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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Day2·绿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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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我是肃霜,还是流火?流火,你在哪里?你在这里么?不,不对……
“肃霜,我会永远保护你的,不受任何伤害。”“即使分离,也一定会重逢,我的存在是为了实现你所有的梦想……”
可以感觉到极细小的东西从周围聚拢过来,逼视着、压迫着,忽然之间呼吸困难,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用力掐着我的脖子,越掐越紧,让我艰于呼吸,痛苦但是无力,脑中一片黑暗,继而涌进大团大团的血红色。
“流火……”意识迷乱之中微弱的低唤,身体飘浮起来。
“呯冬”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脖子放松了,空气奔流而来,止不住咳嗽个不停,喉咙好痛!睁开眼睛,还是流火的房间。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站起来,摸着发烫的脖子,惊魂甫定,这种真实的痛楚,绝非来自梦魇。俯身看到梳妆镜里的自己“睁着惶惑的双眼,凌乱的头发披散在脖子周围,颈上赫然一道红痕带着手指的压膜,印着苍白的脸色尤为触目。
刚才是谁?是谁想置我于死地?目标是我,还是流火?我不知道,目光不及的角落似乎隐隐骚动。翻动的窗帘另一侧是阳台上的花盆,龙舌兰已经打翻在地,很好地解释了刚才的声音。
发颤的左手握住自己发抖的右手,摇头:是我的梦变成了现实,还是我仍旧在做梦?
站在楼梯上,俯视空荡荡、缺乏人气的客厅,我听到一声叹息,是谁在叹息?是我么?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淡定,或者说麻木不仁,脖颈上业已泛紫的勒痕似乎只是随意涂抹的一笔颜料,简单的直线思考:今天,我还有一个同学会。就是这样。
找根细条围巾缠上两圈,穿过玄关又折回来,还是跨上Dior的包包,不要浪费了偶尔可以虚荣的行头。
坐在公车上,游丝样恍惚的晕眩,残存的真实感,还有一种干脆的解脱……苦笑,轻微摇头,专家说心理压抑的时候最好找人倾诉,但是专家没有说如何去寻找一个失踪的倾诉对象。还是埋起来吧——国王长了一对驴耳朵……找个很大的桶,一股脑儿塞进所有的东西,塞不下再用脚踩结实点,统统封印起来,直到有一天超过容量连我一起炸掉吧。
“前方停靠北海湾公园……”乱想之下已达目的地。
今天是个晴朗的日子,置身于绿色的风景之中,明快而惬意,仿佛一不小心就听见了流过树干的水声。略略舒展四肢,呼吸想象中的纯净空气。
“这里,这里拉!”是可欣急切有夸张地声音。昔日同窗无规则圈坐于草坪,我的目光在人群中跳跃,想寻找的是记忆中的熟悉还是一个特别的定格?她不在。
我走过去,垂目简单地笑笑。差不多都是大学刚毕业的孩子,褪了学生的外壳,却依旧带几分稚气,调笑的抱怨工作、缅怀学生时光的种种、互相抖露出过了时效的“丑闻”、开着善意的玩笑。只是今天的我游离于话题之外,目光聚焦的地方,是绿色的风景,不存在风景。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肃霜。”柱子跟着我站起来,摇晃着187的个子。
我笑笑,不语。
柱子在过去的一年里和我唯一的交集就是“失踪”,我失踪了流火,他失踪了一位年龄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叔叔。失踪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半年前,只不过,柱子的小叔叔失踪前留了一份明确宣告失踪的信。流火也给我寄了一封信,上面只写了简短的几个字:
你是学语言的,总归要深造,学士不够,硕士要念的,博士才重要。
措辞奇怪,口气也生硬,让我盲目了很久。没等我问明白,流火就失踪了,人间蒸发一样失去了所有存在的迹象。
总有一天,流火会回来,但是那是哪一天,不自觉地一颤。
飘掠而来的尼罗河花园的香味,是我喜欢的味道,“肃霜,好久不见。”
略带沙哑的低唤,好像在脑中直接摩擦着神经。下意识间已经抬头挺胸,回头明媚的笑:“碧影,你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