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天》墨凝

11、扑火，涅磐还是毁灭？ 文化节结束

　　文化节结束之后，就是恼人的期末考试，晏阳平日学习总是插科打诨，此时只好拉了蓟寒恶补落下的功课，高等数学考试前一天，两人正在寝室学得昏天黑地时，Alan突然来访。
　　“蓟寒，出问题了。”
　　“我都快挂了你还来打扰我学习，当然出问题了。”晏阳坐在地板上奋笔疾书，顺便抽空抱怨Alan打扰了他的学习时间。
　　“你闭嘴。”一边的蓟寒一巴掌拍向晏阳的头，让他专心学习，“怎么了？”
　　“你看这个。”
　　蓟寒疑惑的接过Alan递上的信纸，熟悉的字体是兰馨的的笔迹没有错，满篇的文字饥寒只注意到以行字：“Alan，我走了，你要保重。”
　　“这怎么回事？兰馨和谁走了？”
　　“段鸿，外院教法语的老师。”
　　“那个师奶杀手？兰馨抛弃你和他私奔啦，”丢下笔，晏阳跑来凑热闹，“这是兰馨给你的诀别书吗？”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一把扯开晏阳，Alan忍不住出口成脏，这厮每次都只会火上浇油，混蛋一个。
　　“你他妈的给我文明点！”靠，在他的地盘还敢跟他撒野，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就是活腻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每次见面都跟斗鸡一样，有劲吗！晏阳，接着做你的题，别废话，Alan，你跟我出来。”伸手把晏阳拉回一堆习题里，蓟寒起身离开，临走丢给晏阳一个警告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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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怎么回事？”蓟寒把Alan带到宿舍顶楼的天台上，确定周围没有人，才开口询问。
　　“兰馨上学期就和段鸿走得近乎，真正开始交往应该是春节的事情。”
　　“师生恋？那也不用远走他乡啊。”
　　“咱们是觉得没有什么，可学校的那些老顽固可不这么认为，而且兰馨的父母不同意他们交往，段鸿今年刚好要去法国学习，兰馨就一块儿走了。”
　　“兰馨自己高兴就好了，你要是担心，假期过去看看就是了，没必要愁眉苦脸的。”
　　“不是的，蓟寒，不是这样的……”Alan扶着护栏，目光专注的望着校门的方向，无意识的低喃。
　　蓟寒斜倚在栏杆上，没有答腔，墨色的眸子深思的望向Alan，对于兰馨的离开，她的反应，不太正常。
　　“蓟寒，你谈过恋爱吗？”沉默良久，Alan侧过头，问得认真。
　　“算是。”
　　“和谁？晏阳吗？”
　　“……”蓟寒没有回话，只定定的看着Alan，她眼中热切的目光是渴望找到同伴的焦急。
　　“你不否认？”
　　“你希望我否认吗？你不希望的，不是吗？Alan，你是不是，喜欢兰馨？”
　　“我，……是。”Alan转过头，避开蓟寒了然的目光，“我和兰馨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小的时候就像个假小子，学不来女孩子撒娇讨好的把戏，可兰馨和我是完全相反的性格，爱哭爱笑嘴巴又甜，很讨人喜欢，我其实很讨厌娇娇气气的女孩子，所以开始，我并不是经常和她凑在一起。上小学一年级时，我们一起参加夏令营，爬山的时候，好多女生因为太辛苦而掉队，可兰馨没有，明明就走的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还死撑着不肯休息，一直爬到山顶，才瘫在地上装死，简直白痴，然后我就知道，这个女孩子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比一般人坚强也比一般人倔强。后来，我们经常泡在一起，才知道，她看上去老实，其实鬼心眼儿比谁都多，惹了祸又会装可怜的哄大人高兴。我从小就喜欢她，她有什么事情也都喜欢告诉我，我们之间没有秘密，除了我喜欢她。我喜欢她，这不正常，我知道，她家里是书香门第传统得很，我不能害了她，而且，她有喜欢的人，我更加什么都不能说，我只要陪在她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可是现在，我连这样的权利都没有了。蓟寒，你告诉我，这是不是报应，是不是上天给我的报应……”
　　那天，Alan究竟说了多少她和兰馨之间的事，蓟寒已经记不得了，但Alan飞蛾扑火般绝望的爱恋，却让他难以忘记。爱可令人生，亦可令人死，世人皆言爱，可有谁真正懂得爱为何物？那些所谓的圣人，单方面地将爱分了三六九等，划了界限告诉世人可以爱谁不可以爱谁，都不过教化子民的无聊把戏。世人皆为爱痴傻，何来差别可言！一样是爱，为何非要拿出天道伦理讨伐所谓脱轨的爱情？天道何在，伦理何存？还不都是人为的阐述。什么是报应？报应是报在那些负了情的无义之人身上的，不应也不会降给每一个用情至深的灵魂，无论，爱的对象是谁。脱了轨的爱情一样是爱情，甚至更加的执着，更加的义无反顾的，心掏空了却还放在所爱之人的身上，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想要陪在那人身边，为那人做点事，哪怕就真的只是一点点，那样执着得不可思议的灵魂，太美太炫目，苍天都为之失色！
　　一星期后，Alan登上了飞往法国的飞机，蓟寒站在机场送行，望着逐渐消失于视线的飞机，他心里涌过无限的惆怅。谁都知道火焰的美丽，可同是扑火，谁能解释，为何凤凰能浴火重生，而飞蛾，只得飞灰烟灭……
　　耳畔，又响起Alan留给他的话，那样决绝，不留退路：“生为女儿身却有男儿心是我的孽，而爱上兰馨则是我的罪，我罪孽深重，所以没有资格要求幸福，只能等－－等着福气能不能从天上掉下来，看老天是不是还眷顾我－－即使希望渺茫，即使明知不可实现，我仍愿继续等下去，哪怕，耗尽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