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打算卖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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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章
君焰坐在四轮车基本没遮拦的车厢里一路冻到镇上时，整个人差不多都呆了，他好多年都没起这么早啊，还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风，那感觉，估计透心凉就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君春山先是把车开到打米房，把五六袋谷子搬下来，给打米房里的老板打了招呼，让他帮忙看着东西，就带着君焰去吃东西了。现在还是很早，镇上开门的早餐店还不多，两人进了一家牛肉面馆，卖面的老伯还在准备东西，见有客人来忙现把桌子上的板凳拿下来，笑道：“大兄弟，你们来这么早啊，快坐快坐。”
君春山笑着拍正帮忙拿板凳的君焰的后脑勺，“这不是有事吗？大爷快给我弟先碗热水来，这小家伙要冻傻了，先暖暖手。”
被冻傻了内心是个老大叔的小家伙的人：“……”
“正好，我这刚烧开的热水，马上来。”老伯利落地倒了两杯热水过来，笑眯眯的，“这天确实冷啊，小弟弟还在读书吧，初中高中啊?这么小该是初中吧，我二孙子也在读高中呢。”
“哎，我弟确实还小，不过已经高中了，大爷知道县一中吧，就在那读，大爷你孙子在那读啊？”君春山说起君焰读的高中，眉毛立即挑了起来，一脸自豪的与有荣焉，“我弟一个人在县里，我们也不放心，大爷你孙子说不定和他一个学校呢，认识认识也好有个照顾！”
“我二孙子就是在县一中！在读高三！这不还在学校补习呢，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冷不冷。”大爷说到孙子的学校立即就来了兴致，事也不做了，一擦手，坐到君春山旁边，就像千里遇知音，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我给你说，县一中真的是好学校，想当年我孙子……”
两人兴致勃勃地聊开了，说激动了还拍桌，那架势，简直就是相逢恨晚。被谈论的主角之一坐一边默默地捧着热水慢慢喝，虽然君春山是在拿他炫耀，但君焰却一点也不反感，因为这种感觉很新鲜和……暖心，他只有奶奶这一个亲人，奶奶虽然话多，但从不和别人说他的好，也没表现因为他而自豪，虽然君焰知道奶奶心里也是为他能考上好高中自豪的，但第一次有人以家人的身份来表现对他的肯定和自豪，并且是真心地打心里自豪，君焰都感觉鼻尖酸酸的。
好不容易两人说够了，老伯依旧有些言犹未尽，但还是尽责地煮了面，特意给君焰多加了好些牛肉，嘱咐君春山，“现在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一中学习任务有重，营养千万要跟上，这孩子太瘦了，要是一不小心就病倒了就难过了……”
君春山连连赞同，并表示以后会注意的。牛肉面是大碗的，君焰撑完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早饭向来吃不多，但今天面对两个无比热情的人，君焰不得不一条面也不剩的吃完，吃撑了走路都不好受，偏偏还打起了响亮的饱嗝，怎么止也止不住，让君春山笑了半死，君焰实在是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吃完面，天已经大亮，君春山把君焰的菜拉到菜市也就是一条从镇上叉出来铺着石板的路，那已有很多人在摆摊了，几处好位置也都有了人，君春山这才想起应该先来占位置的，顿时懊恼不已，君焰安慰也没用，转来转去最后也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帮君焰安置好 ，才去忙自己的。
已经开始有人来买菜了，君焰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有点不自在，想先观察下别人怎么卖，取点经验，但等他看到旁边的大妈卖了两次，突然就意识到一个要命的事：他还没弄清这些蔬菜的价格！这要怎么卖啊，对于自己的粗心大意，君焰有点哭笑不得，亏得他还多活了一辈子，难道前世多年衣食无忧让他脑子腐朽了？
没办法，君焰只得现去问价格，但问谁呢？君焰左面是两位大妈，右面是一位大叔，对面是一对母女，那女孩才十一二岁，君焰目光游了一圈，最终去问他旁边的大叔，大叔估计五十多岁，脸上尽是皱纹，看起来劳累了一辈子，但慈眉善目，应该会好说话一点。
“大叔，你的菜怎么卖啊？”说做就做，君焰蹭过去，扬起乖巧的笑，指着自己的那一堆菜，“我第一次卖菜，还不清楚这些菜的价格，您能告诉我吗？”
君焰乖孩子的样子还是很能让人心生好感的，大叔和他说了几个菜的价格，见他还是有点蒙，索性就走过来指着他的菜一一告诉他价格，并且告诉了君焰几个注意事项，君焰一一记下，连连道谢，大叔见他这样懂礼貌还笑着夸了几句。
虽然君焰卖的菜只有白菜、韭菜、白萝卜、小葱，加上他从福地里悄悄拿出来的青菜和青椒这几样，但他的菜色泽鲜嫩，每一根菜叶都是好的，光看着就比别家的好，不到一会就有人过来问，君焰笑着一一回答了这中年妇女挑挑拣拣的问价，但妇女的下一菊话就让他愣了一下：“你这菜不会是喷了农药和化肥的吧？”
“……当然没有喷农药，”君焰反应过来，忙道：“我家从来不喷农药，我家自己都吃的，姐姐尽管放心！化肥……是肯定会用的，现在谁家还不用农药啊，不用农药也长不好啊，您说是不是？”
这些当然是扯的，不过又让君焰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菜没注意还不觉得，这妇女一说果然很像喷农药长大的。
那妇女还是不太放心，但又舍不得长这么好的蔬菜，最后左挑又挑的买了两斤白菜和一把小葱，还让君焰给她抹平了五角钱的零头，君焰说不过，也不想和妇女计较，笑着送走了妇女。旁边的大叔看不过，又告诉君焰，“总共就几块钱的事还让抹去五角，她这是欺负你还是个孩子呢，下次再遇到这种人，别理她，爱买不买。”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君焰笑着应了。
有了第一个客人就会有第二个，君焰越卖越熟，最后已经能驾轻就熟地和顾客攀谈并能从容地对付砍价了，因为他什么时候都是带笑的，说话有温和，价格合理，买多了还送一把小葱、几个青椒或者一个大白萝卜，菜看起来又好，生意不错，等中午君春山找来时他已经把菜卖去了大半，特别是青椒，冬天青椒还是很好卖的，君焰有先见之明，早把福地里的那一片青椒都摘下来了，堆在福地里，有大概两百多斤，他一边卖一边趁人不注意就拿一些出来堆竹筐里，再捧出来卖，一个上午，这些青椒竟然卖得只剩一点了。
“还有多少？哟，还不错啊你这小子。”君春山看了一圈，见剩不多就问他，“饿不饿？饿就先去吃饭，不饿就等一会，卖完我们去吃狗肉。”
君焰早上撑了一大碗牛肉面，一点都不饿，再说他也不好意思再让君春山请他吃狗肉了，早上那牛肉面还是他请的，一边给客人称斤两一边道：“春山哥，我现在还很饱，估计得好一会才想吃饭，你先去吃吧。三斤三两，三斤，收您六块。”
“没事，我还不饿，一起。既然你还要过一会，那我先去给你嫂子买点东西，你等我啊。”君春山转了一圈又走了。
中午人是最多的时候，中国的乡镇从来多是半乡半城，农村和城镇以不和理但异常和谐的状态融合在一起，人们的素质和文化水平介于两者之间，但有本身带着中国人自古以来的一些明显劣根，镇上的环境实在是好不到那去，人多拥挤又吵，离君焰不远处突然就爆发了一阵吵骂声，并且越来越激烈，周围的人都围成个大圈看热闹，君焰在后面倒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何事，只是那骂声太过响亮，其中夹杂了对家中女性的各种称呼的问候，也大致听出了吵骂的源头，是两个大男人中一人没注意就一脚踩了另一人的一篮子鸡蛋，这两人都中气十足，骂声一个比一个响，有越演越烈的势头。
虽然每逢镇上赶集日都会有人吵架甚至大打出手，两个大男人骂街不足为奇，但还是吸引了更多的人围过来观看，君焰菜摊前也挤满了人。君焰无奈地扫了一眼摊上所剩不多的蔬菜，准备收摊，反正也卖的差不多了，收拾了去给奶奶卖点东西也好，而且春山哥事完了，总不能让他一直等自己。
但君焰还没来的及动作，就听到一阵惊呼，紧接着就是霹雳扒拉的的一阵响，然后他摊前的那些人就飞快闪开，君焰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个人就以一个极其凶猛到狼狈的姿势撞到他摊上，石板上的蔬菜撒了一地。
君焰：“……”
真是倒霉，君焰还没出声，又冲来一人，两人凶狠地扭打成一团，他的菜摊彻底报废。
旁边虽然有人在劝架，但没人上前拉这两个打在兴头上的男人，君焰也只得站远点，免被殃及。倒是旁边的卖菜大叔提着一根扁担过来，一扁担响亮地拍在那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的身上，那响亮的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同时牙酸了。
大叔拍了一扁担，两人倒停了，面红耳赤地装来，凶狠地一同盯着大叔，吼得像是有杀父之仇，一串难听粗鲁的国骂就出来了，“我草，老不死的你打谁呢？我 ＆％※∞∮……”
君焰皱眉，不由担心大叔会被那两人打，这两人看起来可不是会尊老的人。但谁知大叔毫无惧色，把扁担往地上一剁，眉一横，面上再无刚才君焰见的那种慈眉善目，厉声疾色道：“逞凶斗狠有毛线本事，有本事去警察局打，今天必须把你们弄得这些都赔了！要不然就叫警察！”
大叔一出头，旁边几个被毁了摊子的人立即就七嘴八舌地闹开了，一定要那两人赔，其中还有两个成年男子，旁边也有人指指点点，君焰听了一会才明白这打架的两人中有一个是镇上的混混，什么本事都没有，整天就会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是经常进警察局的常客了。
两人见势头不好，都想偷遛，大叔却厉声道：“不赔就别想走！哪有弄坏东西不赔的道理！”
两人都被围起来，见脱不了身，就都互相推诿责任起来，互相指责，总之就是不想赔，君焰也是服了这两个无赖，他虽然很多年没接触种市井无赖，从没遇到这种情况，但他知道要让无赖赔钱是非常费力费时的事，也没打算让他们赔自己，但现在这状况自己暂时是走不了。
尽管被多人围着，但那两人就只是推卸责任，绝不开口赔偿，看样子是打算顶着死猪不怕开水烫，耗着，那被祸害了的两个中年男子正撸袖子准备逼两人赔偿，却有人大力拨开人挤进来，大声嚷嚷，“闹什么闹！文三狗，你又闹什么幺蛾子，看来上次的紧闭还没让你长记性啊！既然这样，就到局里去过年吧！”
来人虎背熊腰，一张方块脸，穿着一身大黑色的羽绒服，声音洪亮如钟，一开口就镇住了全场。
有人不认识这人，立即就有人回道是警察局的王警官，是四水镇警察局最公平公正的警官，还有人和这王警官打招呼 ，王警官倒是很和颜悦色回了那些人，只是那张脸无论怎么笑都有几分狰狞的意思。
王警官转脸对着脸上一块青一块紫一身狼狈的男人怒目道：“文三狗，你来说说发生了事！老实说！”
那文三狗一见王警官来就准备跑，但在王警官的逼视下愣是一步也不敢动，从一只张牙舞爪的黄鼠狼变成了被吊起来的老鼠，被点名了也只得乖乖地交代了经过，倒是一句歪话也不敢说，看来平时都被训出来了。
王警官也是非常头痛这文三狗，无事就要生非，本人又没钱，每次闯祸只会去赖自己的堂弟，而他那堂弟也是不幸，家中老父有病在身，还遇上这样一个死皮赖脸专会撒泼耍赖的堂哥，虽然每次钱不是很多，但烦也得烦死了。
“几位乡亲，你们跟着我到警局去做个记录，记下损失。”王警官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对君焰他们道，又指着文三狗和另一个人道：“你们两个，跟着！”
一行人到了警局，君焰才知道那王警官今天轮休，偏遇上这种事，只得上班。这还是君焰第一次以“当事人”的身份进警局，就算多活了一辈子，也还是很新鲜，非常有兴致地围观了整个过程。
文三狗的名字真的是三狗，君焰看见警察做笔录时也是震惊了，怎么有特色的名字居然还有人用，他父母不是一般的强大啊。而震惊了君焰的文三狗同志正一边跟警察交代犯罪经过一边十分不耐烦的打着电话，口气非常冲，让听到的人都有抽他的冲动：“……快点送钱过来，反正我身上没钱……我管你在那！让你小叔子过来，别让你男人知道……啊！”
文三狗骤然被人一巴掌狠狠拍在头上打断了对着手机耍威风，凶狠地转过头来正想发怒，看到去换警服回来的王警官立马乖了，像狗狗看见了回家的主人，“王警官你来了。”
“你个赖皮，对你堂弟这样无礼还有脸皮跟人家要钱，你知不知道你二叔的病让他不好过啊！”王警官训了文三狗一句就问在做记录的一个警察，“损失都统计出来了没？”
那警察回他，“王哥，还有两个没统计。”
王警官拿过单子来看，给位都还公道，报的帐还没离谱，钱都不多，他放下单子，又指了另一个打架的男的，粗声道：“你跟我过来。”
王警官说完就进了隔壁，那男人不情不愿的跟进去，关了门，然后里面就传来了教育声，虽然能听出来王警官在有意压低音量，但声音还是非常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种小学班主任教育捣蛋熊孩子的既视感，君焰众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打算卖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