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将过未过》叶秣

5、第五章

　　第五章
　　入眼是一片白蒙，万物似乎都如轻柔的纱无骨的水一般软和，待白蒙渐散，只见眼前的景好似一副水墨丹青，小庭院的淙淙流水，塘里的鱼跃，池边的一剪梅花开，似淡而雅又浓而艳，地上也无铺路，只见泥土清新松软。屋内不见一丝奢华靡费，只有原木制成的桌椅凳，地上铺有草席。席间坐着两人，一人面色慵懒，松松垮垮的披着件黑色大袍，正用手撑着脑半坐半躺在席间，一头墨发也不束起，随意的散落在身上、地上，这正是离木凌，离老头了。在他对面端坐着一人，素雅白衣，衣上无一丝花纹，头发也未束起，只是松松散散的系在脑后，此时，他正手持一颗白子，似含笑望着两人间的棋局，准备落子。
　　伞纸针率先踏进屋内，瞥见两人间的棋局有些没好气的对离老头说道：“你是不是很闲？”
　　坐在离老头对面的那名男子已然落子，不理会正对着棋局眉头紧锁的离老头，翩然转头道：“不过是我很久没下找他切磋一下罢了。”
　　这时橙茗才看清，他眼前覆着一条白绫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不过依稀可看出他似乎面容温润。橙茗微微抿了抿唇，似曾相识却又似是而非，暗暗压下心头的翻涌，橙茗也缓步踏入屋内。
　　“似乎有客人，还是位姑娘。”那人含笑偏向了橙茗的方向。
　　“这是橙茗，昼氏的末裔。”伞纸针缓然道，又对橙茗说，“他叫音竹，你叫他小竹子就可以了。”
　　话落橙茗就不客气的走到音竹身前：“音竹是吧，那么请问你知道竹尘这个人吗？还是说你和他有什么关系？或者又说……”橙茗顿了顿，眉间凝着一抹执拗：“你就是竹尘？”
　　“抱歉，可能要让橙姑娘失望了。”音竹面不改色，温文尔雅道，“在下音竹，并不识得竹尘这个人，也不会是竹尘。”
　　“是吗？”橙茗尤带不甘的逼近了几分，“那你将白绫取下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
　　“橙姑娘，”音竹不动声色的拉开了和橙茗的距离，缓缓道，“在下这覆眼的白绫不能取下，还望姑娘见谅。”
　　“怎么不能取下？我……”话未说完便被伞纸针打断：“橙茗，适可而止不要胡闹！”
　　橙茗咬牙，似又要启唇，离木凌的声音却插了进来：“下丫头啊，这可不是你那已经被覆灭了的昼氏老家，容不得你这大小姐呼风唤雨无理取闹！”
　　橙茗深深呼出一口气，慢慢后退两步，朝音竹微微弯下腰：“刚才多有冒犯，抱歉。”声音隐隐带着颤抖却竭力保持平静。言罢直起身转向伞纸针道：“我的房间在哪里？”伞纸针有些怔然的看向橙茗，不发一语的转身为她引路。
　　音竹若有所思的偏向橙茗离开的方向，嘴角扯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这就是要寻竹尘的那位？”
　　“多此一问！”离老头瞥了一眼音竹，“快一点该你落子了！真搞不懂眼睛看不到是怎么把棋下这么好的！”
　　“也许我是天才吧。”音竹不甚在意的落下一子。
　　“我看是变态！”离老头嗤哼一声。
　　音竹轻笑：“这也算夸奖。“
　　离老头微凝，又缓缓落上一子：“明天你陪那小丫头去寻人吧。”音竹不语，离老头也不在意，又道：“先去寻那位陌姓吧，现在她应该在皇城。有那位陌姓的话也许……”离老头渐渐消了声，抬头瞟了一眼音竹。
　　“你输了。”音竹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裳，又好似漫不经心说了句，“好。”
　　“嗯。嗯？”离老头也不顾输了棋局猛地站起身来，“你答应了？”
　　“嗯。”音竹微微一笑，如繁花似锦，“一别经年也是该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