴呆儿，但是她的父母却始终坚持，不放弃对她的医治．病终于渐渐地好了起来。
　　　很快上幼儿圆了。皮肤黑黄，眼睛小小，干瘪瘦弱。最初是老师最不喜欢的学生。那个时候幼儿圆每天会在上午的时候给学生舀豆浆。小小的不锈钢杯子，小孩子们排成一队，小心翼翼地举起杯子，接住阿姨从豆浆筒里舀出的甜美而浓稠的液体。摇摇摆摆地晃进教室。起因是一个男孩和金钥抢玩具，金钥直接把豆浆端起来倒在了呢个男孩的头上，然后男生哭了。可是老师教吹画，她是做得最好的一个，流动飘逸，颇有绘画的天赋。老师教数学，她是学得最快的一个。婴儿时代的病似乎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的后遗症。
　　由于她出人的绘画天赋，她开始学习绘画，并且很快地夺得了全国比赛的一等奖。绘画，她以为这会持续下去。黑墨在画纸上渐渐晕开，古老而写意的传统中国文化。鲜艳的颜色一点，意境就出来了。
　　无论如何，她总归还是自由自在地快乐成长。

　　金钥上学前班的时候已经是5.6岁的年龄，也都有了外貌的意识。长相可爱乖巧的孩子，永远是大家的宠儿。加上她性格古怪，也渐渐和其它人疏离开来。班主任是一个涂着鲜艳口红的中年女人，身材微胖。一次金钥被一个男生弄哭了，她只是把金钥拉到了钢琴旁，扔下一句 “你慢慢哭吧”，开始弹钢琴，金钥睁大了眼睛看着老师若无其事的样子，同学们安然地唱着歌，忽然有被世界遗弃的恐惧。这种恐惧像忧愁夫人，时不时地用银色的翅膀点一下她的头。金钥沉默了。老师把她调到了最后一排。
　　不是没有想过证明自己。一次绘画，她首先在家里对着画册反复描摹，染货再誊到作业本上。成绩是——良。她翻开旁边同学的本子，凌乱笨拙的画笔，却是个大大的优字。而她的良龙飞凤舞，似乎是不假思索地写上去的。
　　幼年的金钥感受到一种难以挣脱的束缚着她的力量，她选择了沉默和放弃，还有，忍耐。
　　可是伤口还是会出现的，如同积水里的石头，随着日光的照射，渐渐显现。一个，两个，欺负她的人越来越多。
　　只是对那一切，她羞耻地选择了对父母缄口。然后提醒爷爷，早点来接她。

　　那是一个夏日，她记得。校园里弥漫着一股蝴蝶飞舞和花香的阳光味道，两株树都抽出了新芽，嫩黄的叶衬着沧桑的树，竟有一种混合着甜美的苍凉。下课铃响的时候，金钥走出了教室，却被一只手推到了地上，随而来之的是一阵拳打脚踢，幼年的金钥，狼狈地在地上爬着，慌乱地护住了头。承受着拳头落在她身上沉闷的声音，肌肤在指甲里扭曲的感觉，她只看见，那一双一双的脚，包裹着各式各样的鞋子，皮的布的，红的，黄的，包裹住各式各样的脚却没有一双，为她而停留。
　　终于上课了，孩子们一哄而散，金钥直起身拍掉了身上的尘土，却被一个孩子一脚踹在了她的小腿上，骨头都生硬地痛了，剧烈的痛楚使她缓慢地跪了下来，那是学校空寂的走廊，阳光踏着猫步优雅而来，一个小女孩努力地想让自己站起来，站起来一下，两下，三下……一树的嫩绿，在刹那间萎谢。
　　“其实你没有想象得那么坚强。”泪水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