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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我叫流岚。
      听族内最年长的长老说,在我出生的那天,我们族内世代居住落夕山突然起了大雾,将整座山包裹的严严实实,不见五指,所以父亲给我取名为“岚”,意思是山涧流动的雾气。
      我和哥哥是仙狐族仅剩的为数不多的族人,我的哥哥叫流风,意为流动的风。
      我的父母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当时的我还太小,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我只记得,那一年,我们狐族遭到人类的突袭,父亲和母亲为了掩护我和哥哥逃走,他们从保护我们的狐族结界里冲了出去,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
      父母给予我的印象并不深刻,所以他们的死对于我而言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痛,可是那个时候哥哥却已经懂得很多事情。哥哥大我足足一百岁,我记得当其他族人以无比怜悯的目光看着我和哥哥时,他默默的转过头来,然后紧紧的抱住我,就像是害怕我消失了一般用力的抱紧我,我愣愣的,不知所措。
      我问,哥哥,爸爸妈妈呢?
      哥哥没有说话,他的眼泪像熔岩一样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脖子上,灼热而烫人。
      那天,哥哥只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岚,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哥哥都会保护你的,我绝对不会让那该死的人类伤害到你,绝对不会!
      我记得哥哥那时的目光,清澈却又无比的坚定,像倒影在湖泊中的月光,宁逸而让人安心。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和哥哥一直很快乐的生活在族内重新新寻觅的安息地--富士山下这片一望无际的大森林里。当春天樱花开时,我们常常躺在树下赏樱花,夏天在河边捉鱼和数星星,秋天常在落叶纷飞中追逐嬉戏,当雪花落满大地的时候,我们依偎在一起,相互温暖。
      在我的心中,哥哥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当哥哥满三百岁的时候,他因为灵力杰出而被破格提拔成为仙狐一族的长老。
      我记得,那天我如往常一样冲出屋子准备找哥哥的时候,我看见站在枫树下已经受加封洗礼回来的哥哥,他站在屋外的枫树下,修长的身材高大挺拔,身上披着只有族内长老才能穿的白色术袍,阳光从树叶间的隙缝间宛如星光般徐徐的降落在他雪白的袍上,印照着他温柔的笑脸,他望着我,冲我微笑,笑容宁静而恬淡。
      他笑着对我说,早啊,岚。
      那时的我依旧是一个小孩子的模样,我傻傻的抬头仰望着我那看起来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哥哥。哥哥蹲下身用双手搂着我,冲我微笑。他笑着说,怎么了,不认得我了吗?
      那个时候,我清楚的看到在哥哥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就像涟漪一样一圈圈荡漾在他那如三月朝阳般温柔的脸上,他的头发黑亮的宛如漆黑的夜空,细长的眉宇轻轻的扬起来,斜飞如鬓,如星辰明亮的眼睛微微挑起,漾出一个轻柔的令人心碎的笑容。
      他亲亲我的额头,说,岚,我现在终于可以保护你了,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在他的笑容背后,我看到,天空--那无边无际一望无垠的天空,蓝的竟然是如此的耀眼。
      哥哥就是我的整个世界,从过去到未来,一直都是,永不改变。
      但从此以后,哥哥却不能够像以前那样陪在我身边了。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英俊而挺拔的男子,族内常常会下达很多命令吩咐他去做,而他常常一走就是数月,但是我却并不觉得担心,因为哥哥他总会在不定的某一天,悄悄的回来,虽然每次回来他都是风尘仆仆满是疲惫,但他脸上会始终挂着我熟悉的微笑,他会笑着对我说,我回来了,岚。
      而我,脸上定是洋溢着无比欣喜的表情,欢呼着扑进他的怀中。
      除了哥哥,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依赖谁。
      在我心中,我以为幸福将会像现在这样一直一直的延绵下去,直到我们死去。
      但是,有些事情它却是在我不知不觉中发生的。
      记得那是第七次哥哥完美的完成族内的任务归来,我像往常一样扑入他怀中,可是我发现味道不对,从哥哥身上传来的不再是我熟悉的树木和青草那淡淡的清香,而是一种噬人的血腥--那是人类血液的味道!
      哥哥!我惊惶的抬起头,你去杀人了吗?
      哥哥并没有回答我,他只是淡淡的吩咐我说,岚,去打一盆水回来。
      那天,哥哥洗了很久的手,却没有告诉我关于他这次任务的纸字片句。
      从那以后,哥哥就变了。
      他变的不再爱说话,也不再爱笑。他常常会一个人独自坐在山顶最高处的樱花树下,孤独的遥望着山脚,不发一言,一坐就是一整天。但是他对我的关爱依旧如昔,常常把我抱在怀里,对我微笑,但是我看的出来,哥哥的眼中始终有一抹无法消除的寂寞与隐忍的忧伤。
      哥哥,难道你过的不快乐吗?有一天我这样问他。
      不,有岚在,哥哥永远都会快乐。哥哥总是这样回答我。
      那你为什么总是要看着远方呢?
      每次我这样问时,哥哥都会转过头去,不发一言,遥望着一望无垠的天空。微风吹动着他头顶上的树叶,飒飒作响,我可以想象,这时候哥哥的眼睛里一定落满了如同天空中云彩一样鸽子灰的颜色,而最深沉的寂寞,已经像藤蔓植物一样悄悄爬上他轮廓分明的脸庞,如同常年弥漫在山涧的暮蔼,终年不得消散。
      当我满三百岁的时候,我也长成了一个大人的模样,那时侯,哥哥已经因为拥有卓越的灵力而成为仙狐一族的白狐长老。当那天清晨,我以一个红衣红发的女子推开木门出现在哥哥面前的时候,哥哥突然笑了,阳光般温柔的笑容出现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轻抚着我的脸颊说,岚,你比山上的樱花还要漂亮。
      时间如同流水一般缓慢流过,我们的日子就像河水一般平淡无波,春去秋来,山上的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哥哥依旧每天会坐在那棵樱花树下,默默的遥望着远方,我依旧寸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一天又一天。我曾以为我与哥哥会像这个样子平静而幸福的度过我们漫长的一生,至少在他出现之前,我一直这样认为,而且是坚定不移。
      那是在冬天,雪花如同厚厚的毯子般覆盖了整个大地,整个森林一片苍茫。在四季里,我最怕冬天,寒冷的风和雪总是冻的我四肢发抖,以前在我还是孩童模样的时候,每逢冬天,我总喜欢缩在哥哥温暖的怀里,就像是躺在春天的草丛里晒着温暖的阳光一样。我突然很怀恋哥哥温暖的怀抱,因为自从我可以变成大人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拥抱过我了。当我听见屋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时,忙跑了出去。
      哥哥身上落满了雪花,满身雪白,我惊异的发现在哥哥身后背着一个人,一个人类男子。
      哥哥,他是谁?我满是诧异的问。
      岚,先把火生起来。哥哥只是简单吩咐了我一句,然后迅速背着他进屋了。
      我连忙将堆在屋后的木柴抱了一捆进屋,点起火,木柴很快燃了起来,小屋里顿时温暖如春,我把锅支在火上,开始热粥,火很旺,不一会儿屋里便香气袅袅。
      哥哥……我犹豫着,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族规吧,我们是不能够接触人类的。
      我知道,岚。哥哥很淡然的回答。
      那为什么……
      他大概是无意中走进我们族里的结界,不小心从悬崖上摔了下来,晕倒在雪地里……我不能够不管他。哥哥垂下眼睛,而且--我已经不能够在看见有人死在我的面前了。
      我怔了怔,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爸妈的死会带给哥哥如此大的伤痛,他平时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望着我,坚强又无比的温柔,从来未在我面前流露出一丝落寞。
      我也垂下眼,既然哥哥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同意他留在我们这里,我也不会告诉其他人……
      谢谢你,岚。哥哥像个孩子般开心的笑了,他伸过手紧紧的抱着我,很温柔的笑着,谢谢。
      这是在我变成大人之后,哥哥第一次拥抱我,虽然是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类,但我还是很开心。
      那个人类男子很快就醒了,他说他叫做遥照,是个剑士。他的皮肤很白,脸上有一双很清澄的眼睛,清新温润的像蔚蓝的海水,说话时眼角眉梢中总是闪烁着温和的笑意,他的笑容就像最轻柔的微风,拂过人的心上总让人觉得暖暖的,有一种自然的清新味道。
      他跟着哥哥一样叫我岚,他的声音就像流水般悦耳好听。他常常告诉我们一些山下的事情,例如外面正在维新革命,时局动荡不安,他说他其实就是一个维新革命者,说话时他的脸上满是骄傲与自豪。
      遥照的脚伤好的很快,不久他就可以站起来,虽然还不能够走的太远,但他常常会在黄昏的时候,杵着拐杖到院子里站上一小会儿,这时候如血般的夕阳会透过落光了叶子的枫树的枝桠落下来,映照在他的脸上,班驳而明亮。
      自从遥照来了之后,哥哥似乎对剑道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为此他还专门做了一把竹剑。每次我在厨房里做饭的时候,总是可以透过厨房的窗户看见哥哥和遥照在院子里练剑,遥照的脚伤未痊愈只能够坐在一边指导,但是我看的出来,他们很开心,特别是哥哥,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哥哥这么明亮开朗的笑容了。
      在不知不觉中春天已经悄然到来了,春暖花开,山上的积雪融化了,化作清澈的山泉,从山涧淙淙流下,门口的枫树也长出了新嫩的绿芽,粉粉嫩嫩像婴孩的手掌。
      遥照的脚伤已经完全好了,他决定下山。走的那一天,他和哥哥喝了整晚的酒,谈了很多事,直到天明。
      流风,你要是决定下山了,就来找我吧,我等你。他这样笑着说,并解下随身佩带的剑送给了哥哥。
      虽然遥照说不需要送他,但哥哥还是执意要送他下山,当我站在院子里目送着他们渐远渐淡的身影时,我心中突然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我觉得哥哥就会这样一去不回了,而且这种想法愈来愈强烈,就像暴风雨般席卷着海浪将我淹没。我呆呆的站在院子里,一直盯着院外的小路,当日落的时候,我终于看见哥哥的身影,我忙奔上去紧紧抱住他,头深深埋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岚,怎么了?哥哥轻声问我。
      我只是拼命的摇头,不发一言,像溺水的人抓到唯一可以依靠的稻草一样孤立无援的依着。
      哥哥没有再说任何的话,他就这样像一棵树一样站着让我倚着,一动不动。
      遥照走了后,我们的生活似乎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哥哥依旧每天坐在山顶的樱花树下,看着远方。樱花开了,开的无比烂漫,在我们头顶上弥漫着像层粉红色的云彩,虚幻而灿烂。只是我常发现哥哥的眼神并不是看向山下的某处,而是飘向了一个我所未知的地方,那是一个只有哥哥才能看见的世界。
      我常常在半夜里醒来,看见哥哥一个人站在寂静的院子里,孤独挥舞着竹剑,我突然觉得哥哥已经离我很远很远了,他虽然还站在我的面前,可是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他的心飞去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就在哥哥送遥照下山的那天,他的心也跟着走了。
      山顶的樱花开的灿烂而又寂寞,哥哥如往常一样坐在樱花树下,他的表情很冷峻,漆黑的眼瞳里不带任何色彩,他突然站起来,拔出了遥照临走是送给他的剑,指向山下,冰冷的剑峰在空气里闪烁着清冷的光辉,带着一种摄人的光华。
      岚,我要下山去。哥哥淡淡的开口。
      哥哥!我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我已经考虑了很久,我想下山。哥哥转过头,望着我,眼睛里平淡无波。
      可、可是,我们是不被允许下山的,你如果私自下山的话,会被当作是叛徒,而永远不准回来的!我试图劝阻他。
      我知道。哥哥的声音很平静,如同平静的海面,波澜不惊。
      你知道了……还是要下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哀袭向了我。
      嗯,我想去找遥照,也想看看外面,我不想永远呆在山里面然后结束我的一生。哥哥的眼睛望向远处的天空,脸上写满了坚定。
      既……即使永远无法再回来?我抱着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颤着声音问。
      哥哥转过头,冲我温柔的笑了笑。
      嗯,即使永远无法回来。
      我的心开始渐渐下沉,就像有一颗大石头拖曳着我的心沉入了深不可测的深渊,我的眼前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垂下头,我一直都是知道的,一旦哥哥作了决定,他就决不会改变,从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我扬起脸,微笑着望着哥哥,我说,哥哥,你下山吧,我等你回来。
      哥哥也笑了,他走上前亲了亲我的面颊说,谢谢你,岚。
      不知从哪里刮来了一阵风,吹落了满树的樱花,纷纷扬扬的落满了我们全身,宛如骤然下了一场樱花雨。
      第二天,哥哥走了。我没有送他下山,我只是一个人站在院里的枫树下,看着他背着行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一种酸涩的感觉突然胀满了我的眼眶,一种咸咸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滑落下来,一滴,一滴,在地面上绽开了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从此以后,就换做我每天坐在山顶的那棵樱花树下,遥望着远方了。我每天都坐在树下,听着风的呻吟,鸟儿们的歌唱。我常常在想,哥哥是不是已经找到遥照了?现在他过的快不快乐?他有没有想起过我这个妹妹,还在这山上,始终在遥望着他的身影,等他回家。
      我曾经无数次的设想过,有一天,当我回到家中时,会突然看见哥哥出现在院子里的枫树下,脸上挂着久违的微笑,然后他会对我说,岚,我回来了。那时我一定会很开心,很快乐,因为哥哥就是我的整个世界,他快乐就是我快乐,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山顶的樱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院中的枫树绿了又红,红了又绿。
      哥哥始终没有回来,而我依然在傻傻的等待,等待着那个不可预知的未来。
      每当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总怀念起以前的日子,那些曾经和哥哥一起共渡的时光,它们是这样的短暂,以往的岁月就如过往云烟,仿佛在一眨眼之间,十年,几十年,一百年就这样过去了,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罢了,可是现在,我却觉得时间很漫长,长的我的心似乎都已经开始衰老了。
      在山顶上,我看了十次花开,十次花落,终于有一天,我等到了哥哥回家。
      那天我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坐在山顶的樱花树下,我突然听到身后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的唤:……岚。
      我浑身一怔,但并没有回头,我怕是因为我太思念哥哥而产生的幻觉,我怕希望愈大,失望也会越大。
      岚……
      声音真真切切,绝对是哥哥的声音。我猛然回头,哥哥正站在我面前,一样的黑发,一样轮廓分明的脸,虽然略微有些疲惫之态,但唇角挂着的是我所熟悉的温柔笑意。
      哥哥!我忙迎上去,抱住他,贪婪的吸取着他身上我熟悉的味道,怕这只是一场太奢侈的梦。
      我……回来了。哥哥低低的说。
      我知道。我哽咽着说,眼泪已经不可抑止的夺眶而出,这份惊喜来得太突然,突然的让我措手不及。
      傻孩子,哭什么。哥哥温柔的拭去我满脸的眼泪。
      因为……我以为永远也见不……
      我突然噤口,因为哥哥的身躯突然瘫软了下去,毫无声息的倒在地上。
      哥哥!哥哥!我慌了,我这时候才发现在哥哥的衣服上已经浸染了多处的血迹,而且还在汩汩的冒着殷红色的鲜血。
      岚……哥哥笑的很虚幻,气若游丝。
      哥哥!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我在跪坐在地上,用力的支撑起他的身子。
      哥哥只是温柔的望着我笑着,缕缕的血丝沿着他的唇角流出来,引起他一阵剧烈的咳嗽,他伸手拂了拂我的头发,说,让我再看看你,岚,我只想再好好的看看你,我恐怕看不了你多久了……
      不会的,哥哥,你一定可以好起来的,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我们仙狐族的白狐长老啊!我手忙脚乱的堵着不断流出的鲜血,血浸染上了我红色的衣裳,分不出那些是血,那些是原本红色绢布。
      你以为在我私自下山后,我还是白狐长老吗?傻瓜!哥哥笑着用手抚上我的脸。
      那……你怎么回的来?我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哥哥,你该不会是……
      哥哥没说话,他只是淡淡的笑着望着我。
      笨蛋……我泪如雨下,脸上满是泪水。你知不知道你强行进入山中的结界,不仅会受重伤,连元神都可能消失的?
      我知道……哥哥再度猛烈咳嗽起来,吐了好几口鲜血。
      那你还这么傻……你这样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啊!我心如刀绞,因为当仙狐族的人在失去元神的时候,他就会化做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触摸不到的氤氲,消散在空气里,无影无踪。
      因为……我知道……你在等我啊……哥哥笑的很粲然,如樱花一样绚丽夺目。
      ……岚,我已经完成我想做的事情了,何况--哥哥脸上绽开一抹浅浅的笑,很困难的继续道,维新结束了……而遥照他已经在下面等我……在黄泉之下,我不会寂寞……
      哥哥……你好傻……我用力的抱紧他,眼泪像珠子一样一滴滴落在哥哥清俊的脸上,绽起一朵朵清亮的水花。
      你、你听我说……岚……你,要好好的……活下去……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不然……我不放心……哥哥艰难的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已经模糊,他眼中的光已经开始涣散,仿佛马上就会消失了一样。
      我突然笑了,用手背用力的擦了擦眼泪。
      我说,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消失的,我会救你。
      我将全身力量集中于掌心,将灵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哥哥的体内。我豁出去了,只要能够救哥哥,只要能够保住他的元神,让他能够转世,就算是耗尽我三百年的灵力也再所不惜!
      岚……你--何苦……哥哥哽咽着,伸出颤抖的手试图抚上我的脸,但在中途,他的手突然软软的垂了下去,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淡淡的弧线,然后重重的摔落在地面上,他的眼中生气全无,只有一双暗淡的双瞳凝望着我。
      我轻轻的合上哥哥的双眼,微笑如花。
      我说,哥哥,没有你在,这个世界我不会独活,如果我们真的能有来生,我不愿再做一个只能守望的人,我情愿与你并肩作战而不是一个人默默的等待,这些,哥哥,你都知道吗……
      风,轻轻的拂过,头顶上的樱花突然落了一地,纷纷扬扬,像毯子一样覆盖在我和哥哥身上,温暖又令人安心。
      哥哥……如果有来生,我们以樱为记,希望你能记得……
      ……
      “……木……道”

      “……樱——木——花——道!”

      “什、什么!”我条件反射般的弹跳起来,迎面而来的是一张特大号猩猩的特写,我惊慌失措的大叫:“救命啊!有猩猩……!”

      “你——说——谁——是——猩——猩——!”赤木刚宪望着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道。

      “救命啦!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你在车上睡觉,还敢叫我猩猩!你想不想活了!”

      整节车厢只听见我的哀号和惨叫和猩……不!赤木刚宪队长的怒吼。

      “大白痴。”流川枫淡淡的瞥了我们一眼,转过头继续望向窗外,一脸与事无关状。

      哥哥。我心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我愣了愣,然后用力的甩甩头,我真的是睡晕了,流川那只狐狸,怎么可能是我哥哥嘛……光是想象就让我浑身鸡皮疙瘩掉地了。

      电车驶到陵南站,我们一行人走下车,今天是我们湘北与全县四强的陵南之间的一场友谊赛。

      “听着,这次比赛大家一定要全力以赴,知道吗?”

      在更衣室里,赤木叮嘱我们所有人,“特别是仙道,流川枫,他交给你防守。”

      走进赛场,我看到了赤木口中所说的仙道,顶着个扫把头,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百无聊奈的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状。

      “遥照……”我的眼睛顿时就发直了,不由的轻声叫道。“哎哟——!”

      我头上突然挨了重重一击,我极无辜的抬起头,“彩子,你下手不需要这么重吧!”

      “樱木,你杠在这儿干嘛?还不快去集合?”彩子双手抱于胸前,瞪着我,“虽然你不能够上场,但是你还是要去集合行礼啊!”

      切!谁稀罕!我不爽的撇撇嘴,慌慌悠悠的慢慢挨过去。我倒是怎么了,从今天在车上睡了一觉后,就一直精神恍惚,看来我真的有点睡晕头了。

      这时哨声尖锐的响起,裁判郑重宣布:
      “湘北对陵南的友谊赛现在开始——!双方敬礼!”

      “请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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