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泪眼问花花不语（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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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端华公主已到待嫁之龄，和亲至光汗国。下月廿二日启程。钦此。”
光汗国都城建平城中，人们对即将到来的皇朝公主充满了好奇和猜测。
王宫内，国王皱着眉看完和亲表章，一把掷在地上，高声道，“慕容诚。”
“臣在。”
“不是指名迎娶五公主么？那个皇帝又在玩什么花样？”
“启禀陛下，据青火堂来报，五公主生了重病，病势凶险。为了不耽误和亲日期，就遣嫁了同样待嫁的四公主。而且，据说，这位四公主是自愿请嫁的。”
“自愿？想嫁过来当王后吗？她倒想得挺美。不行，传朕的旨意，朕可以等，等个三年五载也行，这个五公主我是要定了。”
“王儿不要胡闹！”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贵妇一脸雍容地走进殿来。所有人全部跪下，喊道，“给太后请安。”
“母后，您怎么来了？”
“王儿不要任性！别忘了和皇朝联姻是为了在皇朝中找到受宠的代理人，同时麻痹天帝。五公主是天帝最喜欢的公主不假，但是四公主的外公是朝中掌权的左丞相，她嫁过来岂不正中下怀？！此事不必再议了，派个稳妥的人到阳关迎亲便是了。”
“可是，母后。。。。。。”
“你这孩子！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再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天朝皇帝能拿我们怎么样呢。”
“那。。。便依母后的意思去办吧。”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恍若飞梭。
我每日练习琴曲、临贴和读书，日子过得和平常一样安静。
湄儿来探望我的时候，我正把架上的书丢给紫薇，“这几本书都带去，我没看懂，有时间再好好琢磨一下。”
“姐姐，你这是何苦呢？”
“你来了。坐，不用客气，我正忙着呢，一会儿再和你说话。”
“姐姐，你是故意的吧？！你这么想过去当王后吗？这是父皇给我的恩惠，你凭什么抢走？”
她走到我面前，恳切地拉起我的手，“姐姐，让我去吧，我的病已经好了。”
我笑着拍拍她的肩膀道，“这恩宠我还要定了。你放心，我这么聪明，不会让人占我便宜的。”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性子倔，罢了，我让姚煜打探了一份情报，我给你总结了一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我打开这张纸，不禁笑道，“还真是你的风格，不过这字就不敢恭维了。”
姓名：拓拔寒
年龄：二十岁
生日：九月初三（按阴历推算阳历生日应该是十月初）
星座：处女座
身高：178-183公分（目测）
亲人：太后慕容氏、弟拓拔宏（大将军）
后宫：右贤妃石氏（乌孙部落首领之女）、左贤妃慕容氏（尚书慕容诚之女，太后之侄女）、敏妃宇文氏（虎贲将军宇文护都之妹）、敬妃沐氏（尚书沐剑钊之女）等
重点大臣：镇国公慕容勉、工刑尚书慕容诚、大将军拓拔宏、虎贲将军宇文护都、工户尚书沐剑钊、一等近身侍卫卫律
离去的日期将近，凤仪轩里越发的冷清寂寥起来。我将要带走的东西一一打点清楚，带不走的就分给众人，闲暇仍抚琴一曲。
紫薇为我焚了一炉檀香，幽幽地说，“公主，五公主好象很久没过来了。”
“她的病还没好利索，应该细心调养。”
我装作无意地说，心里却猛地一沉。湄儿已经有十几天没来了，她的性子根本不是这样，难道在故意躲着我吗？我不愿去想。她又有什么可躲呢。我最好的朋友是不会背弃我的，何况，我已经替去了她的苦难。
突然，朱槿推开门，猛地跪在我面前，泣道，“公主，请您救救奴婢吧。”
我放下琵琶，唇边浮起一抹冷笑，“你这说的什么话？！难道偌大的乾元殿还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宫女么。”
朱槿只是不断磕头，“现在只有公主才能救奴婢了。如果公主不大发慈悲，奴婢一定会被灭口的。”
“紫薇，出去到外面守着，谁都不许靠近。”我站起身，神色一凛，“最好不要和我扯谎！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是。奴婢被拨到凤仪轩之前，皇上派李公公给了奴婢一道密令，让奴婢注意皇后的动作，并保护公主的安全。从前是张公公和小秋，现在是小柱子、晚霞和早春，都是皇后安在凤仪轩的眼线。还好公主喜欢安静不惹事端，奴婢和紫薇又从中周旋，才没让皇后拿到什么把柄。自从公主和五公主交好，皇后开始变本加厉了，这三个月已经多次在凤仪轩的茶水和饭食里投药，并在小厨房纵火，意图谋害公主。”
“奴婢让刘公公暗中盯着张公公，发现他在茶壶里放了辋邶草的粉末，奴婢随后便将凤仪轩的茶水全部换掉了。还有一次紫薇看到晚霞在小厨房鬼鬼祟祟的，奴婢从她的指甲缝里剔出了白犀粉，就把小厨房的所有饮食全部丢掉了。还有好几件这样的事情，奴婢全都禀报了李公公，把他们几个人悄悄打发了，尽量不让公主知道。”
我看着她凝重的神色，知道她不是撒谎，点点头，”你的差使办得不错，我的确全不知情。那两种药是做什么用的？”
“回公主，辋邶草大量服用，会产生眩晕、迷幻，甚至精神错乱、嗜睡不醒。白犀粉和熟肉同食，会产生类似砒霜的毒性。”
“这么说我该感谢你了，对我有救命之恩。”
“奴婢不敢。”
“继续说吧。”
“是，这些事情奴婢全部禀报给了李公公，想必皇上一定全都知晓。公主每次出宫，去了何处，去做什么，就连五公主和姚公子的事情，皇上也是知晓的。”
“有你在这里，我的一举一动自然不会保密。”
朱槿突然抬起头，目光决然而冷冽，“奴婢知道五公主疏远公主的原因。”
“十几日前，奴婢去找李公公，被告知李公公随天帝去了毓秀宫。奴婢去了毓秀宫，发现奴才不知为何都被遣退了。奴婢仿佛听见五公主的哭声，就大着胆子躲到一侧偷听。听见天帝对端娘娘说；‘朕本就无意让湄儿远嫁胡人，你这个计策虽然冒险，倒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端娘娘娇声道，‘妾身也舍不得湄儿远嫁，无奈出此下策。若没有陛下的默许，又怎会让水晶心肝的四公主自愿请行呢。’
天帝叹道，‘可怜滢儿从小没了母亲，现在又要嫁到番邦去。不过，你说的没错，以她的个性嫁出宫反而自在。’
五公主突然跳起来哭着说，‘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设计好的，骗我合起来给四姐姐设这个圈套！我要去向四姐姐说清楚。’
端娘娘一把拉住她，喝道，‘站住！你四姐姐出嫁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你给我仔细想想！’
‘那就可以牺牲四姐姐的幸福吗？’
‘你这傻孩子！难道要牺牲你自己吗？她也是自愿的，又没人强迫她。而且说不定嫁过去会过得更好。你懂什么？！给我回宜芳馆避门思过去！四公主出嫁后才可以出门。’”
我觉得有些站立不稳，耳边回响着朱槿颤抖的话语，“奴婢当时害怕极了，又怕被人发现，左思右想才决定向公主坦白一切，望公主能救奴婢一命。”
我呆呆地跌坐在椅子上，一股巨大的悲哀和无助攫住了我。
可悲啊！人性本自私，我不能怨恨湄儿的自保，端妃的阴毒，天帝的纵容，只悲叹自己仅仅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恐怕当初天帝千里迢迢将我从衡州带回宫中，就早已料到这一天了吧。枉我自视甚高，自尊和骄傲现在已是一文不值。连亲情都无权拥有的人还有什么骄傲可言？
愤怒、悲哀还是心痛。。。。。。
亲情、友情都离我而去了吗？
我不甘心，不甘心哪！可我又能怎么做呢？
我疾步走到书桌前，提起笔，又放下，从箱子里翻出一条旧时的帕子放在桌上，提起笔在上面写下《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的歌词。
把紫薇唤进来，让她把帕子交给五公主，别的话一概不提。
瞥一眼仍跪在地上的朱槿，我轻笑起来。这个奴才，可是个人精啊，带着她也好。
“那就跟我走吧，别后悔啊。”
“奴婢谢公主救命之恩。”
不多时，紫薇回来了。
“公主，奴婢按您的意思做了。”
“如何？”
“五公主见到帕子就开始哭。打开看了更是哭个不停，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看起来很是悲伤和懊悔。”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敏慧，我究竟没有看错你，这已经足够让我感到欣慰了。
心里突然有个声音在隐隐地说，你应该知足了，好歹还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
我猛地站起来摇摇头。笑话！我乔悦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自轻自贱了？！马上就要离开这个黑暗的后宫，离开这些尔虞我诈的人们，我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就算未来的路上布满了荆棘，我也想要走出去，看看蔚蓝的天空。
（第一部圣舆皇朝卷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泪眼问花花不语（2）
