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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过往今昔 ...

  •   奈奈与小武的初识是在早高峰时候的地下铁上。
      当熟悉的《Yesterday and Today》旋律在耳边响起时,奈奈艰难的从沙丁鱼罐头般拥挤的人堆中抽出手来,打开LV包包摸出SA7放到了耳边,并不假思索的“喂”了一声,这才尴尬的发觉响的竟然不是自己的手机。
      觅着伴都美子略带沧桑的女声寻去,奈奈的目光停留在了身边紧靠着的大男孩脸上,他回给了她一个充满歉意与无奈的苦笑。这个男孩就是小武了,当时他一手提着电脑包还抓着一叠厚厚的《新民体育》,另一只手上则是一杯大大的豆浆以及四五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显然是没有办法去接听电话,只能让MP3铃声权当音乐播放下去。 看在他竟然与她选择了同一首非主流振铃音乐的份上,奈奈奉献出了自己仅有的那一点好心问道:“需要我帮你拿吗?”小武感激的直点头,并递过了豆浆与馒头,他从兜里掏出了他的手机——竟然是同款的Panasonic SA7,这般的巧合让奈奈不禁多看了他几眼。很帅气的男孩子,把所有的热忱都写在脸上,与她那个相恋三年的男友尘截然不同。
      等小武讲完电话,车也到站了。奈奈还来不及将早餐递还给他,就被下车的人流给挤了出去,一瞬间,她的脑中想到的只有一个无聊的问题——那么多馒头够她吃两三顿了。好不容易在站台上立定回首,却蓦然发现小武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对着自己微笑,那灿烂的笑容让奈奈想起了自己十四岁时暗恋着的邻家大哥。
      “谢谢!”小武接过了他的早餐再三道谢。
      “举手之劳。”奈奈也送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
      “我到站了,你还要上去吗?”小武指了指身后快要关闭的车厢门,打算一等她点头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扒住门再说。
      可是奈奈却摇了摇头,说:“不必了,我也到了。”她很庆幸自己不用再挤一次车,否则她宁可迟到了。
      “那就一起走吧!”小武掏出个肉包献给了奈奈,奈奈摆摆手拒绝了,她的早餐习惯是牛奶加面包。小武不再客气的直接塞到了自己的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混的说:“没想到女孩子也会用SA7,不会觉得太大太重了吗?”
      奈奈耸耸肩道:“我一向喜欢日本机,先前的两个都是又小又轻的那种,结果丢了都没感觉,所以这次痛定思痛买个有份量的,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况且这个机子不论色彩还是音质都很棒啊!”
      小武连连点头,附和道:“而且电量持久。”他消灭了一个肉包,开始进攻第二个,“你喜欢Do As Infinity吗?”
      “不,我喜欢的是《二千年之恋》。”奈奈对Do As Infinity所有的了解仅限于这首《Yesterday and Today》了。
      “太巧了,我也是。”小武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手舞足蹈的说:“竟然有人说这部片子不好看,真是太气人了。”
      “那是因为这个故事太不现实了。”自己喜欢就好了,奈奈从来不在意别人是否讨厌。这样的习惯是和尘相处久了而养成的,她喜欢的东西尘很少有赞赏的。
      “偶像剧嘛,太写实反而会不好看。”小武才没奈奈那么随他人意,他总爱说服别人来赞同他的想法。
      两人边走边聊,直到分手的时候才发觉彼此的路线竟然一致,问过才知道原来两人工作的商务楼只隔了一条马路。“那中午我请你吃饭,当作感谢吧!”消灭了所有馒头的小武已经开始为下一餐做打算了。奈奈可以拒绝的,但是她没有,她告诉自己,她与他之间那么多的巧合,应是老天要她交他这个朋友吧!
      结果,不止是这天中午,接下去的每一个工作日的中午,他们都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从日剧到动漫、从足球到网游,他们总是轻易的就能找到共同的话题。短短的三个星期,奈奈甚至觉得小武比她认识了三年的尘更懂她。
      于是,在三个星期后的双休日,当奈奈和尘约会的时候,奈奈向尘坦陈道:“我认识了一个男孩子,我和他很谈的来。”
      尘笑笑,一贯的淡然:“多久了?”
      “三个礼拜了。”
      “那我们又认识多久了?”
      “三年又二十一天。”奈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那么他对我的威胁会超过这多出来的三年的份量吗?”
      奈奈无语了,她没有想过让小武替代尘,她只是想让尘紧张一下自己,但他哪里来的这般笃定?难道是因为最初是她追他来着,所以他认定了她一辈子不会变心?她有些赌气的道:“可是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至少当我说我喜欢日本文化日本偶像的时候,他会说他也喜欢,而不是找来一堆南京大屠杀的资料逼我看。”她也恨日本鬼子、也愤怒于鬼子当年的所作所为,但她只是单纯的喜欢美男喜欢唯美的事物,而那些东西恰好都属于日本,这跟爱不爱国、忘不忘本毫不相干。
      尘宠溺的揉了揉奈奈的长发,想起当年她因为看了那些太过血腥的照片而连续几天吃不好饭还一个劲的做噩梦,就觉得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过分,可是谁让她总是把那些日本男人挂在嘴上,特别是金城武,他总感觉奈奈喜欢金城比喜欢他这个正牌男友都要多的多。“那么久的事你还记恨在心?我的奈奈有那么小气吗?好啦,你挑个礼物,算是为当年的事赔罪吧!”
      “我要GUNDAM的模型。”几百块的模型只是上次尘送的LV包包的一个零头,奈奈真正想要的是尘的参与,她希望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吃饭逛街看电影外,还能做点别的,“你要陪我一块儿做哦!”
      尘对她眨了眨眼戏谑道:“宝贝,哪次不是我陪你做的?这种事情一个人是没法子做的。”
      奈奈愣了一下,幡然醒悟他说的是哪种事情了,她旋即羞红了脸,或许是因为尘总是摆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所以他偶然流露出的轻狂常常会让她心跳不已。
      那一天,尘买了1/60PG版的Wing Gundam Zero送给奈奈,然后他们一起回了尘的住处。那一夜,尘狂热的爱了奈奈,他比任何一次都要温柔,可是□□的餍足依然无法弥补奈奈空虚的心,因为尘最终还是没有陪她一起做模型。奈奈故意将未拆封的模型落在了尘这里,只希望有一天他会有所领悟。
      再见到小武的时候,奈奈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有男朋友了,我们关系很好。”
      小武挠挠头,嘟哝到:“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单纯的朋友。”他不解的是他的企图有那么明显吗?
      小武的尴尬让奈奈有些懊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想警告小武吗?或许她更是为了警告自己吧!她自嘲的笑了笑,说道:“是啊!别忘了我可比你大三个月呢!我可不想人家说我老牛吃嫩草。”
      小武忙拍马逢迎道:“不会啊!你看起来像是比我还要小三岁。”
      奈奈又笑了,这回是真心的在笑:“我以为我已经表现的够成熟了。”
      俩人就这样说笑着,好像真的能超越性别。然而,事实证明,男女之间要维持那种单纯的友谊,真的很难。当三个星期再三个星期之后,小武还是对奈奈说了:“我喜欢你。”这个时候,不管是尘还是年龄都无法阻挡他的追求了。
      奈奈没有回应他,虽然她明白自己的心已经偏向了小武这边,但是她还需要和Yesterday Say Goodbye。她约了尘见面,“我们分手吧!”她以为会很难开口,没想到说出来时却意外的轻松。尘的表情很凝重,这些日子以来,他隐约也感觉到了,他也在努力的挽回了,但结果却还是往最坏的一面倒去。
      尘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阻止奈奈的离去,他只提了一个要求:“让我见那个抢走你的小子一面。”虽然尘保证他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但奈奈打电话约小武的时候依然很犹豫。出乎意料的,小武却异常爽快的答应了,他也希望奈奈和尘之间有个清楚的了断吧!
      尘和小武见面的时候,奈奈被清出了场。她在喧嚣的大街上静静的等待着结果,脑海中一片空白,直至两人相携来到她面前。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只是相较之下,尘的笑容是那么的落寞与无奈。“那么我就把她交给你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尘看的是奈奈,他眼中的悲伤象一枚别针狠狠的别在了奈奈的心上。
      奈奈不由的想起了俩人最初相识的时候,她就是被他眼中莫名的哀伤与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忧愁深深的吸引了,那感觉好像《二千年之恋》里的金城武,轻易的就夺走了她的心。于是,她疯狂的倒追了他,而尘并没有太为难她,几乎没花什么心思,他就同意了她的交往。
      然而,当一见钟情的新鲜感耗尽之后,奈奈才渐渐的察觉到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她与他之间是那么的不同,他们的喜好完全不一样,开始的时候,奈奈总是迫着自己迁就尘,可是尘却很少迁就她,她也曾向尘抗议过,但尘只是笑,笑得她反倒觉得自己像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日子久了,她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尘可以宠她但是绝不会勉强自己迁就她。再后来,当俩人找不到话题的时候,他们也不牵强了,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拥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有时候奈奈觉得就这样和尘安静的过一辈子也不错,如果小武没有出现的话。
      一刹那,奈奈明白了,自己并非不爱尘了,只是这一刻,她对小武的爱要更为强烈。
      就在这个乍暖还寒的春天,尘走了,走出了她的心田,而小武进来了。
      小武疯狂的追逐着奈奈,或许他看出了她心底的不确定。鲜花、礼物、烛光晚餐……小武每天都竭尽所能的给着奈奈惊喜,他用他的声音他的欢笑填满了她的心,让她享受着被爱的幸福,让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再去想尘的事。
      花开的时候,小武提议:“我们去日本赏樱吧!”奈奈无法拒绝,因为那也是她长久以来的梦想,在以前,尘可以带她去任何地方,就是不会带她去日本。他们用最短的时间安排好了行程飞向了彼国,相拥在上野满蹊的樱花树下,任由飞舞的花瓣缠绕一身……
      “我最喜欢樱花了。”这句话奈奈以前也对尘说过,但尘却回答她:“樱花?既没有桃花艳丽,又不比梨花清纯,太暧昧了,我不喜欢。”奈奈只能翻翻白眼回他一句:“对不起,风声太大,我听不清……”可惜尘听不懂这句经典。
      但小武却懂,所以他会问她:“你知道桜花为什么是红色的吗?”
      奈奈明明知道他想说什么,却依然给了他一个大煞风景的答案:“花青素!”
      小武瞪了她一眼,一本正经的背诵道:“那是因为,樱花树下埋藏着尸体。樱花本应是雪白的,它吸收了埋藏在下面的尸体的血液,所以樱花的花瓣呈淡红色。”
      奈奈只好乖乖的一字不差的接道:“那埋藏在下面的尸体不是很痛苦吗?”
      然后两人就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再然后两人的唇碰在了一起……不同于尘那温柔似水的吻,小武的吻就好像火一样,热烈的像是要把奈奈点燃一般。他们去了东京塔、去了吉卜力、去了甲子园……小武花完了自己经年的积蓄只为了圆奈奈这一场浪漫的梦。他的爱就如樱花那样,不顾一切的绽放出自己最美丽的芳华,即使下一刻就会凋零……
      只是谁都不曾料到,这样的凋零来得竟是那样的快……
      认识小武整整三个月后的某日,奈奈在独自逛街的时候遇见了尘,那是他们以前常去SHOPPING的UNIQLO,有些习惯一旦养成了就很难改变,奈奈如此,尘也如此。
      “小武今天加班,我们约了三点见面。”奈奈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解释,她已经没有向尘解释的必要了不是吗?或许这也是难改的积习之一吧!尘一如既往般风轻云淡的笑笑,这样的笑一直让奈奈觉得他并不那么在乎自己,“那么我请你吃哈根达斯吧!”他竟然这样邀约她,奈奈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道:“你以前从来都不肯带我去的。”尘在饮食上有着不可理喻的爱国主义情节,他常教育奈奈:“中国食文化渊远流长、博大精深,有着千百年的历史底蕴,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哲学与美学的结合……”而如今,这个视洋餐饮如糟粕的夫子大人竟然愿意带她去吃他最为不耻的哈根达斯——“所以我失去了你。”所有的抗拒与嘲弄都消融在这个答案中,奈奈看到了尘眼底那一瞬间的刺痛。
      于是,在那样一个暖融融的春日,他们又坐在了一起嘻笑言欢,只是曾经他们是最亲密的爱人,而今却遥远的仿佛隔了天涯海角。幸而他们没有相对无言的冷场,奈奈谈她和小武的日本远行、而尘则谈他新结识的女子们,不会心酸也不会心痛,交换着彼此的建议,就好像相知多年的老友一般。
      午时二时三十,他们结束了这场意犹未尽的邂逅,还没来得及道别,奈奈的手机响了,《Yesterday and Today》,如今这是小武的专属铃声。奈奈微笑着接通了电话,还未来得及开口,电话彼端陌生的声音却让她的笑容冻结在了唇角。片刻间,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茫然的望着尘。尘被奈奈的不知所措吓坏了,他接过了她的手机代她弄清了全部的事情,然后他握住了她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有数据为证,多年来,中国交通事故死亡人数一直位居全球首位,平均每天就有二三百人丧生车祸,奈奈无法接受小武也成为这二三百分之一,生命在这一刻竟是如此的脆弱,再浓的爱也挡不住死神的脚步。
      这年花谢的时候,小武随着落花葬入了尘土,奈奈的心像是被撕去了一半,再也不复完整。她以为她永远忘不了这样的痛,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曾经的沧海也消磨成了一泓无波的清水。她甚至开始遗忘、无法控制的遗忘,忘记小武的声音、忘记小武的容颜、忘记小武的味道……再强烈的震撼最终也淡作了白昼之月,似隐若现的停留在她结痂的心头。
      转眼又是一个三年,小武带给她的快乐与悲伤都已渐渐淡去,有时候奈奈甚至会想,小武是不是她幻想出来的一场美梦?当心不再会痛的时候,她学会去权衡,幸福在制高点嘎然而止,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小奈没有再交男朋友,三年来她的身边只有一个男性的位置——尘。他们不咸不淡的相处着,比爱人少一点,比朋友多一点,谁也不曾去捅破那最后的一层隔膜。
      又是一季花开,奈奈告诉尘:“我要再去一次日本,去和小武道别。”尘没有阻止她,只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拥抱。
      上野的樱花还是一如既往的灿烂,时光的流逝似乎与它无关。奈奈在树下回想着三年前的疯狂,真的不会心跳也不会心痛了。她粲然一笑,大声说:“さよなら!”她突然好想尘,于是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他的号。
      《Yesterday and Today》的铃声在耳畔想起,她惊诧的回转过身,她看见了尘,他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仿佛从来不曾离开过。
      “你怎么来了?”奈奈听到了自己心中的惊喜。
      “你认识小武的时候我们相恋了三年,所以我给了你三年的时间去放下,现在,我来接你回家。”尘伸出了放在身后的双手,单翼的Gundam Zero如守护天使般屹立在他的掌心:“模型我做好了,就等你来安上那最后的半张翅膀。”
      奈奈颤抖着接过了Zero,然后她被纳入了尘的怀抱,那副她最熟悉的胸膛,她听见他在说:“我会为你改变,或许还是无法象小武那样跟得上你的步伐,但是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寂寞,我发誓……”
      奈奈哭了,积了经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的世界又恢复成了他的宁静,此时此刻,她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还有那依旧回荡着的歌声——

      Dear friends, so long
      忘れない 在无法忘怀的
      くり返す出会いの中无数个邂逅里
      小さな伤迹を小小的伤痕
      两手に抱えてる仆等我们以双手怀抱著
      彷徨うばかり 徘徊无尽
      この果てしない世界を见つめる 凝视著这片无涯世界的
      旅人よ旅人啊
      It's so precious when you have good wishes
      Open eyes and see inside of your heart
      孤独という钟の音が那名为孤寂的钟声
      祈りの言叶を诱う诱来了声声祈祷
      过ぎ去る现实と已成过去的现实
      やさしく息づく明日は与轻柔叹息的明天
      あなたのすべて相信将会
      许すでしょう迷うことはない原谅你的一切毋需迷惘
      步き出そう只需迈步向前
      It's so precious when you have good wishes
      Open eyes and see inside of your heart
      彷徨うばかり徘徊无尽
      光り目指し步き续けてる朝向光明前进的
      旅人よ旅人啊
      爱しい友よ力无くしても 亲爱的朋友 哪怕我们的力量不再
      驱け扳けよう こんな时代を也要超越勇气 现在这个时代
      爱する人よ やがて互いに 心爱的人啊 就让我们彼此
      この街に永远を かそう 让永恒绽放在这座城市中
      そして私は いつの日か又 那麼或许有一天
      歌うだろ旅立つのだろう 我又将再次歌唱再次踏上旅途
      la la la la

      PS:《Yesterday and Today》
      日剧《二千年之恋》主题曲,主演:金城武、中山美穗
      作词:D.A.I 作曲:D.A.I 编曲:D.A.I/Seiji Kameda
      女声:伴都美子 Dear friends, so long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过往今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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