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梦》疏烟细雨

8、第 5 章 千山醒来已

　　回归大乐
　　千山醒来已是七日之后，望着头顶紫色的帷幔，还有隐隐于后的雕梁画栋，她有一瞬的呆滞。轻轻的翻了的身，抵不住身体的疼痛，呻吟声里沙哑，殿里值守的侍女已经上前来，“公主，你醒了！”声音中透着无限的欢愉，又带着一点激动的哽咽。帷幔撩开，千山看见一个杏眼姑娘，穿着杏色的衣衫，与此前洞里的蓝衣样式差不多。之一瞬间，千山就明白自己就是她们要接的公主，至于为什么是她，她也懒得深究，心下一片慵懒颓败。轻轻的答了一声，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嗯，扶我起来。”
　　杏眼姑娘一脸欢喜的看着千山，“嗳，”先是转头对着外面道，“青梅，公主醒了，你去请圣人来。”手上轻轻的将千山扶起来，拿软枕给她靠着。
　　“你叫什么？”千山看着杏眼姑娘淡淡的问。到是那杏眼姑娘愣了一会，又恢复欢喜的回答“公主赐名杏雨。”千山看着她笑，被她的欢喜劲儿感染了，心情也好了不少，心想当年自己的眼光还不赖，这姑娘的眼睛就如同春天里的杏花雨，雾蒙蒙的，很美。
　　她看了一眼忙进忙出的杏雨，也不管她，自己看着幔顶发愣。
　　大概片刻，就听到殿外有脚步声，不一会就看着一个老妇人带着一群侍女进了屋子。千山想这大概就是太后吧，起身欲行礼。
　　杏雨见了老妇人仍旧是欢欢喜喜的行礼，“圣人万安，我们公主醒了呢！”可以自她杏雨般的眼里看出她的高兴劲儿。
　　千山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圣人，不是太后！
　　老妇人看着杏雨点点头，很是满意，放开蓝衣的手走到床边来。
　　千山看着老人，心里很温暖的感觉。却不知道这种温暖从何而来，想来大概是亲人的缘故吧。老妇人相貌很是端庄大气，眉宇间有一股霸气。千山不知道该怎么喊，怯怯的喊了句“圣人万安”。老妇人看着她的眼里却又了雾气，转头对蓝衣说道：“碧蓝，你让桃红将伏龙汤端上来。”又将千山报在怀里，抚着她的背轻轻的说，“瑟瑟不怕，一会儿你喝了汤就能想起以前的事儿来，也能想起阿婆了。”话语里无限疼惜。
　　千山窝在老妇人怀里，觉得异常温暖。遂闭眼，轻轻的答道：嗯。
　　不一会她又睁开眼来问：那，其他人都已经喝过了吗？
　　蓝衣回道，“未曾，等公主示下。”
　　千山眼睑下拉，有片刻不曾说话，眉头不可擦觉的皱了一下。
　　老妇人轻轻的一下下的抚摸她的头发，等着她说话。
　　“圣人，可有让人忘记的汤药？”千山抬头问老妇人，眼中有着冰冷的决绝。老妇人似乎是明了她发问的种种，眼神更加慈爱，停下抚摸千山的动作，偏头看了看阳光明媚的窗外。“有是有的，历劫后，付龙洞的伏龙鼎里的泉水，可以让人想起历劫前的事情，只要加一味药，也能让人忘记历劫时的事情。”
　　千山听完，就挣扎着起身，对老妇人说“阿婆，我能不能要两份这样的汤药呢？”
　　老妇人眼中虽然尽是怅惘，还是点了点头，“瑟瑟，等你喝了伏龙汤后再决定要不要这两份吧，”又对蓝衣说“你先去给公主备着。”说话间，一个穿桃红色衣衫的侍女托着汤药进来了。千山想，这大概就是桃红吧。这些个侍女还真是有意思，四种颜色的名字，四种颜色的衣衫，明显区别于其他侍女，想来地位是不低的。
　　老妇人亲自喂千山喝下汤药，杏雨扶她躺下。老妇人给她掖了掖被角，慈爱的说道：“瑟瑟好好睡一觉，明日阿婆再来看你。”
　　不一会千山就迷迷糊糊的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撒进来，照在床前的地板上。千山侧卧着身子，看着阳光中的灰尘在光影里跳舞，很是有趣儿。没有嘈杂的人声，没有喧闹的车马，很静很静，可以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千山动了动身上，觉得好多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并未有什么伤痕。此时的她，兼有两世的记忆。
　　她出声叫了杏雨来伺候更衣，用完早膳后并未去见圣人，只是坐在前庭的园子里晒太阳。
　　就那样枯坐在梧桐树下半日，太阳下山前，带着杏雨到了甘霖殿 ，果然看见老妇人坐在案前扶额，碧蓝在身后给她松筋骨。满头银丝在余晖下，闪着光，却让千山心酸不已。
　　圣人——锦澜已近花甲之年，几乎是大乐王朝几千年来在位时间最长的君王。只因千山有给不怎么靠谱的母亲——锦卿 。
　　千山走到殿中，俯身跪下，跟老妇人磕头行大礼，哽咽着“这些年阿婆辛苦了。现在瑟瑟回来了，以后好好儿孝敬您。”老妇人回过神来，从案前转出来，“瑟瑟起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祖孙两人泪眼相望，又相视一笑，个中滋味，也自是她们自己心中明白。
　　千山将圣人扶回案前，接着碧蓝的活儿给她捏肩，千山手劲不好，却使得圣人十分的享受。
　　余晖下，这画面十分的温馨。碧蓝跟杏雨也不忍打扰二人，带上门去了殿外。
　　两人都没有再多说话。
　　次日，所有历劫归来的人都喝了两份汤，连同千山。连前去迎接她们回朝的宫女侍卫也都如此，倒是碧蓝未曾饮汤，一则是她是圣人现今的左右手，二则是总要有个人知道当日的情景，但这事只有圣人锦澜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