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迷情西雅图 好东西这样 ...
-
在场子里浑玩惯了的角色,逢场作戏之类的都是信手拈来,近来欢场久不闻他侯乔清的名号,实是身价见长的缘故,早不用放下身段去哄诱谁。可这长年累月浸淫出来的举手投足,且不是说搁下便能随风散了去的。今儿为了逗弄个半大不小的丫头,竟捡起了两三分功力,侯乔清想来也觉得自己有些个令人不齿。
大约是有这样的理论,当人的情感强烈到某种地步,就会有生物电流通过目光流露出来,因此让承受者觉得如有实质。于是纵使隔着漆黑的眼罩,侯乔清也能感到弥漫粘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强烈得几乎要将他拆骨入腹。
她是这样肆无忌惮地垂涎,乃至佯装睡觉的侯乔清都略感不适地扭了扭身子。
弥漫此刻盯得专注,连他细微的动静都尽入眼底。看他动了,生怕他瞧见自个儿如狼似虎的样子,吓得赶忙别过脸去。
侯乔清扯下一点盖在眼上的障碍物,透过露出的那丝缝不动声色地觑着弥漫。
鲜泼泼的小姑娘是花儿一样的年纪,长得不必多国色天香,也自有一番眉清目秀。本来嘛,年轻就是最大的本钱,只要见人三分笑,还能被谁讨厌了去。
至于性子,侯乔清冷眼瞧着,也自觉摸得蛮透。
这姑娘是个爽利人,又极其拉得下脸,喜欢什么便动手去争取,不像旁人别别扭扭的小家子气,这点跟自个儿有点神似。原本这世道就是这样,好东西这样少,觊觎的人又那样多,摆出那副无欲无求的腔调给谁看。
万幸她还知道不能贪多,目的性挺强,要是但凡见到好的都往自己怀里拉,也委实吓人。撞上裘小白那妖孽竟能定得了魂不被他勾去,也算是一桩不大不小的本事。
可到底也是被宠爱着长大的小姑娘,娇怯有之,软懦有之,那都印在骨子里,不扒几遍筋骨消不去。
她的强同他一样,她的弱他也没心思守护,要往简单地里说,这两人,万万是真心走不到一块儿去的。侯乔清也不闹心,反正说到底都是生意,披着粉红色的帷幔遮遮真实腐烂的嘴脸而已。
要不说侯乔清年纪轻轻的,就在这风云诡谲的商场里立稳了脚跟呢,单单这毒辣识人的眼力,就不容小觑。
许是人情都这样薄,看一眼就透了,侯乔清愈发觉得无趣,只一心扑在了工作上。
脑子里杂七杂八的东西转得太多,侯乔清也不免有些疲累,在加之为了详装睡着戴上的眼罩耳塞,他竟迷迷糊糊真睡了过去,手边放着的两三个文件都还来不及看。
弥漫过了良久才敢再垂眸偷瞄他,只见他胸口的起伏又变得绵长起来,想必是睡熟了,向乘务员要了一条毯子,轻手轻脚地盖在他身上。
十二个小时的长途飞行注定着,无论机舱里的作为有多么舒坦,人会异常渴望脚踏实地地呼吸新鲜空气。
九千多公里,飞跃15个小时的夏令制时差,他们降落在西雅图塔科马国际机场。
这是一个美丽的翡翠之城,细雨绵绵是它给人的错觉,阳光和空气里都带着湿润清新,当然还有挥散不去的咖啡味。
入目都是金发碧眸高头大马的白种人,他们卷着舌随口就是F开头的感叹词,居然也节奏明快得像是在唱歌。
除了小时候在洋快餐店被不明所以的外国老太搭过话,弥漫仔细回忆了一下,没有发现自己有任何同他们交流的经验。弥漫突然觉得自己在美剧里看来的台词对自己没有任何帮助,她总不能对着个陌生老外就拍着人肩膀跟他热络地说一句:“Hey buddy,what's up!”或者尖着牙瞪着眼地说:“I'm a vampire.”咱是受了二十年神秘东方教育的人,矜持,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韵味。
弥漫略有些紧张地扯了扯裙子,幸好缎面的材质,不仅漂亮又很实用,经过长途飞行的蹂躏竟然还可以风过了无痕。她不禁在心里给自己的机智点个赞,全然忘记了“门当户对”的初衷。
与弥漫不同,侯乔清很是习惯这样语言甚至时区的转换,要知道他刚开始创业的那几年就是这样,满世界各地的飞,常常好几天,都见不到黑夜,总是在不同白日刺眼的阳光下奔走忙碌。
这一趟行程动身地突然,并没有人来接机,他们和途经此地的游客一样,招了一辆出租车奔赴下榻之地。
黑人司机一路热情,问他们从哪里来,甚至径直介绍起西雅图各处的景致,那滔滔不绝的样子,弥漫简直觉得旅游局应该替他颁一个特别贡献奖。
只是听了个似懂非懂,弥漫也不敢贸贸然搭话,怕生硬的英语出了洋相,只是讪笑着。侯乔清原本不想说话,眼睛放松地看向窗外的风景,此时透过车窗玻璃看到弥漫投来的求助般的眼神,带着点依赖的娇嗲,仿佛自己是她世界中唯一一个依靠,不觉有些好笑。
他简略地同司机搭话,欢脱的美音居然都被他说出了节制的意味。
弥漫知他解围,心中隐约升起一丝温暖,便也转头掩饰地看向窗外。
原本以为会是在某家酒店暂住,却见车子在一间私人住宅门前停下。
弥漫先一步下车替他去开门,一边迷茫地问:“这里是?”
“我家,”侯乔清着下车,“即使我是你的老板,这种事也不该由女士来做。”
哪里听得进他这些有的没的,弥漫脑子里的超大LED显示屏和低音炮开始循环两个字,“我家我家我家……”
剧情居然就要这样神展开了吗?连起来简直就是一部励志的言情巨作——《霸道总裁之秘书爬床记》!弥漫在心里害羞地捂起了脸。
房子的装潢依旧延续了侯乔清一贯的风格,简单,但是品质精良。
“房间在二楼,我带你上去。”侯乔清说着接过弥漫手里的行李箱,一边领着她往上走,“你先去梳洗一下,换件衣服,一会儿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弥漫看着他由于提重物而从修身衬衫里显露无疑的右手腱子肉,偷偷在心里咽了口口水,不用了小侯爷,我看饱就行了。
侯乔清当然听不见她内心的花痴,只把行李箱礼貌地搁在门口,“房间都是打扫过的,希望你喜欢。一会儿我在楼下等你。”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弥漫站在原地,觑见他就住在隔壁,又是一阵窃喜,很好,设定很合理,就不怕半夜黑灯瞎火地闯错了门。
触手就是一种是不常见的的冷硬感,低头之间,墨绿色的宝石散发着神秘的光,那是沃金斯蒂克昂贵的优雅,在手心里幻化成艺术的门把手。
这间房和房子的整体风格很不一致,一雕一琢间都彰显着精心。弥漫心里的喜悦和忐忑各参一半,落步都不觉变得小心起来,像是唯恐连地板都价值不菲。
反正在ColumnaTemporis的室内落地钟里的看出来的时间跟小手机并没有什么不同,弥漫啧着嘴拉开行李箱,在奢华和清新之间徘徊良久,终于择定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曙光粉的几何印花显得年轻又朝气。
见自己脸色有些不好看,弥漫用清水洗了个脸,年轻就是好,单这样就又容光焕发起来。抹了点唇彩又蘸水拢了拢头发,垂涎了几眼黄铜外壳的Herbeau浴缸,才走出浴室,噔噔噔轻快地下了楼。
楼下客厅里的侯乔清只简单的拿了件衣服,因为已经等了小一会儿,闲闲地喂着鱼。他听见声音,望向走下楼梯的弥漫,眼神里闪过短暂的惊艳,“去多拿件衣服,西雅图的晚上很冷。”
“不是就出去吃个饭吗?”人家好不容易挑了这样漂亮的一条裙子,不想穿外套来挡住嘛,嘤嘤嘤嘤。
“今天不安排工作,下午带你到处去逛逛,吃过晚饭再回来。”
“我不冷!”弥漫倔着。
“听话,”侯乔清带了点不正经,“还是你想穿我的外套?”
弥漫带着被调戏的娇羞又噔噔噔上了楼。
一切准备完毕,侯乔清抬起自己的胳膊递给弥漫,笑得极绅士,“Come on,sunsh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