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没有忘》隔境之羌

2、看不懂 覃郡慢慢

　　许炘的到来果不其然给整个小镇中学带来了一场风雨。不过，这不是一场春雨，而是一场血雨腥风。精湛的球技，很快结交到了一帮好兄弟。什么都没做，却得到了一帮女生的示好。甚至学校广播站的学姐都为了他温暖的嗓音特意造访，邀请他入台。迟到如家常便饭一样的许炘是不可能循规蹈矩的，拒绝之后依旧过得如鱼得水。在许炘到来的第一个周末，在全班的倡议下，顾晓筹办了一场欢迎会。欢迎会老套地设定为KTV。
　　果然老套，聚会除了唱完歌后吃顿火锅再没有半点儿新鲜元素。顾晓向来讨厌KTV的喧闹人声，况且灯光昏暗，谁是谁都看不清楚。可是除了那地方可以容纳那么多人，顾晓实在是想不到更合适的地方了。
　　“顾晓，这边。”顾晓听到覃郡的声音，挤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
　　“还是一如既往的吵啊，可是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新的点子了。”顾晓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橙汁解解渴。
　　“真的是很俗哎，班长，你就想不到更好的点子了吗？”旁边冷不丁冒出一声抱怨。
　　顾晓差点就被呛着。一瞥，果然是他。转动的霓虹灯恰好照亮了坐在一旁的许炘。居然坐在了他的旁边，许炘笑得人畜无害，“晚上好，班长。”
　　顾晓擦擦嘴巴“实在不好意思，时间紧促，确实是很没有新意，下次我会提议去山中一日游。”
　　覃郡很是欣赏这个独立特性的少年，不知道为何好脾气的他怎么会这样说。
　　“刚开学顾晓有很多事要帮着班主任处理，等下次时间充足，我们就可以组织去爬山野炊。对了，许炘，你有听说我们这的坊山吗？”
　　“没，很好玩吗？”许炘颇有兴趣地问道。
　　顾晓很感谢覃郡，温婉如她，总是能恰到好处地给别人解围，望着桌上的玻璃杯，顾晓一时失了神。
　　许炘在说话的空间，瞅了瞅身旁那个倔强的身影。在发呆，怎么就没继续跟他争下去了呢。
　　“班长，你要唱歌吗？”
　　许炘推了推出神的顾晓，嘴角微抿，骨节分明的手拿着话筒欲递给她。
　　顾晓就盯着话筒一声不吭“晓晓唱得真棒。”“晓晓，再唱给爸爸妈妈听好不好？”温柔至极的脸庞，温暖有力的手掌，梦魇与现实重叠在一起，顾晓就要挣脱不开。
　　暗自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居然这么失态。不解的许炘，尴尬的覃郡，顾晓一时不知怎么化解这沉默。顾晓打着哈哈“不唱，你唱呗，声音这么性感，我就不献丑了。”
　　在发觉覃郡一脸尴尬着急看着沉默不语的顾晓的时候，许炘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不应该做的事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听到这么一句调侃，许炘也很欣然接受了“好啊，看你面子，献唱一首好日子。”
　　在大家的哄笑声中，少年用他那磁性的声线气势磅礴地吼完了一首。顾晓很失望，他没破音。
　　一曲完毕，许炘觉得他看不懂这个身影，为何情绪能转换得如此之快，莫名其妙的挫败感。
　　回到家中，顾晓已经是困得不省人事，妈妈熬制的骨汤顾晓进门都没看一眼。
　　在这个初秋的夜晚，那梦又一次不请自来。
　　梦里横亘着一条辽阔僻静的公路，渺无人迹。藏青色的天幕低低垂下来，笼罩四野，道旁长满向日葵，高大灿烂，花盘随风摇曳，在艳阳下熠熠生辉。一切都很安静，太寂静了，只听见心跳的声音，咚，咚，沉缓有力，像催促着什么，又因未知缘由令人感到茫然。那女孩就出现在这条道路上，成为画面中唯一的主角，面色白皙，嘴唇鲜艳。她不发一言就开始奔跑，眼神里没有内容，定定地注视着前方，她的胸脯因为奋力奔跑而剧烈起伏。她大口呼吸，看得出疲惫，却仿佛身不由己已无法停留。顾晓躲在梦的角落静静观看这一切，自己并未置身画面，梦的一切却异常真实，令梦里的顾晓也无时无刻不感受到紧迫，如同自己亦被追赶。那女孩与顾晓从无交集，顾晓却似乎接收了来自另一颗心的信息，体会得到她的惘然。而路无尽蜿蜒，不知至于何处。风吹过，掀起她的裙子和头发，她长发垂落一直长过腰际，发丝与裙角纠缠在一起。
　　凌晨三点，夜色中不知有什么在徘徊。周遭静谧，走廊上偶尔传来晚归者隐约渐近的脚步声和深夜骤然响起而显得突兀而沉重的咳嗽声。白色墙壁如无声潮水压倒过来，层层包围，四面楚歌，不露光亮。那怪兽似乎后蹲伏在白色墙壁的某个缝隙，耐心潜藏游刃有余，等待在它的猎物最脆弱的时候将其擒获。
　　梦醒后，顾晓又昏昏睡去。
　　即将迟到的清晨，顾晓狂奔到马路中间后才发觉地上竟没有可以用来短暂停步观察路况的斑马线。
　　正在疑惑的时候，汽车呼啸着迎面而来，强大的气流伴随着刺耳刹车声以不可控制地飞速前进，千钧一发之际，顾晓的身体突然被拽出几米远，一个趔趄后站定，发现自己已然身在马路对面的同时，顾晓看到了正忙于甩开她手腕的许炘。
　　高她很多，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微眯，仰月唇好看地翘着。
　　一开口，就让顾晓直惋惜一副好皮囊就这样毁在了许炘身上，痞里痞气，浪费了一副好声音。
　　“小朋友，什么事想不开让你停在路中间寻死呀？”
　　顾晓不由皱眉“因为认识了一个叫许炘的人。”
　　“咦，我也认识他啊，不是很多人都很喜欢他吗？你是和他怎么了呢？”
　　“都要迟到了，还贫嘴，”顾晓岔开毫无意义的话题，问道：“你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许炘眨眨眼睛，满面莫名其妙：“我没受伤啊，干嘛突然这么说？”
　　顾晓笑得整个眼睛都成了一轮弯月“你打败那两亿对手的时候，可真伤得不轻啊。”
　　许炘只顾自己纳闷，没注意到身边的人越走越快，已把他甩在后面一大截。两亿，对手。等等，这毒舌的女的。“顾晓，你给我站住，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的啊，你这个没良心的！”
　　“省省吧，还想着欺负我，你还太年轻！”
　　顾晓笑着大声喘气奔跑着，耳边尽是呼啸的气流声，细碎的柔发在晨曦里闪闪发光，嘴角的笑容在风中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