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逝.彼岸花开》一捻红

7、江湖第一男宠

　　这个声音还真是……月未央只能感叹一句，她一辈子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语调。

　　自他说话开始，整个大厅顿时鸦雀无声，连台上正在舞着的歌女们也纷纷停了下来。若阡的喜怒无常是出了名的，谁也不想得罪。

　　站在楼上的少年，一身绯红的锦衣，衣襟只是微拢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前胸，却是再无人敢觊觎。本就精致的容颜加上脂粉的装点显得更加美丽，只是刻意用眉笔挑起的眼线，将本来美丽的容颜变得阴沉起来，让人见了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眼中流露着冰冷的神色，就如同吐信的蛇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我有在闹事吗？”就在众人战战兢兢唯恐丧命的时候，月未央开口说道：“身为这江湖上的第一男宠，我说你是这里的头牌难道说错了吗？”

　　因着眼线的缘故，一双眼睛显得更加狭长，他挑眉：“你的胆子不小嘛。”

　　“哪里。”月未央笑靥如花：“别人都这么说。”

　　已经很久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了，若阡挑起嫣红的唇瓣勾出一抹凉薄的笑意：“还真是不知死活呢。“自从他成名之后，已经很少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了，他边说边走下楼来。行至她身前，他俯下身，微微靠近道：“记得上一次有人冒犯我已经是一年前了，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呢？”他思索了一番，方恍然大悟，到：“哦，我就让人将他的皮活生生地剥了下来，做成了灯笼，那色泽可是相当好看呢。”

　　近乎呢喃的一番话，听得在场的人冷汗直冒，眼前的这位女子相必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吧？

　　“看你的肌肤，细腻光滑，做成的灯笼定是顶好的。”

　　威胁的语气，却半点也没有吓到她：“是吗？其实我觉得，做成美人扇一定会很漂亮的，而且骨头之类的也可以做成乐器。用腿骨做成的乐器，那音质可是极好的。”

　　她诚实地说道，其实人皮真的不只做灯笼这么简单。

　　饶是若阡久经风月，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可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在他威胁之后还能面带笑容说出这番话来：“你倒是给我出了不少的好点子嘛，我倒是想试试用美人的骨头做出来的乐器是不是真的这么好。”

　　“其实我也想要试试呢。”月未央面不改色。

　　“真是有胆色呢。”若阡冷笑着伸出手，要捏她的下巴。

　　月未央眉头微皱，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其实有胆色的是你才对。”月未央笑着，美眸中泛着冷冷的光芒：“这种事我已经很多年不做了，不过要是你想见识的话，我倒是不介意用你的骨头的。”

　　什么？她的话显然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竟然在说这样的话？可是她说话时，脸上的神情，让人不得不信。

　　“哈哈哈。”若阡大笑：“我真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张狂的女人。”

　　“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笨的男人。”月未央挑眉道。若是曼珠沙华的人，听到她说这样的话，早就能躲多远就多远了，哪里还会这样大言不惭？不过，虽说她并没有真的想要剥了他的皮，但是剥人皮这种事，她还真做过，手法也是相当娴熟的。

　　月未央那种明显轻视的眼神让他很是不满，就是这样的眼神，伴随了他的成长。那种居于上位者的高傲，真是令人厌恶：“那我们就看看谁的手法更快了。”

　　话音刚落，绯红的身影袭来。

　　感到扑面而来的阴寒之气，月未央蹙眉，身子飘起，轻易地避开了他的攻击。果然不出她所料，若阡的武功的确不寻常。若真是习了那样的功夫，那就难怪他的功力进展的如此神速了。

　　两道红影缠斗在一起，外人完全看不见他们的姿势，只道这女子神功盖世竟能和若阡公子不分上下。可也只有置身于打斗之中的若阡才能明白眼前的女子所带来的压迫感，她完全就是在耍着他玩。明明武功高出他甚多，可却就是不速战速决，总是在能拿下他的时刻避开，脸上闲适的笑意在他看来是慢慢的嘲讽。

　　眼见着她没有收手的样子，若阡索性就停手。反正也不是她的对手，与其被她玩弄，倒不如被拍一掌。

　　不过，月未央倒是没有追击，在他收手之后也停了下来：“我还以为这若阡有多厉害呢。”

　　嘲讽的语气对于若阡来说无异于最大的侮辱，在这个江湖上从来没有人真正看得起他，表面上阿谀奉承，背地里还是看不起他的男宠出身。对若阡来说，死不可怕，但别人的轻视却是他最难以忍受的：“你究竟想怎样？”

　　“其实我真的只是来逛一逛，谁让你的态度这么蛮横呢。”她一脸的无奈。

　　逛一逛？随便逛逛会直接点他的名字？

　　见到若阡一脸不信的神情，月未央倒也不和他兜圈子了，毕竟她没有和讨厌的人多话的习惯：“我想和你谈一谈。”

　　“你想说，我又为什么要听？”若阡完全不买账。

　　不过，这种无聊的自尊月未央一向是最看不起的：“怎么？你认为一个手下败将有说不的权利吗？”

　　她一脸不容拒绝的样子让若阡怒火中烧，为什么？他都已经这样努力了，可依旧要受人摆布？他心里是绝对不愿听从的，但是技不如人他也只能认命，他还不想死，至少，不是现在：“你跟我来吧。”话还没说完就转身走人，完全不顾她有没有跟上来。

　　月未央一向不在意别人的态度，只要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一切都无所谓。

　　待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大厅里先是一片沉寂，在后来便是大声的喧闹。
　　“没想到一个娇弱的小姑娘竟然打赢了若阡？”

　　“这有什么。”听到的人明显不屑：“那位姑娘可是宸楼楼主的师妹，岂是若阡公子能比的？”

　　“当真？以前可是从来没听说过呢。”

　　“这宸楼里的事又怎么是你一个小老百姓所能知道的，这还是我一个在楼里当差的远方亲戚说的，准错不了。”

　　一时间而来的惊爆消息，足够他们议论的了。

　　不过此时的大厅再闹，这厢房之中也是寂静无声。房内侍奉的人早就遣退，只余下他们二人。

　　“你想说些什么？”

　　“还真是心急呢。”月未央不紧不慢地坐下，见他一张脸阴沉的不像样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月城？”谁都知道，若阡是武林盟主的人，一向在夜城活动，怎么一下子跑到宸楼的所在地了？除非是杨震天那个老狐狸又有什么异动了。

　　杨震天这个人，表明上一团和气，实则一肚子坏水。好不容易当上了武林盟主，却不能在武林中一呼百应，这样的心情也当真是憋屈的紧。所以他想要除掉宸楼和曼珠沙华的心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我去哪里还要向你报备不成吗？”若阡很是不悦，连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也来打探他的行踪？

　　他的恼火倒也在她意料之中，本来就没打算让他说真话：“我只是来警告你。”

　　女子沉吟了一下，道：“若是你这次是冲着宸楼来的话，那我只是来让你离开的，连我都打不过的人，就不要妄想和莫殇逗了，何必来找死呢。”

　　莫殇，又是莫殇。若阡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个名字他真的是厌恶到了极点。

　　明明都是男生女相，可莫殇便是俊美而他却是女气，一个是让武林盟主也礼让三分的宸楼楼主，一个却是以色侍人的男宠，这样的天差地别，让他怎能忍受？

　　“是吗？那我还真是要和他抖一抖了。”若阡冷声道。

　　“那我也无能为力了。”这世上还真是有人这么蠢，明知实力悬殊还不知死活地向上冲：“不过据我所知，莫殇从来不会做浪费时间的事。”

　　无视若阡愠怒的神色，月未央站起身决定打道回府。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刚走到门口，若阡的声音传来。

　　她侧着脸，没有回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完美的侧脸，看不清神色：“我只是来确定一件事，不过，似乎已经有答案了。”

　　声音极轻，他只能模糊地听到几个字。再想问时，她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若阡垂下脸，隐在暗处的脸神色不明，只是那双狭长的眼亮的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