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大雪来的这样早 樊蔻早上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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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蔻早上起来接了个电话，然后出了个门，回来后发现陆尧还没起，就坐客厅开始看电视。
他还是有点不习惯这样的家，但不是不喜欢的那种，恰恰相反，是做梦都会笑醒的那种喜欢，一早起来，房间里干干爽爽的，小金鱼在鱼缸里摆着尾巴，窗台边上刚刚及腰的小木架上摆着一排多肉植物，陆尧说，这样方便樊桑子浇花，小孩子养植物可以培养责任心。现在空空旷旷的客厅就他一个人，但是他还是觉得很温馨，家里处处都是陆尧和樊桑子的感觉，这感觉真的很好很安心。
但是，这一切已经开始改变了……
今早接到的是樊蔻父母的电话，家里的老人出院了，又有空带孩子了。樊蔻之前只是对父母说找了个保姆看孩子，不明真相的父母总觉得自己家人带孩子比起外人带要好，于是，一出院就跟樊蔻说要把樊桑子接回去，樊蔻找不到回绝的理由，于是趁着陆尧还没醒，就把樊桑子送爸妈那去了，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做这些事，也许是为了让这个如梦境一般的几个月不要消失的那么突兀，他还是他，陆尧还在，樊桑子也在，这个如空降一般组建的家还会是这样……
直到这时，樊蔻才发现，竟然没有办法给陆尧继续的存在找个理由，当樊桑子离开，陆尧的存在就显得很尴尬了，守着一个空了的家，等他回来做些爱做的事，他皱了皱眉，这不就等同于被包养了么？这样想着，心里就不舒服起来。
他一个人在客厅发呆，静静的思考陆尧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说实话，昨天他们两个在兴头上，觉得陆尧吃醋还是很有趣的。现在冷静下来，觉得陆尧做的有些过火，他们两个人是完全自由的个体，谁都没有承诺过谁什么，陆尧的做法实在是有些可笑。而且他也从来没有阻止过陆尧在外面找别的人，这就表明了立场。
说他天生薄凉也好，说他性子恶劣也罢，他觉得，有时候，人的分分合合就是这样的，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就在一起，不能开心的在一起就分开，不要太亲近，也不要太远，你情我愿各取所需，最是不错。而这一切，更应该建立在两个人是独立而对等的立场上的，如果有了财色交易的感觉，两个人的关系也就变质了，他自认还没堕落到包养大学生的地步，而且对方还是个男大学生。
正想着呢，一抬眼，陆尧捂着腰从卧室出来了，樊蔻虽然心里已经多了很多弯弯道道，但是表面上还是表现的十分亲厚，腆着大脸凑上去，照着陆尧的腮帮子吧唧就是一口“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陆尧瞪了他一眼“等你给孩子做饭啊？”
樊蔻愣了愣，闷声不响的把空了的儿童房关上了门，看着陆尧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厨房走去，心中突然的生起了一些不舍，贱兮兮的跟上去，刚刚好看到陆尧后脖子上从衣服中露出一半的吻痕。
陆尧比樊蔻矮一些，皮肤偏白，从樊蔻这个角度看过去，陆尧此时显得，特别的……柔弱可欺。
虽然这样形容一个男孩子不太对……但是真的是这种感觉，樊蔻鬼使神差的跑到陆尧身前，轻轻一蹲，直接把人抗在了肩上，在陆尧的惨叫中把他丢进了卧室，陆尧眼神戒备“少侠肾虽好，但这可是白天！”
樊蔻靠在衣柜上突然就笑喷了，可能真的出了校门太久了，所以思想老化了，总觉得现在年轻人说话都十分有意思。
胡乱揉了一把陆尧的头发，笑着说：“早饭就我做了，你在屋里等着！”
直到陆尧看着桌上的鸡蛋裹吐司才反应过来，樊蔻真的做饭了……不得不说他此时简直惊讶的要飞起了，这是两人从见面以来，樊蔻第一次显示出如此强大的隐藏技能，能把鸡蛋裹吐司煎到如此金黄酥脆的男人，实在是太居家了！
陆尧以为樊桑子还没有醒，非常珍惜的和樊蔻享受起二人世界。樊蔻观察着陆尧拿筷子的手，其实他早就发现了，陆尧的手真的非常漂亮，忍不住伸手拉起那只没有拿筷子的手，细细摩擦，虽然在床上交握了很多次，但是在日常生活中，如此心无旁骛的观察陆尧的手，还是第一次。
樊蔻记得，在他刚入法医这一行还实习的时候，他的老师在他人生中第一次处理非正常死亡案件时为了鼓励他而赞扬过，说这灵活度和稳定力，一看就是一双法医的手。
那么陆尧的手呢？看着就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整个手给人的抓握感非常柔软，软组织的配比刚刚好，不肥不瘦，摸着握着简直就像是拉着小姑娘的手。这么想着，就呵呵的笑起来“陆尧，你这手跟小姑娘似的。”
陆尧使劲儿的翻了个大白眼“你懂什么？男人手软命好！是当官儿的命！所以我以后一定会考公务员的！”樊蔻忍不住喷出来“还当官儿呢，你这手捏个兰花指就可以上台唱戏了！”
陆尧歪头，他前段时间刚刚被罗凤鸣普及了关于兰花指的知识，于是赶紧拿出来显摆显摆“哎，你可别瞧不起人啊！说起这兰花指，以前可是显示男子气概的方式！还有个什么什么人写了本书教人如何保养兰花指呢，叫什么什么兰花品藻还是什么。”
樊蔻忍不住笑“对对对，你可有男子气概了，”
陆尧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十点了，伸脚踢了踢樊蔻的凳子“去把你儿子叫起来。”
樊蔻愣了愣，陆尧喝了口牛奶，眯眼看他“你不会想让我这个伤号去吧？”
樊蔻喝了口牛奶，强自镇定“不用叫了，孩子和爷爷奶奶回家了……”
陆尧筷子一滑，半个吐司掉进了马克杯里，牛奶立刻泛起了一层油花“我失业了吗？”
樊蔻没有想到他这么有觉悟，笑着点了点头。
陆尧默默捞出泡软了的吐司，一口一口吃下去，一边懊恼道“我要再找一份工作了……”
他曾想过自己对于樊蔻来说到底算什么，他也想过，有一天樊桑子会和爷爷奶奶回家，等到那一天，他该以什么身份继续和樊蔻生活下去，他想过，如果是男朋友的关系，他就单纯的住在樊蔻家，帮他打理生活，也是不错的，但是如果樊蔻还付他工资的话就显然是不行了，那样两个人关系就变质了，这一点上他和樊蔻特别有志一同，所以自己要再找一份工作。
也许有一天，樊蔻还会带他去见樊桑子的爷爷奶奶，这样就又可以三个人生活在一起了。
樊蔻没想到陆尧会这么干脆，甚至都有点不敢置信，紧接着就听陆尧自言自语道“比较好赚钱又离你家近又离我们学校近的工作真的要好好看看，要不晚上打车回来也是很大的花销啊……”
樊蔻似乎明白了，陆尧似乎已经自动自觉的把自己归类到了这个家里了，所以在陆尧心目中，两个人已经在交往了?
樊蔻皱了皱眉，也许，在陆尧对两个人的关系有更深一步的误解之前，他应该让他从中清醒过来，他们毕竟是两个男人，他从没跟家里说过他在外面的事，而陆尧，他记得他说过也没和家里人提过出柜的事，如果跟他太认真的话，到时候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不好看了。
也许真的是不同年纪的人看问题不同，樊蔻觉得，不管陆尧愿不愿意，在现在同性恋还不被看好的情况下，陆尧未来都是要组建属于自己的家庭的，虽然能找一个让自己满意的长期性伴侣真的很不容易，但是有时候当断则断才是更好的选择吧……
“陆尧，咱们并不是能像正常情侣那样交往的关系啊……”
“啊？”陆尧刚才走神，没听清樊蔻的话，回过神来睁着眼睛疑惑的看着樊蔻。
樊蔻在心中权衡了一下“咱俩好聚好散吧……”
陆尧刚夹起来的鸡蛋裹吐司又一次贡献给了牛奶，这句话，不是他要对他说的吗？突然觉得凉飕飕的，从身体到心灵，从前胸到后背，再到身后的小菊花，罗凤鸣前段时间除了兰花指以外，还给他普及了一个新词儿，拔屌无情……现在看，怎么这么应景呢……
陆尧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屋开始收拾行李，而樊蔻，也没有说话，只是陆尧出门时，将这个月的工资用一个洁白的信封包好，塞进了他的手里。
陆尧想了想，他想交代一下小鱼怎么养，小花如何浇水，樊桑子什么时候开家长会，但突然意识到，这些话都没什么意义了，张了张嘴，突如其来的觉得眼睛有点酸。
樊蔻想说点什么，但是发觉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他看着陆尧迷茫的神情，想到这个青年人接下来又要去打工来维持生计，心中突然有点自责，想也不想的伸开双臂，却被陆尧挡开了，陆尧转身离开，没有说再见，也没有接受他的拥抱。
樊蔻闭了闭眼，看到陆尧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才关上了门。
陆尧带着来时的行李，踏上回学校的路，心中没有什么酸楚，他觉得整个人都静静的，很空，没办法思考。今年h市的初雪来的非常早，现在整个世界都披上了银装，雪落在了地上，把空白的填满，把不圆满的抹平，他现在想不出是伤心还是痛苦，是为了生计发愁，还是为了自己难过。
今年的雪来的这样的早，也许是预见了今天的分离？可是就算来的这样早，却还是依然赶不上离别的脚步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大雪来的这样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