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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七真官假任 华灯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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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几巡酒后,乐与人共舞,我才得空问郭平我的小浅哪里去了,怎么不到宴会现场。他说道,还在酣睡,怎么都叫不醒。我撇撇嘴,那他可就没有口福了。这一桌我不忍相视的金碟玉盘,看着都没有食欲了。有一盘亮晶晶的葡萄惹人垂帘,我丢脸地去拿来吃,触到时才知道那是上好的紫晶细磨而成只作装饰而用,吃到肚里,不知会发生什么意外……
池中起舞的女子个个美艳,而那操琴弄弦的乐师也是个中好手,且不说那如云门客,亲军十二将军,以及一大片一大片身着轻甲的侍卫,湘正王之用心,我也明明。
是在警戒,还是在嘲讽?我喝了酒,但还清醒。南州是个虎口,可惜乐正涟青非兔非羊。
舞后有将士舞剑,还有文士作词对诗打小酒令,反正湘正王该炫耀的都炫耀了。我只稍一些智慧便可应对。我这几百年才修炼成的大朔国状元,岂是你们这些小儿孙能比得的?
古人自夸有云,我吃过的盐巴比你吃的米粒还多。此话若从出我口,倒是没有半点自我感觉良好的成分。
郭平看来是湘正王派来监视我的人了,之前中荇城怕也不是什么“偶遇”,我对他说不来是什么感觉,但有防备是当然的,我并非刻意而是本能吧,人一旦察觉到危险就会防备。
“大人酒量真好。”郭平见我一杯接一杯,却没有半点醉意,赞叹道。
“啊——嗯,小意思罢了。”我笑,我这酒量百年养成,反正我也不怕会喝成酒精肝。
“真令人刮目相看。”
我笑了一笑,举杯道,“郭兄,何不坐饮一杯?”
郭平没有推却,落座我身旁,接过我的酒杯一饮而下,颇为豪爽,“谢涟兄。”
“哈哈,地非我地,酒非我酒,谢从何来?!要谢还是去谢你那华贵的王爷,这晚宴真比之云帝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郭平面不改色,晃晃脑袋,斟酒敬我,“为大人接风,自然要隆重一些不是么。”
我抹抹下巴,道,“开国文帝尚俭,不喜铺张,纵使将士凯旋设宴,也从不奢侈。南州湘正王长瑜初来此地,满眼荒芜,内外交通受阻,蛮烟四起,他尽其一生所能将这里修整成良田沃野,文帝南巡,也不过小宴罢了。不想我乐正涟青,文武德行皆不如他二者,却受到这样的礼遇,不知该谢谁。”
“……”
我这些发自肺腑的话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口。末了,我心中块垒还是没有消除。我不希望看到幽音和长瑜的子孙成仇雠之敌还要一争天下,更不希望看到当年我们好不容易打的江山,再次满目疮痍。
我活着,就是为了守护他们的河山,可对他们刻骨铭心的爱,只会让我痛不欲生。
宴罢之时,湘正王说为保我周全,让郭平跟在我身旁照应。我的眼中有些迷离,郭平近在眼前,我却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仿佛,有那么一丝微小的波澜。
无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乐正,还不至于防备不来区区一个郭平。
几日后我离开楚辰山庄前去我的官府衙门。我这牧伯本来监督地方官员,可惜云帝自上任州官回乡颐养天年后就没有委任新的,我只能照他的意思一身两职,自己监督自己罢了。
云脂府在城南江边,华美不足,古朴有余,正合我意。我的捕头叫王快,下有二十多个捕快,府师暂缺,我代行便可。这儿与别的地方不同,没有军队驻守,只有南州湘正王的军队在,他设置了十二将军分守南州四面八方。他设有自己的地方官衙,基本上,我只是个摆设,只是告诉百姓,南州虽好,但也还是大朔王朝的一部分,尔等也是王朝子民,别忘了,你们湘正王头上,还有一个王。
王快说,他的大刀搁置太久都不好使,钝了。我叫他去磨磨,跟着我,日子恐怕不会那么清闲。
云脂城繁荣与帝都无二,只是多了一份闲情,少了一份肃整。夜里笙歌不绝于耳,白天青楼酒馆生意亦兴,果真如郭平所言,人间仙堂。
我将以前的案宗卷卷理好,一一查阅,发现大多案子都半截而终,郭平道,湘正王手下有那么多人才,这些小案子不劳州府操劳。他说的是,果真没有人来我这里诉冤,府衙前,门可罗雀。我上任半月,闲了半月。
既然没有公事我就处理自己的私事了。关于仰止,我当然不会忘却,早就叫燕琼把他们关到了我的大牢里。王快知道了,兴奋异常,对仰止推推攘攘,大斥大喝,很是过瘾。我也不管,一步三摇,再去地牢。
“多日不见了。”倒是仰止似笑非笑看着我,先开口打招呼。
“侠士也是。”我一直称呼他们侠士,因为听说他们虽为杀手但不滥杀,即便委托者有无理要求,他们觉得不该杀的人也绝对不杀。
“大人还想问什么?”
“邵门主在何处?”
“门主?我不知道。”仰止想了片刻,又改口道,“听说有大任务出远门了。”
难道我推断错误?邵夕行还在护送张夫人去宋国的路上?
“是他派你来抢剑谱?”
“不是。”仰止大方否认,“我不会傻到为他人做嫁衣。”
我倒不意外仰止这样的回复,没想到玄门之内也并非合众一心,有什么剑谱尤其被冠以“绝世”之名就人人想要了。
“可我答应把剑谱给邵门主,不如……等我给他以后你再向他讨要如何?”
“可以。”仰止笑道,“论武学修为,我也不比他差。”
“好,好”我拍手叫王快进来,直指那些铁链,“王快,打开吧。”
王快一愣,“大人,大人这——”
我眯眼笑道,“无事,打开吧。”
仰止有些难解我意,脱去铁链,揉揉手腕,莫名其妙看着我走近。
“侠士相信不是那些失信于人的三流人物,我现在放你走,待我把剑谱交给邵门主,你们两个爱怎样争夺我也不管:当然前提是不要在云脂城的地界上出事。还请侠士莫要再来搅扰我了罢,乐正为官不易,还不想这么快就牺牲在前线了。”
仰止听闻笑了,“你真是个怪人。”
我给他让出道来,宽袖一扬,“侠士,请!”
我当然要尽快放走他们,我生怕湘正王介入深究下去问出了邵夕行什么事情,到时候顺藤摸瓜找到了我劫换法场送走了张夫人的事情……被他按住软肋并以此为要挟让我臣服于他脚下。我虽不惧怕云帝什么,他就算不定期给我解药也无妨,但怕就怕在他为了报复,或者斩草除根派人去陌上山庄抓人。我还不想让他们了解我的山庄,一旦了解,定想除我以绝后患。
我那山庄,可与他百万雄师相抗衡。那都是我几十年来的心血啊。虽然生活在这个古怪的时代已有几百年了,但智商还发散着现代文明的光辉,对这一点,我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